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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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必须抓牢他

    等她把目光收回来,见他正一脸不解也不屑地看着自己,不由大惊:“倘若以后他也这样待咱,咱的千辛万苦岂不白费了?”因为心里急,眼里竟不自觉地夹了泪。

    他还从没见过她流泪,急道:“咋了嘛,谁欺负你了?待本王长大了必定重重地责罚于他,给你出气!”

    这话虽稚气,却异常坚定!

    她心里高兴,可还是等他急了个够,才故意拭了拭眼,蹲下,抱了他,轻声道:“俺记下了,好沂王莫要忘记了!”

    他闻言,挣脱了她,边又蹦又跳着,边不停地高喊着:“记下了!忘不了!”

    “孺子可教!咱必须抓牢他!”她暗自道了一句,忍不住继续想:“似咱这等胜于母子的关系,应该最牢靠!”

    一阵自得后,她旋即又否定了自己,艰难地想了一会儿,才又有了答案:“孙太后曾经讲过妲己与纣王的故事,那种关系应该更牢靠吧?”

    自问着,不觉哑然失笑:“咱怎么能让他做纣王那样的昏君,咱至多也就不让他把咱给亏了?再说了,咱比他大了十九岁,等他知道那种事的时候,咱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显然地,她没法说服自己:“大了十九岁又能咋地?咱听说过不少的养颜术,若是咱能肯保养,等他到了那个时候,咱照样能够不减风姿,更何况女人的风姿,不仅仅靠姣好的容貌,还有会说话的眼睛,还有抓牢他的心,譬如眼泪算也是一件武器……”

    她感觉自己还能列举出更多,但她不想再去列举,她急着去铜镜前加以验证:青春虽已逝,保养的还不错,加上丰满、白晰、脸上泛着红晕,还有善解人意、摄人魂魄的眼睛和梦幻一般的自信,哪一点输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得出这样的结论,居然让她感到了羞涩,铜镜里的她竟因此更加青春:“人都说咱微笑的时候好看,原来羞涩的时候也好看,嗯,到了咱这个年龄,该拼的不应该是单纯的整体,还有片段,譬如刚沐浴过的时候,如果再加上薄如蝉翼的锦衣。”

    想到这里,她不再继续去完善自己的理论,因为心动永远比不过行动,她需要的不是最完美的理论,而是行动的结果。

    因此,打那天起,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从那一刻起,她除了跟往常一样侍奉照料他之外,还有保养自己,还有观察他,特别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事实却是,他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永远都是尊重、畏惧和依恋,不,这种尊重、畏惧和依恋在与日俱增,渐渐地就会难以割舍。

    她欣慰却不高兴,因为她期待的不单纯是男孩该有的这个,而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火辣辣的足以把人烧毁的眼神。

    她认为这不是因为自己不够美好,而是他还没有达到那个年龄,当然,她也必须一如既往地努力。

    人只要有所追求,就会有活力,再枯燥的日子也不会觉得乏味,日子过得飞快,人的外在也会变得更加美好。

    仿佛眨眼间,就又过去了五年,时间定格在了公元一千四百五十七年。三月,天气回暖,人变得懒洋洋的,连那些往日里如影相随的木头太监竟也开始偷懒。

    自由最可贵,少了他们跟随,两个人感觉空气都变成了甜的,哪能不尽情地享用属于自己的时光?难免弄了一身臭汗,她便跟往常一样要帮他沐浴。他居然害羞起来,坚决不肯,非要把她推了出来。

    “这是咋了?咱几时又惹他了?没有啊。可是,他之前为什么不这样?”苦思着,蓦然惊觉:“难道他终于到了那个时候?”

    盼望着,总算到了“那个时候”,她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慌乱,甚至还有点儿怕,但事关大计,她还是毫不迟疑地去沐浴。

    沐浴的时候,她甚至还生出了庄重的仪式感,让自己大脑里啥也记不起,只管机械地沐浴。

    直到时间足够长自觉足够干净的时候,她才恢复了理智:先去涂抹了他最喜欢的香料,再去穿了那件薄如蝉翼的锦衣,又觉不妥,思量再三,还是换了件足以彰显自己曲线的紧身衣,才缓缓走了出来。

    因为害羞,把她推出去之后,他莫名地感到失落、生气、不知所措,胡乱洗过之后,即匆匆更衣出来寻她。

    她居然不见了!

    心里空落落的,寻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她在沐浴,只得坐下来等她。

    冷不丁地,大脑冒上些让人害羞的影像。他暗骂“自己不该”,努力地去压制,不想越压制越清晰,让自己只想去干一些害羞的事,而且,这想很快就变成了愿望,越来越强烈,无异于煎熬。

    她终于出来了!

    只觉“轰”地一声仿佛万丈高楼倒塌,他两眼登时变得怔怔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过,他还想跟她打招呼以掩饰自己的窘迫,嗓子却干的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

    确信无疑,果真到了“那个时候”!

    她反而平静下来,暗笑了笑,努力地保持着他最喜欢的那种微笑,两眼顾盼生辉地飘到他的近前,小姑娘一样舞了起来。

    太阳,温暖的太阳!

    心里歇斯底里地喊着,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她假意推脱着,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她小鸟似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她喜极而泣。

    他一脸满足,不解地问道:“咋个哭了?”

    她不答,只抬手指了指睡塌。

    一抹红!处子!

    他仿佛明白过来,忙又过来抱了她,呢喃道:“好贞儿,见浚会对你好的。”

    她心里欢喜,却仍不停哭泣。他不知就里,慌乱得不知所措。她借机道:“贞儿不仅要见浚对咱好,还要一辈子对咱好,只对咱好。”

    他一心想哄好她,闻言,即起誓道:“见浚在此立誓:见浚一辈子都对贞儿好,不然……”

    见火候已到,她忙捂了他的嘴,唯恐他说出后面的话,人也重新投进了他的怀里,却已是泪流满面。

    他奇道:“这,这又是为哪般?”

    她吐气如兰道:“傻瓜,人家欢喜呢。”

    他一愣,旋即抱紧了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个才整好妆容出了屋,恰见周氏被一群宫女簇拥着进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