汉朝四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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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陆部:帝国飘摇 第16章 一个直谏的人

    直接向上级或者有权势的人,提出忠告或者规劝,不回避真相,坚持真理,无畏权势。这个成语强调了勇于直言,敢于对上级或者有权势的人提出真实的意见,无论是否得罪他人。

    犯颜直谏的人,冒犯君主或尊长的颜面,以直言规劝。敢于冒犯君主或尊长的威严,而极力规劝其改正错误。

    一般这样的人,忠心正直,犯颜直谏,没有奸诈之心,大公无私,讲话、做事符合国家法规,这样的人要推举他作列士。

    唐太宗李世民,得一犯颜直谏的魏征,广开言路,虚心纳下,政治修明,慎始敬终,开创贞观盛世。

    当时,李膺任青州刺史,治政严猛,有威名。

    青州属城官吏听到消息的,都自己要求离去,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廉,独自留下。

    郡人周璆洁身自爱,前后郡守屡次招请,都不肯前往。只有陈蕃能够招他去。

    陈蕃称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非常尊敬他。

    特别为他安一张床,周璆走了,就把床悬起来。百姓赵宣葬亲却不闭墓道,自己住在里面,服丧二十多年,乡邑都称他的孝行,州郡几次礼请他。

    郡里把他推荐给陈蕃,陈蕃问到他的妻女,知道赵宣的五个子女,都是居丧期间生的。

    陈蕃于是大怒说:“圣人制礼,有品行道德的人,都得遵守;

    不肖的人,也应努力做到。

    而祭祀不须次数太多,太多了,反而不敬。

    你现在睡在墓中,在墓中养儿育女,欺世盗名,迷惑群众,污辱鬼神,岂有此理!“

    于是办了他的罪。

    大将军梁冀大权在握、威震天下,当时派人送信给陈蕃,请陈蕃办私事。

    送信的人无法见到陈蕃,于是假托他事请见陈蕃,陈蕃发怒,将其打死,因而获罪,被降为修武县令。

    稍得升迁后,任尚书。

    当时零陵、桂阳山贼造反为害,公卿商议要遣军队剿平,汉桓帝又诏令州郡,权宜推选孝廉、茂才。

    陈蕃上疏辨驳说:以前高祖(刘邦)创立大业,海内人民如释重负,官吏抚养百姓,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

    现在二郡的老百姓,都是陛下的孩子,导致孩子们为害的原因,难道不是当地官吏贪污暴虐造成的吗?

    应该严厉责成三府,暗暗考核刺史太守县令长,发现那些为政乖乱,残害百姓的人,立即向朝廷揭发,另选清正贤明、廉洁奉公,能够宣扬法令,爱护百姓的人去代替他们,这样可以不必烦劳大军,盗贼自然会平息啊!

    另外,三署的郎官两千多人,属官超过规定限额还未加任用,只应选择好的授予官职,那些昏庸不法的应挑出来不要他们。

    这样,哪里还要您下诏权宜推举人才,因而助长请托的风气呢?

    因此上疏而得罪了汉桓帝的近臣,被外放为豫章太守。

    陈蕃性情严肃方正,不接待宾客,士民也敬畏他的清高。

    征召他任尚书令时,送行的人都不敢走出外城门。

    延熹二年,升任大鸿胪。适逢白马县令李云上疏直言劝谏,汉桓帝大为震怒,李云应被处死,陈蕃上书救李云,因而获罪被罢免回家。

    又被征为议郎,几天之后,升任光禄勋。

    当时,封爵赏赐超过制度,皇宫内的宠臣外戚,权势很盛,陈蕃于是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奉事社稷的人,一切为了社稷;

    奉事人君的,一切为了得到人君的欢喜。

    现在臣蒙陛下恩宠,位列九卿,见到陛下有处理不妥的地方而不劝谏,那就不过只是图得陛下的欢喜而已。

    诸侯上象二十八宿,垂象在天,下应分土,藩屏王室,高祖约法,不是功臣不得封侯。

    可是,听说您追记河南尹邓万世的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重新授给尚书令黄隽先人已断绝的爵位,内侍们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得到封邑,左右的宠臣无功受赏,授予官职不考虑实际能力,裂土分封未考核实际功勋,以至一家之内,封侯的有好几人,所以日月失度,阴阳错乱,稼禾不熟,民财不丰。

