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严到现在也不知道，庄朋究竟是怎样收买了楚莫。

    那年楚莫刚高考完，

    从未出过远门的楚莫给楚严打电话：“姐～我跟妈妈说了这两天要去杭州。”

    楚严一手处理插画，一手戴上耳机：“你想来？没有直达的车喔～”

    楚莫：“没事儿，我自己去郑州坐高铁嘛！”

    楚严：“那你研究研究看哪天过来，晚一点再和你说，先处理工作了。”

    挂了电话的楚严想到郑州这座拥挤的城市，楚严没有在郑州久居过，只是由于往返杭州在郑州有过几次短暂的停留。也就是为数不多的几次，楚严又是丢过手机，又是险些被忽视红绿灯的公交车擦身撞到。多多少少对楚莫头一回出远门也有些不放心了起来。

    但楚严忙工作团团转哪有什么假期，更别提帮楚莫安排什么行程，看什么往返高铁票了。要说楚严有多热爱工作，那倒也没有，无非是拿人钱财本分做事。楚严倒是犹豫了下，要不要请半天假去杭州高铁站接楚莫，不过要想照顾到远在郑州的楚莫，楚严也就余力不足鞭长莫及了。

    楚严努力思索回忆着，或者让哪个郑州的朋友稍微接应下楚莫？楚严没几个朋友，尤其是真正可以相互放心的朋友。楚严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都正在遭受社会的毒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接应楚莫这种事情太耗费心神了。楚莫本身脾气又不好，不顺着捋他时不时就要炸毛。

    思来想去，也只有庄朋了。只是不知道多年不联络，庄朋还在郑州吗？楚严印象中的庄朋，总是悄无声息寡言少语的。楚严正想着，楚莫的信息又来了：姐姐，我坐周六的车去，周日到杭州。楚严淡淡看了眼，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开始翻找庄朋的电话。

    忽然又想到也许庄朋早就换了电话，转头又翻找起庄朋的微信。庄朋的朋友圈永远是一潭寂静，就像小隐园里那一池的秋水，唯一的不同是，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落叶飘过庄朋的心湖。除了庄朋父母，也许最了解庄朋的就是楚严了。但哪怕是楚严，她也对庄朋知之甚少。

    从小到大，楚严都不能明白“抓住”这个词汇的含义，在楚严看来，抓住这个词汇本就不符合客观规律。世间有什么人有什么物是她可以抓住的呢？

    楚严想要的一个也要不到，于是楚严也就什么都不想要了。楚严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庄朋，就像一开始楚严也并不想要梁夕照。

    怀着一丝对岁月的怜悯，楚严拨通了庄朋语音。庄朋大概是在忙着画工程图稿，好一会儿才接通。

    庄朋的声音一如往昔轻快亲和：“怎么啦楚严？”就好像他和楚严这几年来从未分开过。

    楚严淡淡地说：“你还在郑州吗？”

    庄朋：“在的。你要过来？”

    楚严：“不是我要过去，是弟弟要过去。”

    庄朋问：“他来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

    楚严：“他高考完了，想过来杭州玩。可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庄朋：“奥！你想我接一下他？再送他一下？”

    楚严静静地“嗯……”

    庄朋说：“好呀，我以为怎么回事呢～那他哪天来？最好是把他车票车次发给我。”

    楚严说：“好。那就先挂了吧。不想打扰你工作。”

    楚严挂了电话直接把庄朋微信推给了楚莫，然后给楚莫留了言：周六跟这个哥哥联系，让他去接你。

    楚严对庄朋的放心，也不仅仅是表现在二话不说就让庄朋去接楚莫。怎么讲呢？楚严有时候会盘算自己的存款，楚严想要是有一天自己真的遭到了什么不测。那就这一些留给妈妈养老，那一些留给楚莫走向社会后一时周转不开拿来应急。另剩的一些就留给庄朋吧。至于庄朋究竟拿来做什么怎么用就一切随他心意吧。

    楚莫和庄朋只见过这么一次。

    楚严看到庄朋的留言：已经接到楚莫。

    庄朋带着楚莫吃了顿中饭，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就送楚莫进了高铁站。

    楚严没有过问太多细节，见到楚莫后，楚严也只是淡淡微微问了句：“这个哥哥好不好？”

    楚莫点点头：“好。”再没说什么怎样的好法。

    楚严一边走着一边想，忽而被楚莫拽了一把：“姐姐，你进来呀～”

    楚严抬头一看，喔！原来是家花店。

    楚莫大手一挥：“姐姐，你挑吧！你爱什么花你就挑什么花！我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