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刘备的惊喜
曹魏和东吴的大战,远在白帝的刘备也时刻关注。
但历史的惯性和个人的寿数命运却是难以扭转。大汉皇帝陛下刘备,在夷陵之战中,短短数日见狂奔七百余里,虽然脱离险境,但对于一个花甲之龄的老人来说,可谓是耗尽了精气神……
之前天气暖和尚好,可一进入冬日,刘备的身体便越发扛不住。一日受凉后,肚泄不止,终于病于塌上。
冬月十八日的白帝永安宫,气候有所回温,可整个永安宫却是寂静异常,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出气。
听闻皇帝患病,吴皇后也自成都驾临白帝,日夜照顾刘备。原本奉命在成都聚兵的丞相诸葛亮听闻后,更是担忧不止,但因为要处理益州事务,只好暂留于成都。
患病中的刘备,除了处理极少数重要事务外,其余杂务基本交由尚书令陈震处置,军务则交于赵云和陈到二人负责。
永安宫正殿,殿内燃烧着炭火,屋子里显得温暖,一些气血旺盛之人甚至不断出汗。
“快!继续加炉子!”黄门侍郎郭攸之心急如焚,就是刚才陛下依旧喊冷,哪怕是殿内加了许多碳炉都无济于事。
“是!”
“是!”
十几个宫女听闻连忙短进火盆,殿内温度顿时升高。
多了半个时辰。
“好!下去吧!”
郭攸之让人退下,又轻声走到前面,轻声问道:“皇后,陛下可还喊冷?”
“辛苦侍郎!”吴皇后看着陷入沉睡的刘备,轻叹道:“陛下适才觉得舒适些,刚刚睡下……”
“那便好,那便好!”郭攸之闻言不断点头,随即恭敬道:“您不若先行回宫休息,此处有老臣也可照顾陛下!”
“无碍!”吴皇后看着才短短一個月便形如枯槁的伟男子,心中不由一悲,摆手道:“我多陪陪陛下吧!对了,御医如何说?为何几日汤药皆无效果?”
“唉……”郭攸之叹道:“陛下八月里四日五夜狂奔七百余里,几乎没有休息过,御医说陛下身体已经耗费许多,若不是上个月上庸、房陵大捷,给予陛下心头一剂心气,怕陛下身子还会更差……”
“所有御医都管住了吗?”吴皇后问道。
“所有御医都在宫中,不能与外人接触半步!知晓陛下身体状况的,除了皇后您、丞相和子龙将军外,外人只是知道陛下偶感风寒,但陛下已经半月未曾露面,怕是消息瞒不住了……”
“唉……”吴皇后沉默一会,道:“等陛下睡醒再决断吧……另外,寻找名医前来诊治。我不信陛下洪福齐天,岂会被小小病患所难到!”
“已经派人去寻涪翁,听闻此人乃郭玉师祖,虽然年近百岁但习得一身养生之术和医术。郭玉乃昔日洛阳最著名的御医,只可惜早逝,其后辈医术未曾其一半!另外,我也派人去广汉请名医李助,想必已经在路途,此人亦是八十高龄,医术非凡……此二人能至一人,陛下定能无恙。”郭攸之解释道。
“如此,便拜托侍郎!”吴皇后点头,便不再言语。
“微臣告退,在殿外候着,您有吩咐,即可便来……”郭攸之怕打扰皇帝皇后独处,便躬身退出殿外。
脚一落殿外,便有人喊道。
“郭侍郎!陛下情况如何?”
“见过子龙将军!”郭攸之一愣,回头一看,竟然征南将军赵云,连忙行礼。
“侍郎,陛下情况如何?”赵云脸上忧色云集,担忧无比。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刚刚睡下!”郭攸之也不瞒着赵云,反问道:“适才,陛下又问荆州战况情况,等陛下醒来,子龙将军可前往禀报便是!”
“嗯!”听到这里,赵云脸色露出喜色,“好!云刚得到消息,镇北将军黄权已经抵达白帝城外二十里,不出半日便可抵达永安宫!”
“啊!可是黄公衡?”郭攸之脸上露出惊喜,“哎呀!太好了!陛下一直牵挂马良和黄权二人!虽然取得大胜,又担忧曹魏去攻房陵!如今,黄权能安然返回,说明上庸、房陵局势已经平稳!”
“是极……”赵云想起上庸房陵的,心中还犹如做梦,“真乃神策也!黄权和马良单凭一万败军便能接连击败路招、孟达、申仪,夺回雍地!大快人心啊!”
