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U盘（五）

    两人走到扶翰高考门口停下脚步。

    “我用你帮我了吗？啊？我说让你帮我了吗？”这句话成功点燃了原本已经被学校磨了没耐性，而又年轻气盛的陈煜仁。

    “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件破事吗？不都是为了你吗？”

    “少假惺惺了，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怕你这个班主任职位不保！”

    “你再说一遍！”

    “你就怕你你班主任职位不保。你跟着我不就是来见我家长吗？无论是找家长还是停课，都是默认就是我偷了试卷，我的成绩都是偷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主任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们实验从学生到领导没一个看上我们一中的。我原以为你有些不一样，现在看来，真是我瞎了！”

    校区内，孟函惜坐在前台，经管来上课的学生。忽然听到门外的喧闹起身查看，发现刘黎正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男子争吵。对旁边的云菱说：“云菱，你去叫校管出来！”云菱离开，孟函惜走出去。

    “刘黎，你说这话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伤心？难道你们这些大人没让我们伤心过吗？”

    孟函惜上前把刘黎护到身后，道：“你谁啊？”

    陈煜仁问道：“你谁啊？”

    “我是扶翰高考的前台。”

    “前台？”

    云菱急急忙忙的进到我办公室，对我说刘黎在外面和别人吵起来了，我立马放下手中的工作出来，问道：“怎么了？听云菱说有人和刘黎吵起来了。”

    孟函惜说：“就他，也不知道谁？”

    “你又是谁啊？”陈煜仁问道。

    我打量着对方，我道：“我是扶翰高考校区管理，请问您是？”

    还未等陈煜仁回答，刘黎就在孟函惜身后道：“他是我班主任。你们进去吧，没多大事。”

    “班主任？”

    校管室。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问。

    “无论是找家长还是停课，那都是默认了我偷盗试卷。”刘黎回答。

    孟函惜推门走进来说：“刘黎的班主任走了。”

    “怎么说？”

    “他说他也不相信刘黎会是偷试卷的人。”

    “我的意思你和他说了吗？”

    “说了，他说正在为刘黎想办法。下午他就去和学校那边商谈宽限几天。”

    “嗯，知道了。”

    孟函惜离开，我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舅舅他们还不知道呢吧！”

    “不知道。”刘黎说。

    “额…这件事是你校内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什么？”

    “现在大多数的人们总被自己第一眼直观所见到的事物所左右。只要第一眼认定就会想当然的认为一件事的对与错，其实他们不明白，也可以说他们没看到事物内心，没见到缘由就评判是非曲直。现在发展迅速，人民生活提速，眼前的事物也过的飞快，他们来不及探究真理就匆匆而过，就会产生有一些直观的概念沁入心里，很难改变，他们也不愿改变。比如说你那个数学老师，我想她原来也会公平工正的喜欢每一个学生，但是她在时间的磨砺中不知不觉的将一些感受入驻到自己的心里，她就人认为一中来的复读生就应该是学习不好，当她看到你手里的U盘时更在内心确认你就是偷试卷的人。还有你的班主任，我看他很年轻，是个新任班主任吧！”

    “嗯，是。我们班是他第一任职班主任的班。”

    “这就对了嘛。每个人都会对第一次有无限美好的期待。他的期待就是想让你们过的开心。你说他是怕自己的影响自己的工作，是，刚上任的老师怎能不会怕，他们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而影响以后的事业发展。但为师的道德是先学生某，后为自己计。在你们走入社会之前是除了家长也就只有他们为你们这些小毛孩子遮风挡雨了。”

    “我知道错了。”

    “你没有做过的事没必要委曲求全的承认，这是你最基本的尊严。但是要解决这件事还需要另想办法。班里有监控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黎惊醒道：“对啊，我忘了监控啊！”

    “不是吧，闹了这么多天你们谁也没想到有监控？”

    “这不忙忘了嘛！”

    下午。

    笙海市实验高级中学。高三生物组。

    刘黎敲了敲门，走到陈煜仁身边，陈煜仁在低头备课。他站在那里半天未开口，扭扭捏捏，不知开口第一句说什么能不尴尬。当他转身要走时，却听到了一声“站住！在这来来回回的干嘛呢？”是陈煜仁先开了口。

    刘黎小碎步的走到陈煜仁身边。陈煜仁用眼睛扫了刘黎那尴尬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他道：“行了，有什么事说吧！”

    刘黎的小脸红扑扑的低声道：“老师，今天中午，我…有点…额…对不起！”

    “行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陈煜仁停下笔，抬头看着这个年轻少年，脑中浮现了自己高中的模样。都是过来人。

    “我也跟你道个歉。我作为老师不应该跟你那样说话！”陈煜仁恳切的说。

    这样使刘黎更不好意思了，眼泪在眼眶徘徊。

    “老师，我知道错了。”

