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外交支援
接到德雷克的电报后,玛丽亚放下了手中的所有事情,召集内阁和总参谋部开了十几小时的会,终于敲定了一套完整的外交方案:
首先,由外交大臣德莫夫斯基为首,在柏林万国峰会期间与英国代表接洽,尽可能寻求英国的外交调停。必要的时候,可以答应将立陶宛西部的港口利益让渡给英国。
同时,由德雷克牵头,在德法两国大量购买武器,火速运往波立。德雷克在法国联系法国政府,尽可能寻求法国政府的外交支持,争取在俄波战争爆发后,法国政府能对俄国进行外交施压和提供军事顾问团。
关于东方帝国大宁,德雷克在巴黎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虽说大宁和波立政府暗示过,如果波立愿意成为大宁的长期客户,他们将在军事上提供部分援助。但宁国毕竟远在远东,远水不救近火,就算大宁真的有意愿帮助自己,等他的军队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德国和奥匈帝国方面,除了派遣一个普通的采购团往德国采购军火,其它方面都要和平时保持一样。尽可能将此事对德奥两国保密,防止德国发现异常,趁机对波立强抢勒索。
在这一点,王室、内阁和军方达成了惊人的一致:防德甚于防俄。俄国人不一定能打下波立几块地,但是德国人如果出兵,波立的灭亡就会成为定数。在外交上一定要牵制住德国,维护西部的安全。
“寻求法国的帮助也不容易啊,”接到回电的德雷克瘫在沙发上,“法国政府连自己的内政都快搞不明白了,更别说什么出兵帮忙了。他们唯一帮我们的理由,估计也只有阻止德国进一步扩张这个理由了。”
“德国人和法国人是世仇,只要能削弱德国人,我想法国人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保尔说,“我认为应该立刻和法国政府会见,和他们讲述未来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争取他们的帮助。”
特米尔没有说话,她知道保尔的话并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了解法国的国情。这个在近代曾经最先实行了君主集中制的国家,现在已经和集权没什么关系了。自从拿破仑三世去世之后,法国就迅速陷入了党派政治的混乱恶果。
同样实行党派政治的英国只有自由党和保守党两个党派轮流执政,党派斗争虽然激烈,但也仅仅局限于两个大党之中。而且还有英国公务员体系这个巨大的后盾作为支撑,政府一直都维持着稳定。
但法国就不一样了,一个小小的法国,光政党主义就不下于五个,有信仰民主主义的,代表工农主义的,还有保皇党、军政府党派和无政府党派(天才知道为什么无政府党派会参加议会)。
法国政府是名副其实的混乱的政府,其中最大的党派,现任总统所在的共和党也仅仅只占据议会中32%的席位,不得不和激进社会党与工人党联盟组阁,才勉强超过了组阁所需的50%席位。
这么多的党派,这么分化的政治生态,让法国内部的思想分歧也极大。保尔天真地认为德法两国是世仇,法国人一定会削弱德国。但事实上,在法国内部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德法才是千年兄弟,是自查理曼大帝时期就确定的兄弟友邦,英国人才是和他们打了一千年的世仇。自己和德国之间的矛盾只能说是兄弟阋墙,和英国才是不死不休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至于为什么特米尔会知道,这就是伊丽莎白的功劳了。对于法国政治光谱最清楚的就是法国报社,而伊丽莎白是专业的报社记者,每天的工作就是搞清楚这些政党的主义和方针并选择性报道。和伊丽莎白待久了,特米尔对法国的了解也日益深刻。
“殿下,法国人的政府中,民主派对德国的敌意很大,”特米尔说,“正好他们现在是执政党,可能会出于避免德国坐大的目的帮我们对德国施压。但我想政府的援助会有限,法国民众不会允许政府因为波立悍然同德国开战,如果法国高调援助我们,一定会被民众反对的。”
“我也觉得,不过我想,让军方派一个军事顾问团过来应该没问题吧,”德雷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如果能让部分法国老兵以志愿军的名义组成一个团,或者一个师来战场上帮助我们,那就更好了。”
“想要法国在军事上援助我们,军方的态度非常重要,”特米尔用手指绞住了自己鬓角的头发,“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军方的代表,说服他向内阁提议,提出维护波立的安全就是维护法国的安全,内阁才有可能同意军事援助。”
