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恶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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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韩啸天有请二位少主

    “来人!上点心!”

    程哲英冲着门外大声喊道,不一会儿,那名之前被龙祺的暴怒声吓退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子杏仁核桃枣糕,还有一碗酸柠檬糖汁,摆在龙祺面前。

    他那小脸涨的通红,手有些颤抖,那双小手颤颤巍巍的伸过去端起那碗酸柠檬糖汁,喝了一口,瞬间,那通红的小脸皱成一团,伸出半截舌头,像小狗一样呼哧带喘,酸的直打颤。

    程哲英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但还是吩咐那名侍女为他换了一碗甜汤。

    翌日,太阳初升,光照不全,大片大片的云遮挡着阳光,使那云朵一条条薄纱一般的影子投射到山岩上,屋顶上,地面湿漉漉的台阶上。

    程哲英顽皮的踩着这些影子,从西厢房的屋顶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荞麦面团一般的人影,那人便是龙祺。

    明日便是程哲英的拜师宴,看这天气状况,看来是不用担心下雨的问题,天上基本放晴,不见有半片黑云袭来。

    近日以来,程哲英的符帝兽已经不再与他形影不离了,估计是看这盘龙山上也没有什么危险,跟在程哲英身边也不甚有趣,所以便脱离程哲英,自己四处去找人玩儿去了,它甚至还会表演一个“驴打滚”样式的节目,引来阁中师兄弟们的欢声笑语。

    起先这阁中弟子都有些怕它,毕竟都见过他将那只庞大的蜈蚣撕烂的过程,所以都不太敢靠近它,但时间一长,大家都被他那毛茸茸的外表所俘获,毕竟符帝兽把身体缩成一个手掌那般大时,是没人比得过它的可爱程度的。

    但符帝兽也不是完全就脱离了程哲英,对他不管不顾了。

    这不,今早程哲英因为他自己屋子外面有一窝喜鹊安了家,每天五更不到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吵得他一刻也不得安生,他从睡梦中被吵醒,起床气驱使他去院子里跟喜鹊吵了一架,但……没吵过人家,谁能听得懂鸟语啊?人家才不管他睡不睡觉呢,自己高兴就唱歌,不高兴,也唱歌。

    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程哲英他索性就跑去之前跟蒲冥遇见时的那个房顶上,上去屋檐睡个回笼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脸颊,温柔的像是在叫他起床一般,当他缓缓睁开眼睛时,龙祺已经坐在他身边了,他竟完全都没有察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龙祺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

    “奥!”程哲英也一头雾水的,睡得迷迷瞪瞪,站起来就要下房檐去,雨后的房檐还没有完全被太阳光晒干,很是湿滑,相当容易滑倒。

    程哲英又刚睡醒,哪儿还能想着小心脚下?一个不小心打了滑儿,刺溜一声整个人顺着房檐滑了下去。

    龙祺在身后惊恐一刻,之后迅速伸出双手想要拽住程哲英衣领,但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摔了下去。

    程哲英在脚下打滑,身子不稳的一瞬间,所有的睡意便全都清醒了,瞌睡虫到了九霄云外,他虽然没有内力,但从小在程宅跟着程岚疑练一练拳脚功夫,所以身体还算灵活,但是雨后的这个房檐上实在是太滑了,有的地方还长得青苔,更滑。

    他怎么上来的时候没发现呢?他几次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都无能为力。

    所以最后,只能任由自己自由落地,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准备。

    但是,程哲英反而落在了一个毛茸茸的温暖的软床之上,“扑”一声,那声音闷闷的,砸了下去。

    他躺在这个软床上,感觉不到疼痛,这软床还时不时的发出野兽般的“噗嗤”声,程哲英便知道这是符帝兽了。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其实是龙祺,他正站在房顶上的边缘处,弯腰向下张望,一双眼睛甚是担忧与焦灼,当他真的看见程哲英落在符帝兽的背上时,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笑了笑,也跳上了符帝兽的背。

    符帝兽把程哲英和龙祺安全的放到地面之后,用额头蹭了蹭程哲英的脸颊,似是在嘱咐他“小心些”一般,之后又扭头玩儿去了。

    但这就足够说明一点。现在与程哲英形影不离的从符帝兽变成了龙祺。

    这个不龙不人的……人,毕竟它现在完全是人的形态,除了吸程哲英赤血的时候除外。

    韩龙主韩啸天身边有一个随从,也是贴身伺候的人,叫九点。

    其实江湖中人不需要人伺候,向来是自由洒脱惯了,有个人在身边无时无刻的跟着反倒觉得麻烦。

    只是韩啸天有一个满三岁的女儿,需要多一个帮手照顾,九点名义上说是韩啸天的侍女,但实际上其实是负责韩啸天女儿的衣食起居的,只是偶尔也会帮着韩啸天递个话,传个人什么的,总之都是零散活。