    “没关系。我也相信不是你做的。”

    “老师，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吧！”

    “能调取咱班的监控吗？”

    “监控？哦，对，咱班有监控！”陈煜仁立马明白了刘黎话的含义。

    高三教学楼监控室。

    两人认真的查找当天的监控记录。

    “哎小梁，你看我班这监控内容怎么是空的啊？”陈煜仁叫一旁吃泡面的监控室管理员小梁道。

    小梁连忙放下手中的泡面，凑过来，摆弄几下键盘他也一脸疑惑，道：“那么回事啊？总控没毛病啊？”

    “会不会是班里那边出来问题。”

    “这个有可能，陈老师你等一会，我找几个人去看看。”

    过了好一会，小梁才满头大汗的回来，道：“果真是你班那边出了问题，还好发现的早。”

    “那就是说我先找的那天的没被监控录下来？”

    “嗯。”

    “行吧，谢谢你了小梁，打扰你晚饭了。”

    “陈老师客气了。”

    走廊一头。

    刘黎坐在窗台上，徐青哲看着刘黎失落的样子不免也叹息几声。

    “真的还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这破监控，该坏时候不怀，不该坏的时候就坏了，生气人！上次我被分到你班考试，我就偷吃一个糖都让监控拍的清清楚楚的。然后让我班老师知道，还给我臭骂一顿呢！我……”

    徐青哲是个阳光的孩子，他这种性格自然不喜欢这种低沉的空气，他本想说这几句话调节调节气氛，可是结果很明显。刘黎是内向的，再加上从一中复读过来对学校任何一处都陌生，身边的人根本不是原来可以一起笑一起闹的人了，他变得更不爱说话了。

    刘黎坐在窗台上阴着脸一言不发，无视徐青哲的任何“挑逗”。直到快上课了，他才下来和徐青哲往教室走。在回去的路上，走廊里是不是的传过来最新的关于“偷盗试卷”的传言，真的是五花八门。这些刘黎都一一忍下了。

    徐青哲本打算送刘黎回教室然后再回自己教室。谁料路上遇到了邓秀。

    邓秀看见刘黎肯定有必不可免的讥讽：“哟这不是刘黎吗？还在学校呢？”刘黎不理她，徐青哲倒是听不下去，怼道：“是啊，他还在学校有我陪着。总比某些一天隔三差五就去老师办公室的人，我就很好奇那样的人总去办公室，他是有“恋老癖”吗？”

    “你…，刘黎你到底是哪班的学生，整天总跟隔壁这个混混在一起干什么不会是有那个癖好吧！”

    “我告诉你，小丫头骗子，别以为刘黎不说话你，他就怕你了，他是不想搭理你。你以为天天去办公室老师们就喜欢你了，其实你什么也不是。我听刘黎说，你班的校园生活小视频是你拍？我就纳闷了，你班陈老师也是心大让你拍视频，不怕把视频拍成“邓秀的一天”啊！”

    “徐青哲……”

    “爷爷在此！我告诉你，要是刘黎因为你的伪证被退学或开除还是其他处分，爷爷我跟你没完。好男不跟女斗，我照样有办法弄你！”

    邓秀被徐青哲的话怼的哑口无言，也听进去了几分。

    徐青哲撒完了气，瞪着邓秀，对刘黎说道：“刘黎，我们走！”两人走开，只剩邓秀在原地站着，似乎是呗徐青哲刚才的那些话吓唬住了邓秀心中暗想：“退学？开除？”

    10月11日。上午。

    “陈老师啊，你班那个刘黎想好没有啊，我都宽限两天了耶，难道非的等年级校长开会回来，他才死心吗？”方利平对陈煜仁说道。

    “主任，主任您别着急，再等等。”

    “你别跟我耍小聪明。小梁那天和我说了，说你去监控室查监控，你还按个找你班那些学生谈话，询问当时的情况，你还找数学组的小王老师，对吧？”

    “主任，我们这些做教育工作者天天教育学生们实事求是，认真负责，诚实守信，最求真理。我们连这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到证据确凿，事实严谨，咱们还做什么教育工作者啊？”

    “就这点事要什么证据确凿，你侦探片看多了吧你！我知道你护学生，但你也不能瞎护，你现在就是纵容他，这样一直下去你早晚毁了他！”

    “我…”

    “行了，不必多说。再给两天时间，你告诉他，再不做选择，学校就帮他选！到时候的怎么处理，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

    中午。

    刘黎回到餐厅，老赵在里面忙活客人的菜，陈姨在给客人点单。刘黎默默的走到楼上，关上了门。脑子里回想着陈煜仁与方利平在办公室的对话。

    原来陈煜仁与方利平交谈时，刘黎和徐青哲就站门口，将整个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陈姨察觉刘黎异样，就上楼，敲敲刘黎放房间的门，道：“黎儿，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药？”