    臣知道封事已经进行,说了也无济于事,但衷心希望皇上到此为止。

    另外近年征税,百姓十分之五六受到伤害,导致万人饥寒,生活困难

    然而宫女数千,吃肉穿绮、油脂粉黛等各种开支不可统计。

    俗语说:'盗不过五女门',是因为女儿多使家里贫穷。

    现在后庭宫女,难道不会拖累国家吗?所以倾宫的宫女出嫁了,天下的风气也转变了。

    楚女在西宫发愁生怨,把她们收在一起,而不亲近,一定要生忧愁之感,招致并隔水旱之困。

    监狱是用来禁止违法乱纪的,官吏要称职治理。

    如果执法不公平,做官的不得人,国家的政治就要遭到损害。

    使天下的人都说监狱是由于民怨而兴起的,爵位是因为行贿才得到的。

    不又臭又脏,哪里飞来苍蝇呢?

    您应采访得失,择忠从善,下诏把选举人才这类事交给尚书、三公办理,使奖赏处罚,各有主管,这难道不是值得庆幸的吗?

    汉桓帝采纳了他不少意见,并放出宫女五百人,只赐封黄隽为关内侯,邓万世为南乡侯。

    延熹六年,汉桓帝驾临广成苑围猎,陈蕃上疏劝谏说:臣听说帝王到苑囿狩猎,只在仲秋祭祀天地的时候。

    顺应时节,操练武备射杀禽兽,有助祭祀,用来推崇孝敬之情。

    如果违反这些,就算是放纵无度了。

    所以皋陶教训舜'无教逸游',周公教训成王'无盘于游田'。

    虞舜、成王尚且要以此为戒,何况德行不及二主的呢!

    天下太平的时候,还要有节制,何况现在有'三空'的困厄呢。

    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这就所谓'三空'。

    加上用兵不止,四方百姓流离失散,这正是您伤心憔悴,夜不能入睡的时候,怎么能耀武扬威,醉心于车马驰骋的场面呢。

    又,初秋多雨,是百姓开始播种的时机,反而要他们驱禽赶兽,从事开辟道路的劳役,这不是贤明圣君体恤百姓的心啊。

    齐景公想去琅邪观海,晏子对齐景公叙述了百姓不爱听旌旗舆马的声音,摇头皱眉的情况,景公因此不去了。

    周穆王想周行天下,任心所为,到处都有他的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为他读《祈招》之诗,用以阻止他的这种思想。

    真正痛恶游乐的害人啊!

    奏书送上,汉桓帝并没有采纳。

    自从陈蕃任光禄勋后,便同五官中郎将黄琬共同掌管官吏的选举,不偏袒权贵,因而被豪门子弟诬陷控告,获罪罢官回家。

    不久,征召为尚书仆射,转调太中大夫。

    延熹八年,代杨秉为太尉。

    陈蕃辞让说:“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文章,臣不如太常胡广;辨别日、月、金、木、水、火、土七政,解说五典,臣不如议郎王畅;聪明豁达,文武全才,臣不如弛刑徒李膺。“

    汉桓帝没有听从陈蕃的辞让。

    中常侍苏康、管霸等人再次被起用时,排挤诬陷忠良大臣,彼此阿谀勾结。

    大司农刘佑、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都因违背汉桓帝意旨而受到惩处。

    陈蕃借朝会之机,坚决为李膺等人申诉,请求汉桓帝宽免他们,提升他们的官爵。

    反复申诉,词意恳切。汉桓帝不听从,陈蕃因此流泪起身而出。

    当时小宦官赵津、南阳恶霸张汜等人奉侍宦官,仗着他们的权势作恶犯法,太原、南阳二郡太守刘瓆、成缙审讯他们,虽有汉桓帝赦免他们的命令,但仍然讯问到底,处死了他们,宦官们对他们怀恨在心。

    官吏秉承意旨,于是上奏汉桓帝,认为刘瓆、成缙罪当处死。

    而山阳太守翟超没收了中常侍侯览的财产,东海相黄浮处死了下邳县令徐宣,翟超、黄浮都受了髡钳之刑,被押往左校劳役。

    陈蕃和司徒胡广、司空刘茂一同劝谏汉桓帝,请求赦免刘瓆、成缙、翟超、黄浮等人,汉桓帝对此不满,有关部门因而弹劾他们,刘矩、刘茂不敢再说什么了。

    陈蕃于是独自上疏说:臣听说齐桓公修霸业,主要在修治内政,《春秋》对于鲁国微小的过错,也一定要写上去,应当先自己修养好,然后才可以要求别人。

    现在贼寇在外猖獗,是四肢的病痛;但内政紊乱,却是心腹的祸患。

    我睡觉睡不着,吃饭吃不饱,实在担心一天比一天亲近您身边的人,进献忠言的人日益被疏远,内部祸患越来越严重,外部灾难正在加深。

    陛下以列侯身份继承皇位。

    小家蓄产百万的财富,子孙还耻于失去先人的产业,何况产兼天下,受之先帝,而想懈怠不自重吗?

