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驾照后的第一个休息日，钟小兵踏上了回钟家村看望钟大娘的归程。

    用每周仅有的一天休息日回老家一趟，是钟小兵的心愿，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够釆用的探望老人的方式。

    近段时间，钟大娘胖了还是瘦了，钟小兵不知道。

    钟小兵通过与刘小玉的电话交谈，得知养老日间照料中心已经开张。

    中心对钟大娘进行了帮扶照料。

    不过，这些情况只是非常抽象的讲述。

    具体细节究竟如何，钟小兵的大脑一片模糊。

    好在终于到了回老家的那一天。

    这一天，钟小兵一个人辗转在回乡的路途中。

    他没有带上钟兵兵。

    虽然钟大娘吩咐过，回来时把钟兵兵带上，但是，他考虑到带着孩子会拖延赶路时间。

    这么久没有回去，他只想尽快抵达老屋。

    一个人背着一只小挎包，匆匆踏上了归途。

    钟小兵起程早，到达老屋的时间也比较早。

    上午十一点半，钟小兵跨上了老屋的院坝。

    他看见了院坝中央的阿黄。

    阿黄发现钟小兵，从躺着的地面上蹦起来，直奔过来。

    阿黄在钟小兵的身前跳跃着，扑腾着，亲热地迎接着他。

    前面，老屋的大门半掩着，似有人在家的样子。

    在院坝上，阿黄和老屋的大门，让归心似箭的钟小兵，有一种归来的踏实感。

    到达了目的地，钟小兵不再心急。

    他蹲了下来，与阿黄逗乐了一番。

    阿黄是老屋的一部分。

    它不仅仅是一只看家犬，而且是钟大娘的家庭成员之一。

    钟小兵像对待亲人那样，亲昵地与阿黄说话，打手势。

    犬通人性。

    他相信阿黄能够懂得他的语言，明白他的意思。

    逗乐过阿黄，钟小兵才冲着老屋大声喊叫：“奶奶！”

    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估计钟大娘的听觉不是很好。

    他加大了音量，连喊了两声：“奶奶！奶奶！”

    声音大得如同放喇叭一样。

    “奶奶！我是小兵！”钟小兵见无人应答，只好撇下阿黄，朝大门走去。

    进了门，里面很安静。

    家俱陈设如旧，与上次钟小兵离开时没有两样。

    钟小兵查看过一楼的房间，没有发现人影。

    他腾腾腾地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所有房间转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钟大娘。

    正纳闷中，钟小兵想起时间将近中午，厨房冷锅冷灶。

    一拍脑门。

    差点忘记了，在这个时段，钟大娘不应该在家里。

    她应该在养老日间照料中心吃集体午餐。

    也好，去村委会看看养老日间照料中心。

    在那里必定能够见到钟大娘。

    钟小兵向阿黄挥挥手，踏上了通往村委会的土埂。

    到了养老日间照料中心，钟小兵看到了一片热闹景象。

    中心的餐厅正在开午饭。

    二十余个老年人，围坐在三个大圆桌前，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吃饭发出的声响，夹杂在说话声中。

    声音充盈在餐厅内，人气感火爆。

    有人看见钟小兵，认出了他。

    “嘿，你不是钟小兵么！出息啦！”一位老大爷说。

    “钟幺爷，你们这里好热闹啊！比在家里吃饭香吧？”钟小兵问那个吃饭的老人。

    这位叫钟幺爷的老人，是钟小兵的族亲，与钟大娘同辈。

    钟幺爷的晚辈们都进了城。

    钟幺爷的老伴钟幺娘去年过世。

    家里只剩下钟幺爷一个人。

    像钟大娘一样，钟幺爷是一位独居的留守老人。

    自从养老日间照料中心开张，钟幺爷成了中心的一员。

    他天天来中心吃饭，与其他老人们一起说话聊天，日子过得开开心心。

    “钟小兵，你不是在城里打工吗？不到过年你咋跑回来了？”钟幺爷问钟小兵。

    钟幺爷的记性很好，清楚地记得钟小兵在城里打工。

    外出打工的晚辈们，通常春节回老家看看。

    平时如果不是有重大的事情，他们难得回老家一趟。

    钟小兵说：“钟幺爷，我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我心里总是惦念着她，好在我打工的地方与老家一天时间可以跑一个来回，今天我休息，就回来看她一眼。”

    “嗯，你很有孝心，记挂着你奶奶。”钟幺爷张口笑了起来。

    笑过，钟幺爷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你奶奶今天没有到这里来，她大概有事，在家里吧。”钟幺爷说。

    这时，钟幺爷问身边的一位老大娘：“你看见钟大娘来没有？”

    老大娘眨眨眼皮回答说：“没有看见她。”

    钟小兵在吃饭的老人中仔细搜寻了一遍，找不到钟大娘的影子。

    “我奶奶会不会在其它房间呢？”钟小兵问钟幺爷。

    “不可能，吃饭时间大家都在这里吃饭，不会到别处去，她根本没有来！”钟幺爷果断地说。

    “我刚从家里来，家里没有她，我才来这里找她。”钟小兵说。

    钟幺爷和那位老大娘面面相觑。

    他俩真的不知道此刻钟大娘在什么地方。

    “我出去再找找。”钟小兵说。

    说完，钟小兵走出餐厅。

    去哪儿找呢？

    钟小兵有些茫然。

    他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挨着养老日间照料中心找。

    他在一楼的房间找了一遍。

    在餐厅之外的房间，他看见两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中年人。

    钟小兵问他们是否看见了钟大娘。

    他们都说没有看见。

    在二楼，所有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没有找到钟大娘，也没有看见刘小玉。

    还是给刘小玉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吧。

    钟小兵拿出手机，拨打刘小玉的手机号码。

    电话拨通了，却显示无人接听。

    钟小兵的肚子有些饿。

    人找不到，电话打不通，他很无奈。

    还是回家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吧。

    钟小兵离开养老日间照料中心，走在返回老屋的土埂上。

    他有一种淡淡的失意。

    心是归心似箭的心，归来却见不到钟大娘。

    回到老屋，老屋的厨房冷锅冷灶，像是许久没有烧火做饭的样子。

    米缸里还有少许米，足够钟小兵做一顿饭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