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王宫，餐厅内。

    救回来的几位调查小队成员，已经安排进王宫内部的医院，对于牺牲队员的亲属，也做了初步的告知与安抚，后续会有相应的补偿。赫尔弗森在这方面从来不会吝啬。事情基本解决了，但是她还有很多疑惑没有活得解答，她没有理睬已经在狼吞虎咽的菲尔，而是等待着厨师将所有菜品全部上齐，等待侍者们全部退下，不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的交流。

    赫尔弗森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四月、蔷薇与樱桃见自己母亲没有开动，自己也当然不会先用餐，只是非常安静地等待着。老者没有故作矜持，而是跟菲尔一起分享着食物，只是更加得体。

    终于，菜单上的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侍者们告退了。赫尔弗森再没有克制自己询问的冲动，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老先生，现在您能为我解惑了么？”

    都已经拿起刀叉的樱桃见自己母亲还没有宣布能开动，于是又皱着脸将刀叉放回了原位。

    赫尔弗森很显然见到了这一幕，于是歉然中带着好笑地说道：“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如蒙大赦的樱桃心情瞬间阴转晴，拿起刀叉将目光转向了那盆蔬菜沙拉中红彤彤的果实。今天还有樱桃呢！她心里喜滋滋的。

    “当然。”老者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是你的权利。你问，我答，只要我能回答的。”

    “首先，什么是亚族？”赫尔弗森询问道。

    “精灵族的旁支血脉，泛指精灵与普通人类的后代，血裔其实也可以算亚族，不过他们确实也算纯血精灵，只不过有些许基因缺陷罢了。所以他们更喜欢以血精灵自称。”老者看了一眼赫尔弗森，“至于你身上的精灵血脉，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或许你得问问你的那位祖母了。”

    “我的祖母。”赫尔弗森低声重复，对于自己的身世之谜，曾经问过自己祖母好几次，但是对方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如今祖母早已逝世40多年了，想问都没处问。她很快就选择性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末日，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四月与樱桃都竖起了耳朵，蔷薇也看向了老者。只有菲尔还在不断进食，看来他是知道这件事的，赫尔弗森心想。

    “魔力是非常稳定的一种物质，如果没有魔法师或者魔兽的话。”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魔法师的每一次施法，魔兽的每一次对于魔力的利用，都是一份施加在魔力上的扰动，这种扰动其实是相较于整个世界的魔力体量来讲是很小的，但是随着魔法师数量的增加，永无休止的战争，再细小的涓流，只要数量够多也能汇聚成洪流。原初之花可以平复这种扰动，但是效率远远跟不上扰动的速度。于是末日就发生了。”

    “那末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赫尔弗森追问道。

    老者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道：“没人知道。”

    “好吧。”赫尔弗森对此并不在意，继续问道：“泰拉佩芮亚为什么会发生遗忘？”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一艘没有锚的船是很容易迷失的。”

    “什么是锚？”赫尔弗森问了个关键点。

    “他人对祂的记忆就是锚。”

    “灵国中的那些不是么？”

    “不是，要活的。”

    四月、蔷薇、樱桃三人听得越来越迷糊，内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就连菲尔也放缓了咀嚼的动作，开始倾听起来。

    老者环顾了一圈道：“现在又多了4个锚，虽然可能不是太牢固。”

    赫尔弗森点点头表示自己大概理解了老者的意思，于是再次问道：“那么那根手链又是什么？”

    “那就涉及个人隐私了，不太方便回答。”老者笑笑道。

    “好吧。”赫尔弗森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刨根问底，于是转而问道：“那么那段奇怪的咒语呢？方便说么？”

    “那个也不太方便，但是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段精灵族的童谣就行了。名字就叫好奇怪。”老者随后提醒了一句道：“平时最好不要尝试诵念，会打扰到泰拉的。如果有什么要紧事想要与泰拉沟通，可以在精灵泉里诵念，至于方式，你有经验的。当然，最好时不要这么做。”

    我有经验？赫尔弗森一下子就想到了那道幻影，于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再次想了想问道：“面对末日，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么？”

    老者沉默了下来，随后轻笑一声摇摇头，似是否定了些什么，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过好每一天就行。”

    “我是不是得减少魔法的使用了？同时在国内下禁令？”赫尔弗森认真地询问道，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老者只是摇摇头，否定了对方的这个想法，语气轻松地说道：“没必要，全世界范围内的魔力扰动，不是仅靠你一个雪国的禁魔令可以延缓的。一切照旧就行，不用将这件事想得太大，或许跟前几次循环一样，莫名其妙过去了呢？”

    真的是轻松过去的么？赫尔弗森没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因为她知道答案，而且她也清楚对方肯定不会明说。让原初之花凋零的事件肯定不可能跟轻松这两个字挂钩。

    赫尔弗森又问了一些问题，老者相应的选择性地做了回答，一些不方便或者不合适回答的全部含糊跳过了。

    在这问答中，赫尔弗森再次确认了一点，似乎没有这位老者不知道的事，就算对方说不清楚或者不知道，那应该也是对方觉得不方便回答所作的托词。

    在这博古通今的强识面前，对于老者在魔法上的造诣，赫尔弗森觉得那完全是对方应该有的实力。

    末了，赫尔弗森问道：“这边事情结束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么？”

    “应该是去诺力冈吧。”老者语气不确定地说道，“那里也有些债务需要去收一下。顺路给这小子历练一下。”老者点了点满嘴油的菲尔。

    “诺力冈。”赫尔弗森说出这个词汇的时候，语气明显非常不善。

    “你可别介意，我知道你们雪国跟诺力冈有仇，但是我们毕竟不是雪国人，无疑涉足其中的是非。”老者补了一句。

    “我明白。”赫尔弗森未作纠结，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们，先看了看四月，随后是樱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蔷薇身上。蔷薇又有些困惑，她不清楚母亲看她做什么。

    “老先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赫尔弗森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

    “你说。”老者的语气就好像在向下征询。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带蔷薇一道出发。”赫尔弗森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扭捏地开口了。

    蔷薇看到母亲的嘴型后，愣住了。

    其他人一齐看向蔷薇，老者这是真不明白了，遂问道：“倒是没有不方便，只是，为什么呢？你不怕诺力冈的人发现她是雪国人？进而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么？”

    “担心肯定是有的，但我既然放心将她交给您，一是她也有自保的能力，二是您肯定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吧？”

    “这是当然，但是为什么呢？如果是为了游学，那么多其他国家不去，非要跟着我们去诺力冈？”

    “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重点并不是诺力冈，而是您，我觉得蔷薇能在您身边学习，是她不可多得的机缘。”赫尔弗森一点都不遮掩地说道，“至于她两个姐妹，四月在帮我处理一些事务，我确实离不开她，至于樱桃，我了解这丫头，性格跳脱，吃不了什么大苦，我怕会给你们添麻烦。”

    赫尔弗森刚说完，就看到樱桃撅起个嘴，表示抗议，她摸了摸这个小女儿的脑袋，表示安抚。

    “你的意思呢？”老者听完赫尔弗森的话，看向蔷薇。

    蔷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母亲，随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与姐姐，随后看了一眼菲尔后，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轻咬下唇，淡淡地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