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月看上去并不是标准的江南美女。她的眼窝深了一些，颧骨高了一些，嘴唇厚了一些，可是这些组合在一起，让她反而带上了异域的风情。更何况，她的腰肢比明州城最嫩的杨柳还要柔软。

    此刻她正赤足在地毯上跳舞，比赏柳会上的更加刚劲。脚踝上的鎏金铃铛跟着节拍发出好听的声音。观众只有一个，杨乐凡。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

    笼月看出来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节奏就慢了下来，最后停了下来，直接走到乐凡身边，顺势靠在他膝上问，“怎么，我跳得不好看吗？”

    她把乐凡手中的杯子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把杯子扔给了乐凡，“你不会动摇了吧？”

    乐凡轻笑了一声，又把杯子斟满酒，“我为何要动摇？”

    笼月的藕臂往上绕过他的双臂攀上了他的脖子，双眸带霜，“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那天突然出去之后再回来，看我跳舞可就一点都不专心了。”

    “看多了，自然就腻味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笼月抽回了手，“我可听说，你和那个山庄的大小姐小时候关系可不错。”

    “既然知道关系不错，那你应该不至于傻到对她下手吧。”

    “我可没对他动手，你不是可以为我作证吗？”笼月妩媚一笑，“况且就算是我干的，你当真会为了她坏了我们的大事？”

    乐凡神色淡漠，“什么大事，也不会比她的命重要。”

    笼月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你的心思就在她身上了，连她出事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乐凡无动于衷，“我早已家破人亡，她是唯一一个对我不错的人。更何况，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呢，好好当她的大小姐，也省得痛苦。”笼月喟然一叹，“不过你说，她以后会不会怨你？毕竟这世上哪里有能够长久瞒过别人的秘密。”

    乐凡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失神道，“要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自己已经把该做的事做成了。”

    笼月觉得有些凉，起身取了件宝蓝色的波斯毯盖上，“我也实在是猜不透你，你说是要重建杨府，把原来的生意给抢过来，可我看啊，你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至于宝藏，你说是要帮我们，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倒是常常和一帮穷酸文人搅在一起。”

    “有什么好猜的，至少我给你的情报是真的不就行了吗？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是啊，想不到那个老头子当时逃到这里来了，我看过不了多久飞鹰派也会派人来了。”笼月笑了起来，“这城里太平的日子真是过去了。”

    “彼时你们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那你呢？”笼月把自己手上的臂环取下来，把玩似的想要套在乐凡的手上，“我总是吃不透你想要做什么，除了对付明月山庄，似乎还有别的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哦？你对我没有秘密吗？”乐凡眯起了眼睛，臂环没有套进，他就拿在了手里。

    “只要这秘密不要妨碍我们的事就好。”笼月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同意。”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东厢房失火了，快灭火！”

    “快，快去叫人！”

    “上！上！水！水！”

    一阵惶恐纷乱的脚步，乐凡皱了皱眉头，推开窗，见不断有人从走廊的一头涌出来，不过火光并不盛，更多的是黑烟，不少人被呛得连连咳嗽。

    乐凡拉住一个过客，“怎么起的火？”

    那人本要骂他，一看笼月在后面，立刻陪上了笑脸：“我，我也不知。”

    一个杂役正拎着桶去接水，见到乐凡，就停下了步子，“据说是厨房的烛台倒了，刚好倒在了油案上。帮手的去送菜了，大厨又刚好在茅厕，没及时扑掉，就烧起来了。外面刚好又有干草……好在这两天天气潮湿，烧得慢，只是烟很多。杨公子放心，烧不过来的。”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乐凡退回房中，关上门。

    “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芙蓉依旧躺在榻上没动。

    乐凡摇摇头，“不好说。你们不是早就派人在明州城了吗，也许你手下的人会有什么线索给你。”

    “我明天问问。对了，花如海就到了，至少在生意上他可以帮上你的大忙，你到时来这里与他会面吧。”

    乐凡嗯了一声，“他这么个大商人，竟然听你的指派，倒也奇怪。”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你也不能过问。”笼月吃吃一笑，“亏你想的好法子，来这个烟花之地会面，倒是谁来都不会奇怪。”

    乐凡叹了一口气，“只有一个人会显得奇怪。”

    “谁？”

    “我。”

    芙蓉冷笑道，“怕被别人说闲话是吗。”

    乐凡没有回答，走过去又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