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午彻底沉默了，“令师……是卖老鼠药的？”

    “是啊！”还是个孩子的小药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出身和门第，他自然不会觉得说出来羞耻。

    “不光是老鼠药，师父配的驱虫粉也是一顶一的好使，还有……”

    “够了够了……”李午愁眉苦脸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么看来，你能靠读些医书无师自通，已属不易，此番事了，你可愿跟我回医家深修？”

    闻言，小药童的眼睛立马瞪的大大的，他此刻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是说……跟您回医家？”

    “不错，你天赋异禀，是块学医的料子，以后勤学苦练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医者。”

    “医者？”

    “没错，我医家门徒除了立身之本的医术之外，还有着无数先人从医书和行医之中得出的为政之道，学之可造福天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便是医者。”

    闻言，小药童那憧憬的眼神渐渐泛起了光泽，尽管他脑中那有限的想象力已经在拼命运作了，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些是真的。

    “太，太好了！”小药童的眼睛在闪闪发光，“等治好了这些病人，回去没我就跟师父说，他老人家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李午却渐渐收起了微笑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是了，你还不知道。”

    “知，知道什么？”

    李午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牛痘之法神奇至极，连医家也不得其妙，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可我见过那人之前的手段。”

    说着他指了指皱着眉头躺在床上休息的王三，“这人本来是必死的，连我都束手无策，没想到竟被他轻易救了回来，说是熬过这几天，无事便能恢复……要知道，若是没有亲眼目睹，我也很难相信这是真的，所以牛痘的功效与他所说应该也不会差距太大，可是……”

    李午抬头望着小药童的双眼，“即便是牛痘之法，也只能预防，却不能根治。”

    “只能预防……”小药童像是明白过什么了一样，兀然的看着门外，只见门外的天空依旧昏暗，如迷雾样的空气还是密不透风般地笼罩着这座村落。

    这不由得让小药童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也是像现在一样阴沉沉的，叫人看不清希望在何处。

    “……所以，等我身上的牛痘确认奏效之后，你便尽早接种，以免到时候出什么差错。”

    闻言，小药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原先有些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而接种了牛痘疫苗此刻有些发烧的李午自然没有察觉到。

    “这便是赵却所说的免疫反应吗，果然奇妙。”

    李午自顾自地把着脉说道：“若非脉象反应全然不同，我几乎把它当成天花发作了，紫府州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难道真如书中所说是仙人居所……及至天上，先过紫府，金床玉几，晃晃昱昱，真贵处也……”

    慢慢的，李午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发烧带来的疲倦感让他陷入了睡眠之中，加上一旁昏迷的王三，屋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之外静悄悄的，只有小药童一人在翻找着什么。

    似乎没有找到，他便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又拿着一把刀折返走了进来。

    学着赵却之前的手段，他将上衣脱下，接着拿起了那把小刀，在飘忽的油灯火舌吞吐之后，对着自己的胳膊划开了个十字，接着一番捣鼓之后，便看他忍着疼痛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了吧……”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将东西收了起来，接着用嘴包扎好了伤口。

    “疼……”

    就在这时，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声忽然传了过来，吓了他一个趔趄，然而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居然是王三的梦呓。

    深吸了一口气，小药童连忙将赵却事先留下的酒精棉布，放到了他的头上，接着便在火盆前，静静守护着两人……

    ……

    赵却正在吃饭。

    没错，得知了赵却的来意，秦壮也知道了自己的莽撞，见赵却居然没有见怪，还给了银子，他竟然直接拿出了一只打来的肥美山鸡下锅炖了作为赔礼。

    要知道凛冬时节，这些山货可是最难遇到的，常常要待在山中不眠不休地等待数日，这才说不定有运气碰上那么几次。

    “怪不得神兽不戳……”

    赵却嘴里含糊不清地咬着鸡块，终于咕咚一声咽了进去，“怪不得身手不错，原来是猎户出身，有没有那什么……虎骨啥的？”

    秦壮咧了咧嘴，“大人，这小山头哪有什么大虫，野狼倒是有一些，不过却没什么滋补的作用。”

    话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忽然又继续道，“不过鹿茸是有一些，小人还专门留了点泡酒，那效果……”

    同为男人，赵却自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有些意动，虽然自己这副身体还正值年少，不过提前保养保养也没什么坏处，就是容易上火。

    想到这里，他立马婉言拒绝道：“那行，临走的时候给我带上四两。”

    说着便又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拍在桌上，“放心，钱自然少不了你的”

    秦壮见状缩了缩手，“这……大人来赈灾已是不易，小的哪敢要钱，再说先前已经……”

    “少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赵却不满的皱了皱眉，那大汉这才赶忙收下。

    “对了，一会你也接上牛痘，现在没得，不代表以后不会得，早点预防才是要紧的。”

    “是，小的明白。”

    处理好秦壮一家的事情，赵却本想带着几个士卒继续往下家走去，然而却被秦壮拦住。

    “大人，还请准许小人一同跟随。”秦壮叉手抱拳说道，“天花发作日子不短，村中人心早就变了，虽说您有几位军爷守护，可要是有熟悉的人带路，也能少不少麻烦。”

    见他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赵却顿时便有了猜测，“你是说，村里有人行不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