    真的不爱惜自己,不应当想想先帝得天下的勤苦吗?

    从前梁冀一门五侯,祸害遍天下,上天启发您圣明的思想,把他们收捕处死,天下的舆论希望社会稍得平安。

    那些明显的鉴戒就在眼前,覆车的教训犹如昨日,可是宦官的权势,又互相鼓动勾结。

    小宦官赵津、恶霸张汜等人任意贪污、残暴,阿谀奉承您左右的宠臣,前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缙,收捕处决他们,虽说赦后不当处死,推求他们的真心,在于为您除去虚假。

    那么您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小人道长迷惑了您,使您大发雷霆。

    如处刑责罚,已经太过了,何况处以极刑致令杀戮呢?

    另外,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守法,疾恶如仇。

    翟超没收侯览的财产,黄浮处决徐宣,两人都因此获罪受刑,得不到您的赦免宽恕,侯览为非作歹,只没收他的财产已属万幸,徐宣犯有罪过,死有余辜。

    以前丞相申屠嘉叫来文帝宠臣加以斥责,洛阳令董宣当面斥责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文帝向申屠嘉请求免杀邓通,光武帝还重赏了董宣,没有听说对这两位大臣因独断专行而加以处罚。现在您身边的那些小臣们,恶意伤害党人,随便罗织捏造罪名,致刘瓆、成缙于冤狱。

    刘瓆是青州平原人士,之前的文章中也提到过一些平原人士,重温下名单:襄楷、华歆、华表、祢衡、王烈、陶丘洪、管辂、刘子平、刘平、刘惇、魏劭、刘瓆。

    《后汉书·桓帝纪》提到了一个“太原太守刘质”应与刘瓆是同一人,且刘瓆还是刘氏宗室子弟。

    管辂,山东省平原县人,三国时期曹魏术士,古代卜卦观相行业祖师。

    八九岁,喜仰观星辰。成年之后,精通《周易》,善于卜筮、相术、算学,学习鸟语。相传每言辄中,出神入化。体性宽大,以德报怨。正元初年,担任少府丞。

    管辂八九岁的时候,就很喜欢抬头望天看星星,遇到不认识的星星就问人,最敬业的是他“夜不肯寐“。

    这又是一奇。他父母怕耽误他的睡眠,于是就禁止他看星星。

    但是管辂还是不肯睡,他说:“我虽年小,然眼中喜视天文,家鸡野鸟都知道天时,更何况人呢?“

    他常常在地上画日月星辰,说出的话非常人所能言。

    就连学问很深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大异之才“。

    管辂长大成人以后,精通周易,天文地理,占卜看相,风水堪舆,无不精微,但面相粗陋,没有一点威武仪容,好喝酒,好开玩笑,不论是谁都如此。

    因此当地人都很喜欢他,但并不尊重他。

    管辂的父亲在利漕作官。当地居民郭恩兄弟三人都得辟足疾病,让管辂算算命。

    管辂说:“卦中说您家中有坟,其中有个女的是冤死鬼,不是您的伯母,而是叔母。从前生活困顿,有人想得到她的几升米,将她推入井中。她入水后挣扎了一会。井上的人又推下一块大石头,把您叔母砸死,孤魂冤痛,向上天控诉。“