    程哲英是认识九点的,但也只见过一面,之前高见乙和赵沈之在盘龙阁的时候,他们在大厅之中议事,九点曾短暂的进来在韩啸天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又走了出去,活像个没有什么感情的机器,脸上没留下任何表情,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木偶人,

    九点当时就让程哲英感到好奇,只是当时事情太多,没时间细问,再之后,就给耽搁了,毕竟这事情接二连三的,谁也没时间去单独问一个侍女的八卦。

    这会儿程哲英刚从符帝兽的背上下来,符帝兽刚飞走,九点就从那圆拱形的门洞中走了出来,那神情分明就是等符帝兽走了之后,她才敢走出来的样子。

    她的步伐很稳健,年纪差不多与季骋不相上下,一张标志的美人脸,但是又没什么特点。

    她望着程哲英和龙祺二人,还是面无表情,声音却像是水滴落进湖中时,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滴答声:

    “二位少主,韩龙主有请,已在大厅等候多时!请二位速速前去。”

    少主?程哲英是程家后人,称得上这个少主之名,龙祺嘛,龙族未来的启明星,也是实打实的少主。这称谓倒是不错,只不过这两位少主,却是个光杆少主,丧家之犬一样的存在。

    这不禁引得程哲英自嘲的笑了笑,反观龙祺,他只一心呆在程哲英身边,一副心智不全的样子,全然听不见也听不懂对面在说什么,但程哲英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单纯的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对这个称谓毫不在意罢了。

    “好,多谢九点姐姐走这一趟,我们这就过去。”程哲英俯着身道谢。

    九点也朝程哲英点了点头:“不碍事,请随我来吧!”

    之后程哲英跟着九点,龙祺跟着程哲英,三人一前一后的排成一个队,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往大厅而去。

    大厅的门总是吱嘎吱嘎的响个不停,程哲英还没到那门口呢,就听见那门吱嘎打开的声音,声音巨大。

    程哲英到了门口之后看着韩啸天,第一句便说:“师父,咱这门也该修一修了,老是吱嘎作响,等明儿参加咱拜师宴的客人都到了,可是要笑话咱们盘龙山的。”

    韩啸天听程哲英的话音中都是咱咱的说盘龙山,心里不禁乐开了花,这程小子总算是把这儿当家了。

    “修,修,一会儿就让九点找人,来把这门修一修,你们两个快来,我给你们介绍个人。”韩啸天冲着程哲英和龙祺招手,让他们别老是站在地上,找个凳子先坐下来。

    “什么人啊?还要特意介绍?”程哲英往前走,龙祺跟着程哲英往前走,程哲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龙祺也找了一张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像个程哲英的复制者一般。

    韩啸天看见这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程小子,你可算是捡到宝了,这龙孩子是跟定你了我看!”

    程哲英听这话音,侧着头看了龙祺一眼,眼里也随之荡漾出了笑意,没说话。

    这时,九点牵着一个跟李菲一般大小个头的女娃,从那嘎吱作响的门口走进来。

    说是牵着,不如说九点其实是被那女娃拽着,那女娃跳脱可爱,没有一刻是安分的,脸上灿烂无比,她的眼睛扫视这大厅中的三人,程哲英坐在右侧,过来便是龙祺,这是程哲英一直以来的座位,他从未换过位置,他现在的身子无比端庄,手持一盏青花瓷茶杯,斜眸看着女娃,像个天神俯瞰众生的样子,旁边的龙祺不说话,视线也看过来,沉默且镇定。

    那个正中间位置上坐着的人她认识,她看程哲英的眼神如果是惊喜,惊讶,或者有些好奇的话,那看韩啸天的眼神,便只有崇拜和一些被骄纵之后的任性了,她看着坐在正中位置上的韩啸天,喊道:

    “阿爹”然后挣脱九点的手,向韩啸天的怀里扑去。

    程哲英看着这个喊自己师父为爹的女孩,怎么看怎么都像蒲冥,那个在房檐上偷吃桂花枣糕的女孩,她爹是韩啸天?

    程哲英的惊讶只在眼眸中停了几秒,之后自然松弛的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眼神看着父女拥抱在一起,亲昵的样子,双手抱胸,等着韩啸天给自己介绍这个……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