    刘黎听着外面自己舅妈的关切声音，他强忍着泪水，说道：“没事，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

    “啊，行，你先歇着吧。一会差不多时间我叫你起来吃饭。”

    “好。”

    刘黎听到陈姨下楼，才敢大一点声的抽泣。拿起手机想给自己的爸妈发消息，但一看界面，五天去刘黎发的消息他们俩一个没回，刘黎瞬间感觉真个世界就剩他自己一个人了，心中已寒至冰点。这也在他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徐青哲进到我办公室，对我说：“言哥，我刚刚听到刘黎班主任和我们那个老木头主任谈话，说只给刘黎两天时间选择，过了两天，由学校抉择的话处罚回更重！”

    我敲着杯壁，坐那那里不说话，脑中已经是波涛汹涌。徐青哲在那里双腿不住闲的来回溜达。

    我道：“我记得他说过，又一个女生给他做了伪证？”

    “嗯，那个丫头片子叫邓秀。”

    “额…你能不能把她找来。”

    “找她干什么？”我没想到徐青哲这么大反应。

    “怎么了这是，用这么大反应吗？”

    “言哥，你是不知道那个邓秀就是个“舔狗”天天跟在老师屁股后面！”

    “那就更应该找她来跟她说说，让她给刘黎再作一次证了？”

    “让她作证，我觉得不可能，她不添乱就不错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徐青哲让我派去去把邓秀找来。

    徐青哲带邓秀来扶翰高考门口。邓秀不耐烦的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进去就知道了？”

    “我不补课！”

    “哎呀，不是让你补课。是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不能在学校说吗？”

    “这件事还真得在这说！”

    “跟我走吧！”

    “我不去。”

    “走！”

    我走到门口，看见他俩在撕扯，我紧忙上去阻止，道：“哎哎哎，干嘛呢，对女生不能温柔点吗？”

    “你谁啊？”邓秀警惕的问。

    “我叫沈扶言，是扶翰高考的校管。这次请你来呢，是有事想跟你说。”

    “校管？”

    我带带邓秀进到大会议室，徐青哲做到我旁边。

    “是为了刘黎的事吧！”邓秀道。

    我道：“既然你主动说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同学心中哪有大仇大怨。或许就是一时间不被在乎的小细节而引发了两人的不合，其实细细想来，那点小摩擦，根本不算什么，可能还有点搞笑。想当年，我高中时候我在我班里记性是最好的，我是学文的，我还是我班班长，每天不仅要学习，还要帮老师管理班级。当班长不仅是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任，也要对班级的行为负责任。诚实谨慎，实事求是不仅是学习上的要求，更是做人的准则。不过我相信每一个人心里都会有对一个人初见面的残留感受。每一个的初心都是好的，重要的是保持初心。”

    …

    下午自习。

    寂静一片，只闻笔尖滑动书纸的声音，“涮！涮！涮！”奋笔疾书。

    “唔～唔～唔”广播里传来电流的声音。“喂！喂！喂！额…各班注意力了奥，现在宣布一项处分决定。”

    刘黎猛然抬头看向陈煜仁，陈煜仁一脸吃惊，正在隔壁班偷吃零食的徐青哲差点没被噎到。

    关于高三学生刘黎偷盗测验试卷处分决定:

    十月六日我校高三进行了部分科目测试。而在测试之前高三数学组吴蜜粮老师保存试题的U盘丢失。经查证，U盘被高三二十一班学生刘黎偷窃。

    现对刘黎同学作出如下处分:

    1.取消刘黎同学这次测试所有科目成绩。

    2.扣除学生个人分五分，扣除所在班级十分

    3.停课回家反省十天。

    4.将此行为记录学生档案。

    国有国法，校有校规，请全校学生引以为戒。

    笙海市实验高级中学高三公示处。

    十月十一日

    处分宣读完毕，各年级组各班班主任对此必然是对学生一顿宣讲“大道理”。

    刘黎坐在那，望着眼前的书本，根本没有学习的心情，默默的坐了一节课。

    自习下课，陈煜仁冲到高三教学主任办公室，陈煜仁怒道：“您不说学校给了刘黎时间吗，为什么处决这么快就下来了？”

    方利平还是不紧不慢的用水壶浇着房间里的花草，道：“学校认为这件事情比较严重，所以要求尽快处理，引以为戒！”

    “昨天是您说给时间的，今天又您宣布处罚。不行，我去问校长！”

    “三个年级校长和大校长去川庭开会了，好几天了，你忘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整个事件都是你冒充学校来处理的？”

    “什么话！”方利平将水壶重重的摔倒窗台上，坐回到座位上，道：“难道我不是领导？”

    “您真的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吗？”

    “陈老师，你若不疾言厉色，学生就无法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