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梦话
“越界的,是你们。”
似乎是在附和老者的这句话,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从东面传来,随后所有人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但是并不剧烈。这股魔力波动已经明显到连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的程度了,纷纷转头看向东区,那是岭冬堡监狱所在的位置。在场所有人都似乎被施了短暂的定身术,怔怔无言。似乎在静观后续的变化,但是这魔力波动与地面的震动似乎并没有停歇的意思,仅仅是强一阵弱一阵地做着规律运动,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一般。
待到吉尔伯特回过神来,瞬间没有了继续与老者扯皮的心思,他用尽量低的嗓音迅速对着‘壁虎’下令道:“先不管这些自愈者了。监狱那边的实验体要紧,尽快转移!”
‘壁虎’犹豫着问道:“岭冬堡的居民呢?”
“先封锁消息,等我们安全离开后再告诉他们,否则城里一旦乱起来会影响我们的撤离的。”吉尔伯特低声回应道,随后又看向秃顶男子与鹰钩鼻男子,谄媚笑道:“二位,你们是跟我们一起走么?”
秃顶男子深深看了一眼老者,转过头来对吉尔伯特说道:“先带我去那边,我要看一下实际情况。”说着用下巴点了点东面的方向。
“老先生,你们自便吧。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了。”吉尔伯特朝老者打了声招呼,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说一句,但最后还是选择给足了对方面子。
老者对此不置可否,也并未阻拦对方的离去,短短几分钟内,这片区域内的魔能武装军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不明就里的普通士兵。
他开口对那些士兵道:“麻烦帮个忙行么?将这些伤者抬到有医生的地方去。”
那些士兵们闻言当即点头赶了过来,他们可没有跟对方找茬的想法,纯粹就是路过,而救人本身就是他们的职责。
老者撤去了围在这片区域周围的魔法结界,示意蔷薇过来,他们该走了。但是珍妮却紧紧抓着蔷薇的手臂,不肯松手,宝石般的大眼睛中已满是泪水。蔷薇转过头,看向这个已经成了孤儿的女孩,低下身子凑到她的身前,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随后从自己领口内抓出一根用棉绳串起来的湛蓝色梭形石头,在女孩疑惑与不安的目光中将其戴在了她的脖子上。蔷薇随后看向老者。他领会了少女的意思,想让他做翻译,于是点了点头。
蔷薇开始使用手语,老者在一旁翻译道:“我小时候因为怕黑,母亲给我制作了这个护身符,它在晚上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个护身符陪了我8年,虽然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是我戴着它的时候,就感觉我母亲一直陪着我。现在送给你,希望也能让你在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会觉得那么孤独。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得先离开一短时间,但是一定会再来看你的,不会太久,也许你睡一觉就见到我们了。”
翻译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蔷薇疑惑地看向老者,因为她并没有表示自己可能还会回来。但是她理解了老者的意思,于是看向珍妮,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
珍妮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坠,又抬头看了看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姐姐,跟救助了自己的哥哥,以及那位看上去很和蔼的爷爷,她选择了相信他们,于是松开了紧抓着的双手。
老者领着菲尔与蔷薇离开了这片区域,离开了这片被混乱与死亡笼罩的区域。
菲尔看着自己前进的方向,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确定地问道:“老头,我们这是去哪啊?这条路怎么感觉好像之前走过。”
“废话,跟来的时候一条路,能不熟悉么?”老者没好气地说道。
“啊?咱们还回去啊?那帮铁壳子不赶我们?”菲尔不明白老者的用意。
“他们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只要不影响他们跑路,我们就算把那套房子卖了他们都无所谓。”老者笃定道。
“啊?那我们卖不卖?”菲尔眼睛发亮道。
老者撇了一眼菲尔,无语道:“你要是能卖自己卖去。”
“好嘞!”菲尔得到允许后高兴地蹦跶了一下,而蔷薇因为跟在后面不知道这爷孙俩在聊些什么,于是对菲尔的反应十分困惑。
菲尔蹦跶完之后,又不解地问道:“不过,我们回去干嘛呀?”
“睡觉。”老者似乎在说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只不过这件正常的事在这个时候看来就显得不太正常。
在老者说完,菲尔就“啊?”了一声,旋即转过头对蔷薇怪声说道:“这老头说现在回之前住的地方去睡觉。”
蔷薇看懂了菲尔的唇语,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折腾了挺长时间了,晚些时候还有的忙,现在优先去将精神补足。”老者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夜幕,但是他知道现在其实已经是早上了。街道上出现了很多不安的居民们,士兵们在努力维持着秩序。
菲尔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真回去睡觉啊?我其实感觉还行,没那么困。”他担心老者突然对他这么好,是别有用心。
“那你要不回冰原再去打一头冰霜巨兽回来?”老者悠悠问道。
菲尔练练摆头,虽然他知道老者在开玩笑,但是就怕话赶话玩笑也变真的了,于是及时消除了这个可能。
回到十金巷2号的房子前,果然如老者所料,并没有魔能武装军的人在这把守,老者打开房门,屋内的景象与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他吩咐菲尔与蔷薇回房间尽快补眠,因为他只给了他们4小时的时间。菲尔没有犹豫,直接就躺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完全没有脱衣洗漱的想法,不过半分钟的功夫,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菲尔说说不累,但是之前一直又是救人又是应付岭冬堡的人也是比较耗费精力的。至于蔷薇,还是做了些许洗漱后才上床睡觉。
老者将二人的卧室都做了隔音处理,不让外界的声音影响到他们休息。老者依旧坐在了原先的那张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夜色中依旧在断断续续响起的爆炸声,昭示着这一天的混乱远没有结束,而仅仅只是个开始。在这样的氛围中,老者渐渐闭上了眼睛。
房屋外混乱且嘈杂,房屋内平静而安宁,在这份宁静中,老者的眉头一点点皱起,嘴巴开合间,似在梦呓,似在对话。
......
“我想清楚了。”
......
“我知道,但我想为祂做点事。”
......
“我记得!”
......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放弃了么?”
......
“既然如此,再遇到就是敌人了。”
......
“多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
......
房屋客厅内重新恢复了宁静,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猛然睁开了眼,他揉了揉眉心,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比较安全后才放下心来。他居然睡着了,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过的事了,似乎还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是一些本以为已经遗忘了的记忆,这让他的心情不是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