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四肢和躯干都被拘束带捆在病床上，浑身剧痛好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所以我又做梦了？”

    李叶丹穿着白大褂走进了病房。看见杨凡已经醒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腔。“早上好，杨先生，昨晚睡的怎么样？”

    杨凡条件反射一般的答道：“我很好，李大夫。”可是，他知道面前这位是他认识的李医生，然而却不记得她长什么样，这张脸孔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大脑又开始混乱。他好像从这病房跑出去好几次，也做了好几次怪梦，梦里他做了好多正常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最开始他跑出去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学的宿舍，而是医院里面的六人病房呢？

    算了，六人病房哪有住单间舒服。等等，单间的费用好像很贵。

    “李医生，我的医药费是谁给付的？”

    “程小姐垫付的。”

    程小姐……我记得程小姐是医生的名字……可是这位医生是怎么回事？

    算了，怎么可能医院里只有一位医生，今天的医生和昨天的医生不一样，这很合理。

    杨凡闭上眼睛，刚醒，睡不着。杨凡睁开眼睛，脑子里空空荡荡，想做什么又没什么头绪。

    杨凡想要坐起来，笑死，捆着呢根本坐不起来。

    “额，能不能麻烦您把这玩意解开，我想坐一会。”

    “没有问题，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做出任何伤害自己和他人的行为，否则我就一直把你捆在这。同意吗？”

    杨凡点点头。“同意。”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打晕了一个护工，还是程小姐垫付的他的医药费。”

    “有这事吗？”杨凡愣住了。好像梦里自己的确打了人来着。

    “如果再见到他的话，麻烦您告诉他我很抱歉。”

    “算了，我再请一位护工过来看护你好了。”李医生摸出手机。“袁老弟，哎，这里有个病人需要看护，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过了一会，一名膀大腰圆的肌肉猛男来到杨凡面前。李医生说：“上半身的拘束带给他解开吧，你在这看着，我需要去看看其他病人。”

    来人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看了眼杨凡的细胳膊细腿。“没问题，我能照顾好他。”

    “太好了，一会喂饭也麻烦你了。”

    袁姓护工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下。“小伙子，看着你还行啊，不像我见过那些个疯子见人就咬。你犯了什么事，让人用拘束带捆着？”

    杨凡想了想，不想告诉他昨天他梦里打了个护工的事。万一他知道了之后把自己打一顿报仇呢？杨凡说道：“用拘束带很奇怪吗？”

    “通常情况下，我们的原则是可用可不用的情况下尽量不用。拘束带太紧可能会影响血液循环，伤害到病人的身体，以及产生精神上的负面影响。当然，遇到那种伤人的病人还是要用的，伤了病人总比伤了医生好，她们有许多病人要照顾呢。”

    杨凡摇摇头。“我不记得为什么被捆着了。”

    护工点点头。“那就算了。”

    杨凡好奇。“你只照顾我一个病人吗？”

    “平常不是的，这不是李医生怕你伤到自己嘛。”

    “我会伤到自己吗？”

    “应该有吧。”

    杨凡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刀疤。额，目测确实是有的。

    “我记得我这胳膊断过，是一个小女孩给我接好的。”

    护工点点头。“啊对对对。”

    杨凡疑惑。难道不是吗？可能是自己又把梦中和现实混淆了吧。

    “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证明自己没病然后出院呢？”

    “你证明不了，得医生说了算。”

    “如果我一直在这里住下去，程小姐会花很多钱吧。”

    “程小姐？啊这你不用担心，这家医院整个都是程小姐开的，不差这点钱。”

    杨凡：“？？？”

    好像梦里有人叫我小白脸来着。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喜欢程小姐么？哎，算了，怎么会有人和精神病患者谈恋爱，是吧。

    ……

    “监测目标情绪稳定。”

    “深渊侵蚀度68.9%，无明显上升趋势。”

    “精神干扰监测无异常，未发现目标干涉他人精神状态。”

    “深渊能级零，深渊物质量14，无明显变化趋势。”

    “灵魂稳定程度五级，无扰动。”

    程潇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安排他接触诅咒物【真言镜子】。”

    世界上并非只有人会被深渊侵蚀，物件也会。绝大多数被深渊污染的物件都携带着致命的诅咒，然而也有少部分比较稳定的，被组织加以利用。

    袁锦文说道：“我把带子解开，你自己去卫生间洗把脸。这个不用我帮忙吧？”

    杨凡点点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杨凡走到病房里面的独立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然而并没有水流出来。

    杨凡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水龙头，然后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桀桀桀，你终于落到了我手里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谁先说谎，我就把谁的肚子剖开，看看他的内脏都是不是真的！”

    杨凡眼睛一亮。“我最喜欢说真话的人了。我这个人也最喜欢说真话。说真话的意思是，要说自己认为正确的话。当你说了一句自己认为正确的话，你就没有撒谎，也就是说了一句真话。虽然听起来这是一句废话，但是真话和废话是有区别的。当你说了一句废话，就是你说了一句没有用的话。但凡这句话有一点用处，它也不至于什么用处也没有。如果一句话什么用处都没有，那么这句话就一定是废话……”

    门外听着的袁锦文傻了。看着监控的实验人员也傻了。程潇咬紧一口银牙，把烟头掐灭。“项目终止！把这货嘴给我堵上！”

    本来想借助诅咒物的力量，判断杨凡的认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然而程潇感觉自己的认知出问题了。被广大八卦科员誉为“社死镜”

    的诅咒物，竟然败在了一堆没有丝毫用处的废话手上！

    “袁锦文！你在干什么！给我打断他的废话！”

    袁锦文哭丧着脸。“你忘了真言之镜是用来干什么的吗？说真话的人在话说完之前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和伤害！”

    程潇几乎要吐出血来。“那我们就硬生生等着这货把废话说完！”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

    杨凡晕过去了。

    没办法啊，要是说了假话，就要被开膛破肚，死于非命啊！最近做了这些怪梦，实在是不能拿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当完全不存在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说还不行吗？

    事后，诅咒物【真言镜子】表示，这辈子不想听任何人讲话了，让他静静。

    组织从此永久性失去了一件宝贵的可利用诅咒物。

    杨凡醒来后表示，最近的梦有点怪，他说了好多话，说到自己昏过去了，又说到自己醒了，终于赢得了一局游戏。然而这游戏是和谁玩的，最终也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