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目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放下手机。他将门关上，又将药柜堵在门后，才重新坐回幽暗的房间内。

    整理了一下思路，城市暴动时间应该不长，但也不算短，应该有3-5天。此时已经尘埃落定，城内的警员们失败了，暴乱的丧尸占据了城市大部分的地方。

    或许还有一些人和自己一样躲在城市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着希望渺茫的救援。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还未断水断电断网，他们有很大的机会存活几天，获得最新的情报，获得世界的情况。

    ……

    “爸爸，渴，爸爸，我渴……”

    他隐隐约约听到虚弱的呼唤，猛然睁开眼睛，室内充足的光线让他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他看向李清薇。女孩艳红的脸庞褪去，露出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合，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同样惨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我又死了吗？”她问道，虚弱且难受得想哭。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总觉得好像死过了几次，好像生不如死。

    陈墨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有些温热，笑道：“说什么胡话呢，死不了的。”

    他找到输液用的生理盐水，给女孩喂了些，又喂了一次药，问道：“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小的房间里原来的主人还储备了一些零食，勉强够他们吃两顿的。

    “不想吃。”李清薇低声说。

    她大大的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窗外，看到歪歪扭扭的人影，抽搐着晃动着，极为不自然，极为诡异！

    李清薇的身子缩了一下，颤抖着说：“我冷……”

    陈墨将她抱在怀中，盖好洁白的薄被，柔声说：“别怕，别怕。那些也是人，只不过样子怪了一点，动作怪了一点，就像是残疾人一样，他们还是人，不用怕。”

    “不！不！”女孩拼命地摇头，“它们不是人！它们已经死了！”

    陈墨无言，揉了揉她的头。

    李清薇又说：“我不会怕的！”

    她的语气笃定，她冰凉的手紧抓着陈墨的手臂，指甲深陷其中。

    不一会，药力发作，女孩迷糊起来，看着陈墨，说道：“不要离开！不许离开！”

    然后在陈墨的安抚下慢慢睡着了。

    ……

    下午的时候女孩醒来一次，被陈墨喂了药和水，但是怎么也不愿意吃东西。陈墨哄了好久，才勉强吃了几口面包。

    随后静静地躺在陈墨怀中，看着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享受着温暖又遥远的阳光。

    一切都是那么好，一切都是那么坏，她止不住地头疼，却无力控制。

    ……

    夜晚，昏睡了一天的女孩渐渐有了精神，发热慢慢退却，只是有些低烧。也有了力气下床，在房内走动了几圈，好奇地查看房间内的物件，但发现药品都看不懂，智能显示屏又坏掉了，就重新无聊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并不敢出门，又爬回床上。透过缝隙小心地查看窗外的景象，细细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城市。

    原本流光溢彩的大厦此时陷入了黑暗，被阴影笼罩住大半的身躯，只在顶部的几层有月光的照耀，但那光滑的玻璃幕墙依旧晃眼，反射出明晃晃的光晕，让街道上并不是很昏暗。

    看着那一个个静默不动的人，似乎站立着陷入沉睡，但那不时抽搐的样子，一直在提醒着她，那不是人，他已经死了！

    她在竭力接受这个现实，这个世界疯了，全都疯了！

    女孩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恐惧，但发现仍是止不住的颤抖，她不能清晰地知道她在畏惧什么，但那种恐惧感如影随形，让她想要躲藏，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还不能疯！

    乌云遮住了并不明亮的月亮，城市中陷入黑暗。女孩拉紧窗帘，躲闭着黑暗带来的恐惧。

    她抱着陈墨的手，忽然萌生出疯狂的念头……

    陈墨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欲哭欲泣，危险的目光仿若实质般盯着自己的胸口。他快速地捏起一丝能量，落在李清薇肩上，轻微的刺痛将她从恍惚的状态中唤醒。

    将她抱在怀中，用能量覆盖住她，隔绝出一片可以阻挡疯狂意念的空间。

    李清薇迷惑地看着陈墨，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唔，说不好。”陈墨没有明确的答案。

    “刚才有一股极其负面的能量笼罩住了城市，它让人憎恶、恐惧，让人忍不住疯狂、残杀。但这种负面能量是什么？怎么来的？还不清楚。极有可能是某种诡异的事物诞生。”

    他想描述得清楚一些，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身为理科生的陈墨从本地上想要理解世界的变化，想要用稍微有那么科学点的理论解释所看到的场景，但先前的一切一切，已经展现出来的事物，用他浅薄的知识完全不能理解。

    他不知道突然出现的巨幕鬼眼是什么，不知道高大通天的光树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的能量是如何产生、如何运作的，不知道人类是如何变成丧尸又为何具有行动的能力。

    这世界似乎已经毫无逻辑可言，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

    “你在想什么？”李清薇看他呆住，有些担心地问道。

    “呼，在想我们应该怎么理解这个变化的世界。”他沉默片刻，说道。“或许，我们无法理解？”

    “不。”女孩小小的脑袋却思考出面对世界的方法。

    “我们可以换一种想法，从一种不被理解的果，推测出我们可以理解的因。我们可以将这个或正确或错误的因，当成我们认知的基本公理。形成一套认知新世界的基本理论，脱离于原有旧世界的理论。”

    陈墨纠结了半天，或许是他的思维已被局限，太过呆板，无法接受这种似乎有些道理，又似乎充满诡辩的理论。

    女孩站在床上，小手轻揉他皱起的眉头，继续说：“就比如你体内能力，不必深究是如何诞生，只需要学会掌控。比如那些丧尸，不必知道为何产生，只需知道如何应对。”

    “呼。是我钻牛角尖了。”陈墨不再纠结这些细致末节，以他们现在的知识是完全无法理解，但他相信，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一天会理解这一切。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相信，世界是可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