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救人
老者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看到了惊慌的居民,看到了匆忙的士兵,也看到了零散的魔能士兵。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的欲望,而这幢房屋似乎也与外界隔绝,也许是夜色的遮掩,并没有人注意到窗前这座宛如石雕的人影,时间就这样在静谧中流淌着。
直到一个略显干涸的清脆嗓音响起:“老头,几点了?哈啊~”
老者转过头看见菲尔打着哈欠从卧室内走了出来,这才从之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眉毛一挑,问道:“才过了2个小时,这么快睡好了?”
“差不多吧,感觉晋升之后,身体恢复能力提升了不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哈啊~”菲尔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这让他的话语十分缺乏说服力。
老者并没有让他再去补觉的想法,既然这小子都自己说了恢复好了那就当他恢复好了,至于还在睡着的蔷薇,他也没有去叫醒对方的意思,而是继续看着窗外。
菲尔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看蔷薇的卧室,问道:“我要不要去叫醒那个丫头?”
“不用,让她接着睡吧,反正还没到时候。”老者顿了顿再次说道:“另外,人家比你大几岁,就算不喊姐姐,也该叫名字。别老是丫头丫头的,没大没小的。”老者这次的语气格外平静,没有丝毫的不满与不耐。
“还不是...”菲尔本来还想顶几句嘴,但是在感受到老者散发出的不寻常气压之后,转而改口道:“知道了。老头,你咋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老者转过头不解地看向菲尔,看到对方疑惑的表情后,这才察觉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于是立即按了按太阳穴,摇了摇脑袋,不再沉浸于之前梦境中的内容,微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最近要思考的有点多,有点累。”
“那...你去睡会儿?我在这守着。”菲尔突然说道。
老者怔怔地看着菲尔,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什么时候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也会关心人了。
菲尔被老者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躲避着老者的视线,挠挠后脑勺道:“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老者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年时间,你变化挺大的。”
“什么变化?是不是我又长高了?!”菲尔闻言兴奋地追问道。
老者和煦笑道:“是啊,长高了不少,也长进了不少。”
“欸?那之后是不是训练强度可以降下来一点了?”菲尔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听到菲尔的表情,老者刚有的些许笑意立即无影无踪,板着脸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道:“我搞错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早知道老者会这么说的菲尔倒也没什么沮丧的神情,反而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老者的身边,同他一起看着窗外,问道:“老头,你到底在看啥?”
“我在看,接下去该怎么走。”老者神情认真而肃穆。
菲尔同样在望着窗外,但是却只能看到微曦的天空以及各处将天空印染成橘红的火光,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问道:“老头,我们一会儿去干嘛?”
“去救一个人。”老者并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了菲尔的这个问题。
“这次又是去救谁啊?”菲尔想到之前自己救了那么多人,本能觉得应该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老者沉吟了一会儿道:“一个老朋友的后人。”
“老朋友的后人?”菲尔皱着眉头盘了一会儿辈分道,“男孩女孩?跟我差不多大?”
空气突然安静,老者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男孩,在我看来,差不多大。”
“哦,他咋了?也受到感染了?”菲尔用一种并不期待回答的口吻问道。
“没有,只不过他应该快死了。”老者转头望向东面,从这里还是能看到东区的方向的,他感受着监狱方向传来的魔力波动,心里计算着还有多少时间。
“哦。”菲尔似乎对此没有太过意外地回了一声。“怎么都活不了了么?”
“能活。”老者说完后又补充道:“但是这个岭冬堡的人都会死,三座大陆也会因此陷入至少为期3年的瘟疫,会死不少人。”
“好像不太划算。”菲尔没有深究为什么救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代价。
“是不太划算。”
“那该怎么救人?”菲尔犯迷糊了,不清楚老者究竟有什么打算,难道要强行做这不划算的买卖?
“看看吧,反正也还有一点时间。”老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去把蔷薇丫头叫醒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嘞!”菲尔从椅子上站起,一边走向蔷薇的卧室,一边喊道:“蔷薇丫头,起床啦!”
