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了对方居然再次用言咒使唤自己的国民去运输了那头寒霜巨兽后，赫尔弗森扶额感到一阵头疼，最终她下令买下并拖走了那一整只寒霜巨兽，并且让守卫们遣散了聚集在王宫门口的居民们，随后亲自领着菲尔二人前往会客厅，但是走到会客厅门前，赫尔弗森转身看向菲尔，并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后，轻轻嗅了嗅气味，随后皱着眉头说道：“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我可不想我的沙发沾上魔兽的血。”

    菲尔则搓了搓自己的脸，搓下了不少早已干涸的血块粉末，闻了闻后说道：“还好吧，都干了。”

    “去洗澡。”赫尔弗森不久前才刚经历了一场让人疲惫的会议，此刻根本不想跟这个小鬼多废话半句。

    “我...”菲尔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去洗洗吧，听话。”老者及时劝道。

    “我现在算是能体会他们为啥都不爱洗澡了。”菲尔咕哝着走向了侍女蔷薇指引的方向。

    “王宫的浴室，不会冷到你的。”赫尔弗森最后还是加了一句。

    “哦。”菲尔依旧不太情愿的样子。

    菲尔走后，走廊里只剩下了赫尔弗森与老者两人，女王陛下首先打开门，走进了会客厅，老者紧随其后。老者沙发上相对坐下，赫尔弗森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国风光，双方都没有马上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赫尔弗森率先打破僵局，开口问道：“菲尔独自猎杀了那头寒霜巨兽么？”

    “是的。”

    “你把他教的很好。”

    “跟我关系不大，都是自己从小在荒野学的。”

    赫尔弗森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老者，“这孩子长这么大吃了不少苦吧？”

    “从他的角度看倒没吃什么苦，因为在他遇见我之前，对苦没什么概念，都是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赫尔弗森低声复读了一遍，“听您的意思，您不是跟菲尔一起逃出来的？”

    “嗯。”老者半闭着眼，并没有展开讲讲的兴致，赫尔弗森一下子就知道对方是想做信息交换。

    “您跟我讲讲您跟那孩子的事吧，我想您也想知道我那三个女儿的来历吧？”

    老者眉毛一挑，“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您先说。”赫尔弗森微笑着，坐到了老者对面的沙发上，露出了一个聆听的姿态。

    “你想听什么？”

    “我记得当年的艾德里安灭族案，执行命令的事皇帝的近卫军，有5位高阶魔武者参与其中，甚至还动用了3名大魔导师进行魔力封禁。”赫尔弗森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者的表情。

    “你记得还挺清楚。”对于那桩惨案，老者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所以，在那种根本十死无生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赫尔弗森终于问出了自见到他们开始一直在疑惑的一件事。

    “不知道女王陛下有没有听说过血裔？”

    “血裔？”赫尔弗森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她很确信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词，而且是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

    “精灵的亚种。”老者又提醒了一句。

    “啊...”赫尔弗森这次终于想起来了了，但是转而露出了一个错愕表情，“啊？！”

    “很意外？”

    “是有一些。”

    “你身边还有三个雪地精灵呢。”

    “这件事一会儿再说，血裔跟你们的逃生有什么关系？”赫尔弗森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曾在祖母的一篇学术论文标题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对于血裔，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种族也和精灵一样，早该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此刻的她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惑。

    “跟我确实无关，跟菲尔有关。”老者露出个思索的表情，“你也知道，霍夫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处游历，在乔戈亚高原的时候，他从一条岩龙的嘴里救下了一位血裔，那个血裔从此就跟在了他的身边。”

    赫尔弗森眼神一凌，打断道：“女的？”

    “确实是个女孩。”老者没有在意女王陛下语气中淡淡的醋意，接着往下说，“血裔这个种族跟精灵一样，对于人类来说非常稀少的魔法天赋，血裔却是人人都有，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只能施展在外人看来异常邪恶的血祭魔法，他们施展血祭魔法不需要魔力，只消耗血液，其中自身血效果最佳，他人血次之，兽血最差。”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是正常人，只有学者才会去研究800年前就灭绝的种族是怎么释放魔法的，而只有脑子有坑的学者才会去防备灭绝了800年的种族。所幸的是，那天围攻灰烛堡的又都是正常人，所以，一个血裔耗尽了全身血液，将菲尔传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哪里？”

    “我不知道。”老者只是摇摇头。

    “那，那个女孩就是最后一个血裔了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老者依旧摇头。

    “好吧。那你呢？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那天我没在灰烛堡内。”

    “烈阳皇室就这么放过你了？”

    “他们要杀的是艾德里安，我又不姓艾德里安。”

    “你不是...”赫尔弗森再次感到错愕。

    “我是菲尔的外公，不是爷爷。”

    “外公跟爷爷不是一个意思么？”

    “额...”

    “不是么？算了，这个不重要。灰烛堡除了菲尔，还有人逃出来么？”赫尔弗森果断选择跳过了这个话题。（在雪国的文化中，外公与爷爷都被叫做阿爷，未做细分。）

    “没有了。”

    听到这个回答，赫尔弗森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那你是怎么知道菲尔被安全传送出去的？”

    “我的感知力，比一般人要高。”

    “恕我直言，虽然你能看穿雪地精灵的隐身魔法，但是作为一个大魔导师，这并不是太难的事吧？”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对于魔力波动的感知，比你想象的要高很多。那天我虽然没在灰烛堡内，但也目睹了艾德里安被灭族的全过程，同时也感知到了一股不属于人类的魔力波动，以及菲尔的魔力波动被转移走的瞬间。”

    “这...”赫尔弗森感觉自己对于感知力的认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说，你能分辨出不同种族的魔力波动？甚至还能隔着好几里路感知到特定人员？”

    “严格来讲，目前只能感知1里之内的。而且，不止如此。”

    “呵。”由于听到的信息过于离谱，赫尔弗森第一反应只能发出了一声轻笑，但旋即就意识到自己的失利，“抱歉，你说的这些我一时间实在是无法相信。先是14岁准备铸灵的后来者，现在又是你这么一位感知力空前强大的大魔导师。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明白，在我意识到自己的感知力异常强大之后，我也很少跟人谈论这个。适当的差距带来敬仰，过大的差距只会带来质疑与恐慌。”老者显然对此已经早有预期。

    “我也很想相信您说的话，但是...”赫尔弗森露出个为难的表情，“您如何证明呢？”

    “其实很简单。”老者突然看向窗外，“比如，整座雪国其实建立在精灵们的坟茔之上。”

    “什么？！”赫尔弗森此刻的女王仪态尽失，慌乱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瞬间凝上了寒霜，又忍不住想要施法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感知力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