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着杨凡走出医院的大门。再次点燃了一支烟，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杨凡被她盯得有点发毛，感觉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她审视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衣着，杨凡没看到有什么异常，不整齐但是好歹干净，也没有什么撕坏的破口。

    女人吸完了一支烟，抹着鲜艳口红的檀唇轻启。“听着，这座城市有问题，里面每一寸土地每一只生物都有问题。我们这类人由于某种原因，独立于城市之外，为了活下去也只能遵从城市的逻辑。我们自称苏醒者，然而城市里的生物都叫我们疯子。”

    杨凡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眼角的血丝以及明显的黑眼圈。

    “你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吧。”女人一愣，顿时情绪不连贯了。我在这给你揭露城市的惊天秘密，你在这关心我的睡眠质量问题？

    “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吧，总熬夜精神状态会变差的。”杨凡盯着女人的眼睛。“我知道，我看过类似的末日小说，我知道我身边这一切都有自洽且合理的逻辑，可是这都是假的。这个世界很危险但是没有什么异常，我也没什么毛病，只不过精神出过点问题而已。”

    女人纤细的手指间，烟头上的灰悄悄滑落在地。如果不是要顾及淑女形象和西装丽人的人设，她简直要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经典表情包。她接触过不少苏醒者，迅速接受坦然面对者有之，不以为意扭头就走者有之，拒绝相信歇斯底里者有之，但是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真是头一次见。什么叫做逻辑合理且自洽但是假的？什么叫做世界很危险但是没什么异常？什么叫做你没什么毛病但是精神有问题？

    女人皱紧了眉头。该不会，这小子在苏醒之前就是个疯子吧？这可坏了，万一失控了搞出什么大事情，会引发城市的注意，这样的话她也有暴露在城市视野中的风险。要不然……就在这里解决掉他？不行，他还没彻底深渊化，甚至灵魂稳定的离谱，城市应该还没有发现他的苏醒。在这里对他做点什么多半会引来城市意志的关注，倒不如再观察观察。

    杨凡一个恍惚，面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挠了挠头，却发现烧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头脑清晰的不像话。他回头望向医院的大楼，却没了想要进去看看病的打算。

    回去睡吧。

    杨凡掏出手机想要打个网约车，路边远处的路灯却熄灭了一盏。

    然后又熄灭了一盏。

    风中传来温柔的呢喃，似乎有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有恋人在耳边窃窃私语，似乎有什么蜿蜒的肢体在摩擦着人行道的石砖。

    杨凡习惯性的当做没听见，按动手机的屏幕，看见的是接驾司机距离您鉲黒俤褲千米。

    然后他头顶那一盏路灯也熄灭了，四周陷入了黑暗，手机屏幕也一片漆黑。杨凡下意识的想弄清楚为什么路灯灭了会让他看不清手机屏幕，然而一支不停蠕动的畸形肢体搭上了他的右肩。

    杨凡向左回头，看见一张美丽动人但是一脸懵逼的素颜。

    WDNM你不按套路出牌啊，哪有被拍了右边肩膀向左边回头的？

    “不用问了，你真美。”

    美女的瞪大了眼眶，一颗眼珠顺着脸颊滑落，被血管悬挂在嘴边。

    “那我就把你变得和我一样美哈哈哈哈”

    杨凡温柔的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球，轻轻的安在了美女的眼眶里面，含情脉脉的诉说着：“你的美是无法复制的，就算我做到了外貌的模仿，也复制不了你温柔的内心，即使理解了你的内心，也无处安放你纯洁无暇的灵魂。”他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脸庞，擦干净些微的液体痕迹，又不动声色的抹在她的肩头。

    她扭曲的三条大腿在裙摆下纠缠蠕动，表情由懵逼变为娇羞，最后是恼羞成怒。

    “救命，有变态啊啊啊啊！！”

    暗中监视的黑衣男子捏了捏耳机。“程姐，这新人也太离谱了吧，我本来是要冲出去救他的，谁知道他自己把无面女摆平了，现在怎么办，over。”

    “出面进行善后工作。”

    “啊？这有啥好善后的，他没受伤，诡物也没有尸体要处理。”

    程姐恨铁不成钢的怒道：“他要被当成变态被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