这一嗓子让老者忍不住有了捂脸的冲动,得,刚刚又白说了。而且人都听不到,喊什么喊,明显是故意膈应他这个老头子的。
菲尔蹑手蹑脚地走进蔷薇的卧室,虽然他觉得自己就算敲锣打鼓地进来,蔷薇也醒不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出了闭上了嘴巴。他想要尝试吓一下对方,当他悄无声息走到床边后,看到了双眼紧闭的蔷薇,气息平缓,于是伸出双手想要大力拍打蔷薇的肩膀,就在他露出即将得逞的笑容时,突然感觉眼前白光划过,随后就察觉到脖子处有些许凉意。
菲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看着已经醒来并持剑对准了自己脖子的蔷薇,怪叫道:“吓死我了!你这...这个,对,起床气怎么这么大!”菲尔停顿思索了一下相关的词汇。
蔷薇冷冷地望了菲尔一眼,轻哼一声,收回了短剑,麻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紧接着直接走出了卧室,路过菲尔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一眼,菲尔也忍不住哼了一声,但是突然想起来对方压根都听不见,一时间有些郁闷,有些泄气地转身出了卧室。
“怎么了?”老者看着从卧室先后出来的蔷薇与菲尔问道,他听到了刚才的动静。
“她想杀我!”【他想吓我!】菲尔的声音与蔷薇的手语几乎同步出现。
“我让你叫她起床,不是吓她起床!”老者率先批评了菲尔。
转而又看向蔷薇道:“你也是,不能因为他吓你就亮剑吧?”
“就是!”菲尔听着老者的话忍不住附和,蔷薇则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不料老者继续说道:“万一伤到自己咋办?下次直接上手揍就行了。”
“???”菲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蔷薇也微微错愕,但马上露出了笑容,重重点头。
见到这一幕的菲尔戳了一下蔷薇道:“你点什么头啊?”紧接着又转头看向老者,控诉道:“老头!到底我是你亲外孙,还是她是啊?”
“你小子欠揍,跟你是不是我外孙,有什么必然联系么?”老者认真询问道。
“额...”菲尔一时间无法反驳,但是又突然觉得这话本身就有问题,“我怎么就欠揍了?!”
老者并没有理睬他,转而站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菲尔识趣地没有纠缠之前的问题,而是整理起身上的装备与物件,虽然不清楚会不会发生战斗,但是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是他这么多年来早已养成的习惯,蔷薇同样如此。
这次,老者并没有选择走路过去,而是选择了传送魔法,他双手分别搭住菲尔与蔷薇的肩膀。在菲尔与蔷薇的感知中,失重感传来,眼前的画面如同一滩被搅乱的颜料般变得扭曲,眼前视觉的扭转似乎实质化地反馈到了大脑上,两者的脑袋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酸胀与旋转。
三人直接出现在了岭冬堡监狱的大门口,老者若无其事,菲尔尽管不是第一次体验了,但是依旧捂着脑袋缓解着不适。至于第一次体验传送魔法的蔷薇,则直接跑到最近的墙边,干呕了起来。
老者看着菲尔眉毛微挑,戏谑问道:“哦?这次居然没吐?”
“呵...yue...”菲尔本还想故作轻松地发表一下感想,结果一开口,反胃感就涌了上来,将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他继续闭眼捂脑袋调整着呼吸。
老者也没有干看着,从衣兜内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放到菲尔鼻翼前晃了晃,菲尔闻到那股刺鼻醒脑的气味后,瞬间精神一振,不适感立马一扫而空,当即远离了那个瓷瓶,只因为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拿去给蔷薇丫头也闻一下。”老者将瓷瓶递给菲尔。
菲尔眼睛一亮,拿过瓷瓶小步跑到蔷薇身边,拍了拍蔷薇的肩膀,看到了对方发白的面色,菲尔忍不住心中暗笑,迎着蔷薇疑惑的目光,他说道:“闻一闻这个,能缓解不适。”
蔷薇看了眼老者,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将鼻子凑到了瓷瓶前,立即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不适感瞬间一扫而空。由于不适已经消除,那股刺鼻气味成了最大的不适,她想要后仰远离这个瓷瓶,结果后脖颈却被一只手箍住,不让自己远离,她看到了菲尔嘴角的笑意,想起了刚刚老者说的话。于是,抬手,挥掌,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脆响,菲尔错愕地后退,手里还握着瓷瓶,直到那股气味钻入自己鼻子,这才察觉到自己被打了。于是恼羞成怒想要上前跟蔷薇干架,却被老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他转头不忿道:“老头,你打我干嘛?她打我!”
“打得好。”老者夺过菲尔手中的瓷瓶,塞上塞子,放回了衣兜内。
“不是...老头?”菲尔正待继续争辩。
“别吵了,干活了。”老者突然说道,菲尔与蔷薇这才发觉到了异样,此时的监狱大门洞开,之前的魔能武装军正在进进出出搬运着东西,而由于他们三人的突兀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有几名魔武士兵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