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请将忠臣装到底
“李兄有事请直言。”李世民其实也没琢磨清楚,罗成为何倒向他,索性将错就错。
“圣上恢复臣之旧姓,罗成,表字公然,请殿下称臣表字,或直呼臣名。”
顾笙待李世民如舔狗,对李渊如弃履。
“圣上已传敕,请您领两衙十二卫,大内禁卫已入彀中。”
“机要诸臣,尽已臣服。”
“玄武门外宫府军灰飞烟灭。”
“天下权柄已入殿下之手,但臣建议殿下,就此止步。”
程知节眼睛凸起,就要叱骂,却被李世民按住,虚心听劝:“罗先生有何教我?”
“不敢。”
顾笙虽着铠甲,却如羽扇纶巾,侃侃而谈:“臣窃以为,殿下奉敕讨不臣,乃忠于王事,天下敬服。”
“东宫群党俱灭,天下板荡。”
“殿下渔翁得利,必居东宫,届时天下人揣测纷纷,殿下虽坦荡无邪,却挡不住悠悠之口,众口铄金,满城风雨。”
“是以,臣建议殿下,以退为进。”
“何谓以退为进?”一个梳着辫发,脸上带有麻坑的中年快走过来,他体态虚胖,走起来气喘吁吁。
“长孙郎中,殿下掌大义,当善用大义。”
顾笙打量长孙无忌,长得有点丑,还梳着脏辫?
他是三品中郎将,官位比长孙无忌高。
自尊心颇强的长孙无忌感受到官级蔑视,大事当前,心里偷记一笔。
他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含糊其辞:“公然助我,拿到圣上手敕,是以顺利平乱。”
长孙无忌凌乱了,您有这关系咋不早说呢?
不对,他太熟悉李世民了,若罗成真是他的死间,不可能不纳入计划的,还有那手敕,他怎么藏藏掖掖的?
二人对视一眼,长孙无忌秒懂,他对着顾笙深深拜下去:“请公然先生入内室详谈。”
顾笙知道,东突厥颉利可汗虎视眈眈,很快就会兵进渭水,图谋长安。
大名鼎鼎的渭水之盟,两个月后就会发生,这是说服李渊顺利退位的良机。
李世民必须把忠臣装下去,帮助他完成任务。
“殿下,圣上已在掌握之中,天下尽在您手,何必急于一时?”
“您的万世声名重要,还是一时名利重要?”
“突厥围困乌城,颉利可汗是个色厉内荏、野心配不上实力的草包,见长安内乱,他必然按捺不住野心。”
“而且,圣上必不甘于落寞!”
顾笙提醒他,李渊是突厥的儿皇帝!
他被收拾了,一定会找突厥爸爸帮忙的!
那时候才名正言顺!
李世民眸中闪现戾气,深深望了眼顾笙,认真道:“公然先生神机妙算,处处抢占先机,本王得先生襄助,如高祖得张良,魏武得郭嘉,是本王之福。”
“臣是武将!”
顾笙眼神澄澈地看着李世民,把李世民整不会了,冷场之王,当之无愧。
长孙无忌感受到来自武将的藐视。
好好的玄武门之变策划者,却被搅局者抢走了头功,眸光阴鸷,这个罗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请公然御船随驾,调十名玄甲军听令于公然,再令敬德持圣上手敕出宫,斩草除根!”
李世民有密事和长孙无忌商议,可能和罗成有关。
“卑职尊令!”顾笙定位很明确,抢头功,演忠臣,拿到任务奖励穿越走人。
至于跻身李世民核心圈层,他想都没想过。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原主智商不行,玩不转朝堂,当一世富家翁足矣。
可他刚走,长孙无忌的谗言就来了:“殿下,此人有诈!”
“那罗艺和您势同水火,罗成入长安后,就时常出入东宫,俨然建成死党,又深得圣上信赖。”
“怎么忽然就反水了呢?”
“假传手敕,击杀齐王,处处透漏着诡异……”
李世民却瞥了他一眼:“无忌,话不可乱说!”
那道手敕,是他顺位继承的根本,万世名声,他想想就兴奋。
“臣知罪。”
长孙无忌自知失言,又道:“微臣怀疑,他是圣上的人,安插在您身边的死间。”
李世民凤眸微动:“起码现在,对你我有利,不是吗?做事去吧。”
“是。”
长孙无忌躬身行礼。
只要在李世民心中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足够了。
罗成反水得太突兀,解释不清的。
尉迟恭出宫前,又来请令,李世民问他对罗成的看法。
“这人不赖。”
李世民微微一怔,能得尉迟恭这么高评价的人可不多,上一个是秦琼。
当秦琼、段志玄率玄甲军入宫,完全大局已定。
顾笙返回御船,居然听见玄甲军在说立功行赏的事,都在憧憬发大财当大官。
路上也有玄甲军问他,啥时候能封官做?
他不禁担心,政变胜利后,李世民能否压得住这群骄兵悍将?
再上御船,很多官员讨好他,包括窦诞,对他十分殷勤。
他则盘算着,如何给李渊信心,驱使李渊请突厥南下?加速历史进程!
看见顾笙进殿,李渊双眸喷火:“朕要出恭!王德被杀了,罗成,你来伺候朕!”
“请圣上暂且忍耐。”顾笙感觉恶心。
“朕忍不了了!”李渊不信了,处死不了老二,还弄不死你个小崽子?朕是皇帝!
“裴相,您来。”
裴寂就在等这个机会,施施然行礼:“老臣侍奉您。”
封德彝则拦在裴寂身前:“老臣与裴相一起侍奉您。”
可不能让李渊和裴寂私下接触,谨防有变。
李渊却不说话,目光闪烁。
尉迟恭一走,殿中以宇文士及为主。
可罗成是个不安分的家伙,当家做主惯了,必然会和宇文士及产生矛盾,也许这是机会?
“圣上出恭,何须两位宰辅之臣侍奉,封中书少待,请裴相侍奉圣上便是。”
封德彝猛地看向罗成,你不知道他们会串供吗?重演汉献帝衣带诏之事?
顾笙不动声色,就是让他们串供,李渊想翻盘,只能指望突厥,他说没用,让裴寂去说,效果最好。
封德彝暗骂一句,看向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也觉得罗成粗莽,做事不经思考。
“圣上等不及了,便让裴相去侍奉吧,臣等恭候圣上。”顾笙越过宇文士及,直接做主。
裴寂回眸深望他一眼,这罗成亦正亦邪,时而聪明时而糊涂,他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