    听了这些话,郭恩哭泣着认了罪。

    广平刘奉林的妻子病得很厉害,已买好棺材准备后事。

    当时是正月,让管辂算卦。管辂算完后说:“她的命数是八月辛卯日的中午才结束。“

    刘奉林不信,但他的妻子的病竟然渐渐好转。

    到秋天发病而死。果然像管辂说的那样。

    管辂去拜见安平太守王基。

    王基叫他算卦,管辂说:会有一卑贱的女人生下一个男孩,刚落地就能行走,走入锅灶中自死。

    又床上会有一条大蛇,叼着笔,全家人可去看望,很快就离走。

    又有鸟飞到屋内,与燕子咬斗,燕子死鸟飞去。

    这是三件怪事。

    王基大惊,忙问凶吉。

    管辂说:只因为您的家住得远,所以有鬼作怪。

    小男孩生下来会走,不是他自己能走,只是无忌的妖魔驱使他走入灶中。

    大蛇叼笔,只是老书佐。

    鸟燕相斗,只是老铃坠下。

    今卦上只有现象,没说凶事,知道不是灾难的象征,不必担心。

    后来果然没事。

    当时信都县令家的女眷们无故恐惧,相继得病,让管辂算卦。

    管辂说:您家北屋西头有两个死男人,一个拿矛,一个拿弓箭,头在壁内,脚在壁外。

    拿矛的人管刺头,所以女眷头痛抬不起来。

    拿弓箭的人管射胸腹部,所以女眷肚痛心痛吃不下饭。

    他们白天到处游历,晚上来给人捣乱,使女眷们惊恐。

    于是县令派人挖走尸骨,家中女眷的病都好了。

    清河王经离开官府回家,管辂去看他。

    王经说:“近来有一怪,很不讨人喜欢,请你算卦。“

    算完卦,管辂说:吉卦,不是怪物。

    在您家的房前,晚上有一束流光,像燕子一样飞入您怀中,还能发出小声,您感到不安,解开衣服好像余光还在,于是招呼妻子来看。

    王经大哭说:“和你说得一模一样。“

    管辂说:“吉祥,这是升官的征兆,会很快显灵。“

    不久,王经迁为江夏太守。

    管辂又到郭恩家,有个飞鸠在梁上悲鸣。

    管辂说:“会有一个老人从东方来,带着一头猪一壶酒,主人虽然欢喜,但会有小事故发生。“

    第二天果然有客人来,一如所占。郭恩叫客人少喝、少吃,小心防火。

    但射野鸠时,箭头射中树枝,反弹回来,伤着一个小孩子的手,流血,把小孩吓得够呛。

    管辂去安德县令刘长仁家,有个喜鹊飞到他家的屋顶,叫声很急。

    管辂说:“喜鹊说,东北边有个女人昨天晚上杀死丈夫,会牵连西邻人家。时间不会超过傍晚,就会有人告状。“

    果然到黄昏时,东北部同村的人来告状,邻居的女子杀死丈夫,还声称不是她杀,而是西邻有人和她丈夫不和,结果杀了她丈夫。

    管辂到列人县典农王弘直家,见有三尺多高的飘风,从天上飞下,在院中回转。

    稍停又起,刮了好半天才停止。

    王弘直问管辂是什么征兆。

    管辂说:“东方会有马吏到来,作父亲的要为儿子吊丧。“

    第二天胶东官吏到,王弘直的儿子死。

    王弘直问管辂是怎么回事,管辂说:“这一天是乙卯日,是长子的征候。树木在申时飘落,斗建申,申破寅,这是死丧的征候。中午而起飞,是马的征候。化成各种彩纹,是官吏的征候。申未为虎,虎为大人,是父亲的征候。“

    有公野鸡飞到王弘直家的铃柱头上,王弘直感到很不安宁,叫管辂算卦。

    管辂说:“到五月一定升官。“

    当时是三月。

    到了五月,王弘直果然迁为渤海太守。

    馆陶县令诸葛原迁为新兴太守,管辂前往送行。

    客人都到了。

    诸葛原亲自取下燕子蛋、蜂窝和蜘蛛等物放在容器中,让客人猜射。

    卦成,管辂说:“第一物,含气就变,在房梁上居住,雌雄不同,翅膀舒展,这是燕子蛋。

    第二物,它的窝悬挂,门窗极多,收藏宝物但同时又有毒,秋天出液,这是蜂窝。

    第三物,长足吐丝,靠网捕捉猎物,在晚上最有利,这是蜘蛛。“

    在座的人无不惊叹不止。

    管辂族兄孝国住在斥丘。

    管辂看他,正好有两个客人在。

    二人离开后,管辂对孝国说:“这两个人的天庭和口耳之间有凶气,要发生变故,他们的魂灵都不消停,要流泊海外,尸骨还家。用不了多时两人会一同死去。“

    后过了十来天,二人喝醉酒乘牛车回家,牛受惊后转翻入漳河中,都被淹死了。

    在那时,管辂的邻里,外门不关,没有发生偷盗的。

    清河太守华表,召任管辂作文学掾。

    安平赵孔曜向冀州刺史裴徽推荐管辂说:“管辂性情宽厚,与世无争。能仰观天文,神妙如同甘公、石申一样;能精通《周易》,与季主相同。而今您研究幽深的东西,探讨微妙的道理,留心方术,应当让管辂顺应时代的需求,加以任用,以发挥其才干。“