“说道军方的人,还是只能通过伊丽莎白的哥哥和贝当上校联络,看看能不能和霞飞将军搭上线,”德雷克叹了口气,“格兹的塞斯托斯给我发了电报,说贝当上校有一个情人在巴黎,他现在肯定就在巴黎陪这位情人。你先找伊丽莎白,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贝当上校吧。”
格兹的这个塞斯托斯,特米尔也有所耳闻,正经情报的准确率不好说,但是这种花边新闻、八卦流言,这位情报员的准确度却是高得出奇。
“那我先去了。”特米尔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门,她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阿娜斯塔西娅。自从德雷克发火的那一天后,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和尤利娅一起来德雷克家。看到阿娜,特米尔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既然要找法国军方的关系,不如多找几层。阿娜的叔叔尼古拉斯大公现在正在法国军队里做顾问,不如让阿娜去找找尼古拉斯大公,看能否说服法国军方尽可能为波立提供援助。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通过伊丽莎白联系到她哥哥夏尔·戴高乐,从阿娜这里联系尼古拉斯大公的事情,只能等自己回来之后再说了。
特米尔的行动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她就联系了伊丽莎白。然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忙昏了头,今天是元旦假,伊丽莎白不在学校。不过幸好她哥哥也在巴黎,兄妹俩没有回老家里尔和亲人团聚,否则特米尔就只能一路从巴黎追到里昂去了。
“啊,小特米尔,”看到来找自己的特米尔,伊丽莎白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她,“好久不见啦,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一直找不到你!你最近都在哪里呀?”
一月的巴黎已经下雪了,特米尔匆匆赶来没有带伞,头上的白发和雪花已经分不清了。伊丽莎白抱上来的时候,才发现特米尔全身都冻得冰凉。因为事情紧急,她连棉衣都没有穿,只批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伊丽莎白连忙把她带到屋里,让她坐在火炉旁暖和一下。
“呜啊,活过来了,”到了伊丽莎白这里,特米尔总算可以放松片刻了,自从联邦政府开始制定应对俄国入侵方案之后,整个政府上上下下都紧张到了极点,自己自然也是片刻不能放松,“你家好大啊?两个人住得下吗?”
“我父亲平时也在巴黎任教,现在是因为放元旦假所以回老家了,”伊丽莎白给特米尔端来了热牛奶,“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呀?”
“上次利沃夫兵变的稿子怎么样?”特米尔没有立刻回答伊丽莎白的问题。
“太好了,小特米尔,”听到上次的稿子,伊丽莎白兴奋地坐了下来,“你那个题目起得太好了,《德国力量干涉波立》在法国内部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听主编说,我的稿子引起了总统的重视。政府现在好像很怕你们倒向德国那一边。”
“说到这个,”特米尔烤了一段时间的火,又喝了伊丽莎白端来热牛奶,身体已经完全暖和起来了,“最近波立可能要出大事,王子殿下让我来找令兄,让他帮忙,引见他的长官贝当上校。”
“这样啊。”伊丽莎白眨了眨眼睛。
贝当上校和自己的哥哥确实很熟,这点即便是伊丽莎白都知道。但是特米尔开了这个口,就不可能是代表特米尔自己,而是代表波立政府来找贝当上校的。一个国家政府不去找法国政府,却绕了一个巨大的弯子来找军队的人。
这不正常,而且极不正常,很可能波立已经在和法国政府的交涉中出现了问题,需要军方的代表人来改变内阁的态度。不过直接越过政府寻求军队的支持实属国际外交的大忌,所以德雷克也不敢亲自出面,只能利用特米尔和自己这一层同学和朋友的情谊来找关系。
“好吧,但我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同意和你见面,”思量了一段时间,伊丽莎白还是决定帮特米尔这个忙,“你等一下,我去和哥哥说一声。”
说完,伊丽莎白就离开了房间。特米尔看着篝火,估量着夏尔答应的可能。没等几分钟,她便听到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焦急的男声:、
“怎么?俄国人终于要入侵波立联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