“哈哈!着实如此!因为这,陛下那日可是精神甚好,病情也好了许多!要是多来几个大捷,陛下之症怕是立解啊!!”郭攸之眼神留出期盼,“此计是仲邈之侄霍毅所献,霍兄有后,我大汉有福啊!就是不知,霍毅是否跟随黄权一道返回!他可是陛下中军掌旗……陛下欢喜的很……”
“哈哈!”赵云抚须,点头赞叹道:“此子我亦见过!之前只是以为其身材高大才能担任陛下中军白眊掌旗都尉,没想到此子还是有勇有谋!陛下之幸,大汉之幸!我还听说,霍毅之计传到成都,丞相都惊呼不可思议。”
“如此青年才俊,当要见一见!”郭攸之也是抚须,十分认同,“陛下待霍氏甚厚,其弟霍弋乃是太子舍人,不出数年,霍毅兄弟二人便可撑起霍氏啊!”
二人又在殿外闲聊一会,便听到殿内刘备的呼唤。
“赵云,见过陛下!”赵云躬身一礼。
“哦,是子龙啊!”刘备此时已经半卧,因为睡醒,精神头还不错,“刚刚听到殿外声响,还以为黄权回来了,对了,其到了何处?按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刘备一边说,一边还朝殿外张望。
“陛下!陈到和王谋已经去迎,此时应该入城!”赵云回道。
“好!黄权回来,即可入宫!不许任何人阻拦!”刘备想起黄权,虽然之前夺了其兵权,但黄权的忠心还是有的,如今自己失去诸多将领,类似黄权这般才能得着实已经不多了,但马良给自己提了个醒,黄权能用,但要适当的用!
“对了,曹魏和东吴战况如何?”刘备又询问起来。
“陛下!”赵云拱手道:“曹魏八万大军久攻江陵两月不下,随着天气寒冷,大雪日近,曹真夏侯尚大军怕是要回撤了!曹魏其余三路战况,因为太远,我军难以探查……请陛下恕罪!”
“曹丕急躁了啊!”刘备此是犹如看官,对于曹魏东吴大战心中洞若观火,“陆逊夹带夷陵胜我之势,兵精粮足,又有西陵、江陵、公安防线,曹魏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迟早要退兵,只不过,曹魏一退,上庸一地怕是又要起波澜了啊……”
话语一落,殿外便响起一个声音,随即陈到一人大步迈进。
“报!陛下,镇北将军黄权求见!”
“啊!”刘备眼中露出惊喜,“快!快!宣!”
很快,有一人,踉跄的快速进入大殿,人还未进,哭声已经起来,泪流满面,朝着殿内就是深深一拜。
“陛下……臣……黄权,拜见陛下!”
“好……好……”刘备此时也神情激动,夷陵之后,身边的将领死的死降的降,如今能还能回来见自己的,除了黄权便无他人,所以刘备的心情格外激动,竟然自己掀开丝绸被窝,颤颤巍巍走下龙梯。
“陛下!我的陛下……”黄权这才抬起头,但看到已经形如枯槁的刘备,心中再次大悲,连忙跪爬着向前,一把抱住刘备的小腿,哭泣道:“陛下!都是臣之过!臣之过啊!若臣当时能率军突破陆逊防线,定能过江支援陛下啊!臣无能啊!无能啊!”
“好了!好了!”刘备此时也是泪流满面,看着风尘仆仆的黄权,拍了拍其肩膀,“是朕负了卿,卿不负我!”
“陛下!陛下!”黄权听到此话,心中已经羞愧的无与伦比,也不知如何说,只好不断磕头。
“好了!”刘备见状,立刻将之扶起,“来啊!赐座!给朕说说你们如何突破重围,打下房陵上庸的,之前皆是邸报所述,自然没有你当面说的好!”
“诺!”稍微镇定下来,黄权似乎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物,大声说道:“陛下!此乃我江北军攻占房陵、上庸、西城所斩获,请陛下纳之!”
“好!”刘备接过,眼睛一扫,顿时愣在原地。
“陛下!臣与侍中马良、掌军中郎将霍毅,奋力三月有雨,连破临沮路招、房陵孟达、西城申仪,夺得粮草人口金银如下……
粮草一百二十万石!
金银铜估算五亿三千万钱!
收降兵一万八千二十八人!
夺回人口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四十六人!
兵器、箭矢、铠甲无数,具体已经列了清单……”
“什么……”
“这……”
“不可能!”
“你们是抄了多少人的家底??”
刘备睁大眼睛,赵云和郭攸之已经陷入极度震惊,吴皇后更是张大红唇,满脸不可思议……
如此多粮草!如此多财富!如此多人口!
等于直接挽回了夷陵之战几乎一半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