    裴徽召任管辂为文学从事,特别器重。后来政府迁至钜鹿,管辂升任治中别驾。

    起初响应州里的召聘,管辂和弟弟季儒同乘一车到武城西,自己算了一卦,以占卜凶吉。

    管辂对弟弟说:“我们会在城里看见三只狐狸。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显名。“

    他们刚到河西故城的墙脚,正好看见三只狐狸蹲在城边。兄弟二人非常高兴。

    正始九年,管辂当上了秀才。

    十二月二十八日,吏部尚书何晏请管辂,当时邓飏也在何晏家作客。

    何晏对管辂说:“听说您算卦神妙,请试卜一卦,看看我的官位会不会到三公。“

    又问:“近日连续几次梦见十几只苍蝇落在鼻子上,怎么挥赶都不肯飞,这是什么征候?“

    管辂说:飞号鸟,是天下的贱鸟,它们在林间吃桑椹,则鸣唱怀念善人的好音,何况我心非草木,怎么敢不尽忠言。

    从前有八元、八凯为虞舜效力,尽忠尽职,周公辅佐成王,常常夜以继日,所以能平抚各地,举国安宁。

    这些都是遵循正道,顺应天意,不是卜筮所能宣明的。

    而今您掌握重权,身居高位,势如雷电,但真正能感念您的德行的很少,很多人是惧怕您,除非您小心谨慎,多行仁义。

    鼻子,属艮,这是天庭中的高山。

    若高而不危,才能长守富贵。

    而今青蝇臭恶都云集其上了。

    位高之人,跌得也狠。

    不能不考虑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的道理。所以山在地上叫'谦',雷在天上叫'壮'。

    谦,意味着聚敛多反觉其少;壮,意味着非礼之事不做。

    天下没有损己利人而不得到众人爱戴的事,也没有为非作歹而不败亡的事。

    愿您追思文王六爻的意旨,想想孔子彖象的含义。

    这样就可以做官到三公,青蝇也可以驱散了。

    邓飏说:“这是老生常谈。“

    管辂回答说:“老书生看见不读书的人,常谈的人看见不谈的人。“

    何晏说:“过了年要再见您。“

    管辂回到家里,把自己说过的话告诉给舅舅,舅舅责怪他说话太直。

    管辂说:“和死人说话,有什么可怕的呢?“

    舅舅大为愤怒,咒骂管辂骄狂荒谬。

    这年朝会,西北起大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十来天后,听说何晏、邓飏都被杀,舅舅这才服气。

    管辂看望魏郡太守钟毓,共讨论《周易》。

    管辂说:“卜筮可以知道您的生死之日。“

    钟毓让他占卜生日,非常准确。

    钟毓十分惊奇,说:“您太可怕了。我的死日托给天,可不敢托付给您。“

    于是不敢再算。

    钟毓问管辂:“天下会太平吗?“

    管辂说:“而今四九天飞,利见大人,神武升建,王道文明。怎么能忧虑不平呢?“

    钟毓并不理解管辂的话。

    不久,曹爽等被杀,钟毓才醒悟过来。

    平原太守刘邠把印囊和山鸡毛装在容器中让管辂卜筮猜测,管辂说:“内方外圆,五色成文含宝守信,出则有章,这是印囊。高山险峻,有鸟红身,羽翼黄色,鸣叫不错过早晨,这是山鸡毛。“

    刘邠说:“这里的官府,连日出怪,叫人恐惧忧怕,是什么原因?“

    管辂说:“或许因为汉末大乱,兵马不息,血流成河,浸染山陵,所以黄昏时出现许多怪形。您道德高尚,上天保佑,愿安抚百姓,顺应天意。“

    清河县令徐季龙派人打猎,叫管辂算算能打到什么猎物。

    管辂说:“会获小兽,但不是吃的飞禽,虽有爪子,但并不尖利,虽皮毛有光彩,但并不鲜亮,不是虎,不是山鸡,而是狐狸。“

    猎人晚上回来,果然如管辂所言。

    徐季龙把十三种东西装在箱子里,叫管辂猜。

    管辂说:“箱子里装了十三种东西。“

    然后先猜出鸡子,又说出蚕蛹,后逐一道出。

    只是把梳说成枇杷。

    管辂随军西行,路过毋丘俭墓,靠着树哀叹不已,情绪极为低沉。

    别人问是什么原因,管辂说:林木虽然繁茂,但不会长久;碑诔虽然很美,但是没有后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