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渔和李筱月又来到了北路。此时已经近中午，太阳火辣辣的，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两人在一口鱼塘里捡田螺，这口鱼塘水很浅，最深处也不足一米，大部分水域都只能没住脚踝。

    里面的田螺个头不大，只有大拇指大，而且数量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田螺在市场上稀缺，又很难死的，可以凑足一定重量再卖。

    李渔和李筱月正摸的起劲，岸上有人说话：“你们在潭里摸什么？”

    李渔身体陡然僵直，夜路走多了终究会见到鬼，今天被主人当场抓住了，真的是倒霉透顶。李渔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不敢撒谎道：“我在捡螺蛳。”

    一个晒的漆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岸上，看不出他面部表情，这让李渔更加忐忑，希望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他这一次。

    “哦，你捡回去吃吗？”

    在人家的池塘捡螺蛳，回去自己吃的话，还勉强可以原谅，若是去卖钱的话，那就不可饶恕了。你能卖钱，难道主人不会卖钱吗，李渔只能撒慌道：“嗯，回去弄喝螺吃的。”“哦，塘里有鱼，你可以抓鱼啊，捡螺蛳哪有抓鱼有味道。”

    你这是正话反说，想套我的话吧，若是我承认抓鱼，你接下来就是雷霆大怒，更严重点要扭送我派出所去。李渔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道：“我只摸田螺，不抓鱼。”怕塘主不信，又加了一句，“这么深的水哪里抓的到鱼。”

    中年人道：“深吗，不深啊，我看水只在你膝盖。”李渔低头一看，水的确只在自己的膝盖，他立刻傻了眼，瓜田李下了啊，这下更难解释的清楚了，弱弱道：“就是把一条鱼放在水盆里，抓它还要费一番手脚，不讲这样的水深，这样大的一口塘，不信你来试一试？”

    “鱼喜欢躲草里和洞里的，你可以摸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法解释，也解释不了，但是我袋子里没有鱼，你也就没证据，想罚我的钱没的门，李渔笑脸僵硬，冷冷地说：“我摸螺蛳，没有抓鱼。”转身向远离中年人的方向走去，提防着中年人抓他。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抓不到呢。”

    试一下，试一下我就的进警察局了，我才没那么傻呢，李渔没好气道：“要试你自己试。”中年人怒其不争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傻，我都没有看见比你傻的人，有鱼抓不抓捡螺蛳，螺蛳能值几个钱。”

    想激我，可惜我不上当，李渔嘿一声冷笑：“傻人自有傻福。”曾经看过一个新闻，有几个年青人在野外烧烤，烧烤半途中看见边上不远处一口鱼塘，一时好玩的心态，抓了几条小鲫鱼烧烤，最后被鱼塘主人抓住罚款几千块钱，一条鲫鱼一千块钱的罚款你能信！“还傻人有傻福？我看你就是蠢，塘里的鱼是不要的了，让你抓还晓不得抓，不是蠢又是什么。”我蠢？不蠢就要上当了。李渔正要反唇相讥，突然意识到，“鱼塘的鱼不要的了？”“不要的了。”中年人确定道。

    “你是塘主？”

    “不是。”

    你哄我玩呢，李渔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塘主，怎么知道主人要还是不要。”有过摸螺蛳被人赶走的经历，知道凡是值钱的东西，尽管是野生的，哪怕是茅草，主人赶你走就能赶你走，你没有一点权利可讲。

    “我当然知道了，这一带的鱼塘都没的主人，谁都可以来抓鱼。”

    李渔有些茫然，这一带大大小小七八口鱼塘，芳草鲜美，微风之下，碧波荡漾，全都是可以养鱼的好塘，春天随便扔一些鱼苗进去，冬天就可以有鲜嫩的鱼肉可吃，怎么会是没有主人的。

    “为什么？”

    中年人一五一十解释说道，房地产公司把沿路一带的田地全部征用了，准备用来建筑商品楼，征地款早就下拨了，这些鱼塘和田地最迟不超过今年秋天，全部被填埋和夯实，成为建筑地基。

    鱼塘养的鱼，主人早就打捞了，征地几个月过去，没有一口鱼塘没有打捞。

    当然打捞是打捞，总还会有漏网之鱼。主人们今年获得一笔丰厚的征地款，鱼塘几条小鱼小虾哪里还看的上眼。如今成了无主之物，谁搞到就算谁的。边上几个房地产公司开发新楼盘，建筑材料堆满一地，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头戴锅盔的建筑工人来来往往，各种机器声音甚嚣尘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让李渔对中年人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一口鱼塘有很深水的情形下，不管怎么打捞，剩下一二十斤鱼那是小菜一碟，七八口鱼塘那就是两百来斤鱼，按最低价格五块钱一斤，那也有1000块钱啊，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了。

    今年由于非洲猪瘟疫情，国内猪肉价格大涨，引得其他肉类价格上涨，鱼类，草鱼，鲤鱼，从原来的七块钱上涨到十块钱，而野生鱼类更是有价无市。要是抓到鱼，卖出去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李渔现在身处的鱼塘，由于先前摸田螺，没有发现一条大鱼，但是有不少的鲫鱼，个头还不小，三指头宽的不在少数。

    没有渔网，没有电鱼机，看着鱼塘的鱼儿受惊乱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大大小小的鱼塘，个个都是无主之地，这样的天赐良机，他却抓不主，李渔好一阵心酸。

    李渔听从了中年人的话，再池塘里面摸鱼，不管怎么样试一试再说。

    中年人又问道：“摸到鱼了没？”

    李渔摇摇头道：“没。”

    “岸边的坡下你可以去摸摸，要是有洞就会有鱼的。”

    “摸了，没有洞。”

    “哦，这样啊，你可以去搞根钓竿过来钓鱼。”“嗯。”李渔嘴巴上答应一声，钓鱼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考虑的，钓鱼多是愿者上钩，经常十钓九空，小鱼小虾拼命咬钩，一天到晚难以钓到几条大鱼。

    又过了会儿。

    中年人说道：“我回去了，你慢慢摸。”李渔口里应了一声：“好得。”

    中年人将烟头一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走了。

    李渔此时也明白中年人为何如此热情，这人应该是房地产的工作人员，出来溜达碰着他们摸螺蛳，为了图个热闹看个稀奇，便送怂恿两人摸鱼。可惜李渔不争气，一条大一点的鱼都没有摸着，让中年人好生失望，十分无趣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