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思家
祈岛和大陆关系十分紧张,两地之间的往来基本被断绝了,丁春法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回到大陆,他只能日日望洋兴叹,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有了一位妹妹及一位昔日的部下如今的妹夫,还有一位外甥,还有一位时时关心他的村长,他也并不孤单,但是祥迪明却十分思念故乡的亲人与妻子,他做梦都想回到大陆去。他时刻都关注两地关系动态,无尽的乡愁,无尽的思念,无尽的期盼和无尽的等待。何时是归期?
窗外是绵绵细雨,今夜风声又敲打着窗棂,思乡的心犹如一粒浸透了的种子无端地膨胀起来,漂泊了许多日子的梦,就模模糊糊地爬上了村中那条弯弯的小河。那是谁在月夜里用笛声吹奏着那支思乡的歌?忧伤的曲调不经意塞满了我心中的荒原,是谁在夜夜诵读那首思乡的古诗,忧伤的平仄拨动着无垠恬静的乡愁。乡愁犹如满园的韭菜,长了割,割了长,走出深山回大陆是丁春法的梦寐以求。一晃就是38年。时间1987年,一天傍晚他在回家路上,见到外出忙碌的人群正在急急地往家赶。有猎人、渔民、工人、农民、学生、有老人及小孩,还有外出寻食的鸡鸭鹅及放牧的牛羊群,一只迷路落伍的羔羊正急得"厉昧"(回家!)直叫唤,天上还有归巢的鸟儿及各种飞虫,地上有回家的蚂蚁等小虫,浩浩荡荡地回家大军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大概是触景生情吧,他对这风景特别敏感,他也随着人群回家去。他遇见-个盲人,正拿着拐杖边触摸着前方路边艰难地往前走,嘴里在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丁春法见状忙去搀扶,并问:师傅,你的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盲人说出了地名,可丁春法并不是本地人,因此也不熟悉。他说,这地方如果是常人是很容易找到的,可你是一个盲人怎么找啊。
盲人自豪地说:我只要顽强地坚持回家这信念,信念就是我的力量。终有一天会找到家的,再说我虽是盲人可家人也是不会放弃我的,家人也正四处在找呢,二者结合,回家就有希望,如果我不想回家,坐以待毙,那就永远也回不了家。
丁春法邀请:那你晚上住到我家去吧,明天再赶路。盲人却说,不能,住到你家,假使家人找来就找不到我了,我还是睡在这路上,家人才会找到我。
丁春法咯噔一震,只得从家中送来了晚饭,并抱来了被子,盲人吃好晚饭后,他帮盲人铺好被子,让盲人睡在路上等待。
清晨丁春法急急赶来,见盲人的家人已找到了他,正等着他来后归还被子。盲人及家人对丁春法千恩万谢。
第二天傍晚,在山林中,有一位迷路的六岁的小男孩急得团团转,嘴中在不停地喊,我要回家!我要妈妈!丁春法急忙走过去抱住他安慰,我抱你回家!抱你去见妈妈!但小孩不要他抱还是乱转,还是不停地叫唤,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天黑了丁春法要抱着他回家暂时休息,可他哪里肯,用嘴咬,用脚踢用手捶。他实在没有办法就抱着孩子在路上守候。总算找到了来找的人。
晚上丁春法梦见——
当初从农村走到镇上全是曲折不平坑坑洼洼坎坎坷坷的路,一到雨天就成了烂泥路穿上雨鞋也要被泥泞的土粘住,只能赤着脚走路,到了镇上到县城没有公路只有河边的土路,因在河边,雨水会直接渗入河中,路就要好走一点,年轻的都在这土路上步行进城,有水路可没有轮船,只有用摇橹的班船,有重物的及老人小孩只能乘班船,如今已经彻底改变了面貌,村里的烂泥路变成了一条新的石沙路;通往县城的土路筑了公路,平坦的柏油马路,路面上一尘不染,马路两旁的路灯,一个个挺直了身子,像忠诚的卫兵守护着家乡。两旁的绿化带像两条长长的绸带,高大挺拔的梧桐树像一个个挺拔腰杆的战士,花丛像婀娜多姿的少女;在难以种植的地洼地及起伏不平的土丘地上建起了一排排标准厂房,农民既种地又当工人,收入如翻跟斗;全县有名的南禅寺庙,庙光塔修建后雄伟壮观,如今成了县城的商业重地及旅游景区。村里的楼房,像雨后春笋,一幢幢拔地而起,特别是镇及县城已经日新月异,但是老街还保存,那里的情景多么繁荣啊!令人赞叹不已;他梦见两个母亲,已经九十多了,已经瘦骨嶙峋,形容枯槁但精神矍铄还健在;小姐姐、未婚妻也已经七十多,皱纹已经悄悄爬上了她的脸,但还风韵犹存,别具一格;儿女也已五十,读过大学,知书达理,正在为国家作着贡献;孙辈也已经二十几,说不定已经有了重孙辈,子孙满堂,他们都日思夜想盼着他回家……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会老去。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通过这几件事丁春法已充分认识到,回家是人之常情,梦寐以求。一次,他与杨光昌闲聊时,谈起了这些事,丁春法由衷之言:家禽家畜及小动物鸟雀也懂得回家,要回家这是人之常情,盲人及小孩做得对,一定要顽强地坚持回家这信念,全力以赴就有到家的希望。同时祖国已经强大,祖国不会忘记咱们这批中国台湾游子。早在1979年元旦,大陆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宣称即日起停止炮轰金门,并呼吁两岸尽快实现通邮通航,两岸铁幕终于出现松动。回家的转机真正来了。大家都是中国人,都有父母、兄弟姐妹、老婆、孩子。咱们要密切配合,发动"荣民"打好回家这张牌,寻找回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