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愚按下保存键，再次检查了一遍文件包和目录，这才满意地站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此时有一杯咖啡的话就更美妙啦。

    “丫头，要不要来杯...奶茶...”

    他话到一半噎住，不知什么时候客厅变成了健身房，虞伽正跟着电视里的教练蹦哒。沙发和茶几被移到墙角，边上一个圆鼓鼓充满气的健身球，不远处立着一根支架。

    “你还买了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给球充上气的？”

    “啊？你说什么？”虞伽摘下套在头上的耳机，身体动作却没停下，显然她对这套操驾轻就熟。

    “是打算开直播吗？”周愚指了指带灯圈的支架。

    “哈，大叔知道这是直播架啊。本来想放手机的，后来发现可以直接在电视上投屏，现在就用不着啦。”

    “挺好，挺好...”周愚有点明白为什么商家总能把一些用处不大的东西卖给女生了。

    “我要是整天吃不运动的话，两个星期肯定会长肉肉哒。”音乐节奏在加速，虞伽也跟着加速。

    周愚在一旁看着，表情从迷惑慢慢变成欣赏：天赋好就是不一样啊，动作协调赏心悦目。她没穿鞋也快有1米7了吧...原来红毛丫头穿紧身衣这么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都不少...呃，我在瞎想什么呀...

    刚好音乐停下，虞伽手插腰顺了顺气说，“大叔，你是在看我的身材吗？”

    男人脸上一红，结巴道：“是，啊没，啊是...”

    虞伽笑靥如春：“嘻嘻，看就看嘛，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愚眼光移向别处不敢回应。

    “唉，金牛座呀金牛座。”虞伽收起瑜珈垫。

    周愚伸手接过垫子，问道：“金牛座怎么了？”

    “老闷骚了呀，哈哈哈哈。”

    果然问就是自讨没趣，周愚闷声整理其他东西。

    “要不要我再帮你分析一下月亮和上升星座？”

    “没兴趣。”

    虞伽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周愚假装不知，平淡地问：“晚饭想吃什么？”

    不料虞伽大声回答：“大叔，你这样不好！”

    周愚被吓了一跳：“哪里不好？”

    女孩一脸为难，“人家刚刚锻炼完你就问吃什么...我不是要白练了？”

    “那你吃还是不吃啊？“

    “吃！”

    “你一会先洗澡，洗完就有得吃了。”

    “可以有炸鸡咩？”

    “那不是要白练了？”

    “我不管，反正是你先引诱我的。”虞伽长发一甩，傲娇地走去浴室。男人低头看了看地板，“唉，我还是先拖地吧。”

    周愚自觉跟流行音乐脱轨很久了。听着浴室传出的歌声，他完全不晓得女孩唱的属于什么曲风，只认可她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喂~大叔~”虞伽拉开一条门缝对着房里喊，“能不能帮我拿下浴巾？”

    周愚心头一慌，脑中闪过女孩玲珑的身形，随即强行断开臆想，“你刚才没拿吗？”

    “人家忘了嘛，大叔帮忙拿一下，是条新的就放在床上。”

    周愚心想：我之前给你的不也是新的吗？还是嫌弃了？

    走进卧室，周愚有些恍惚。这好像是自己的卧室又好像不是，想到自打被女孩霸占就几乎没进来过。房中依稀多出不少东西，都是最近添置的。然而不待细看就听到虞伽的催促声，他只得匆匆拿起床上的浴巾。

    周愚背过头递上浴巾，“穿好衣服出来可以吃饭了。”

    忽听“啊呀”一声，周愚刚要扭头看发生什么事，立觉不妥，又急忙拗了回来。这一扭一拗却听脖子“咯嗒”作响，周愚也发出“啊”地一声，心中叫苦：不争气的颈椎...

    然而他还是担心地问虞伽：“你没什么事吧？”

    “我想起来还有衣服...”

    周愚顿感无力吐槽，“衣服放哪儿了，我帮你拿。”

    “算了，就这样吧。”

    听声音女孩竟已来到身后。周愚立时心猿意马，却仍硬着脖子说：“你没穿衣服别出来啊？！”

    女孩没有回答，轻轻拉起周愚的手。周愚只觉心神荡漾血气翻涌，若非闭紧双眼，怕是要神魂出窍了。

    耳畔一个轻幽幽的声音，“御弟哥哥，你怎么不看我一眼？”话没说完虞伽自己先“噗”地笑了出来。周愚这才意识到被戏弄，犹豫中他慢慢转过头，女孩衣服穿得好好的，哪里是一丝不挂。

    “你穿着衣服还故意吓人？”

    “谁吓你了？是你自己想入非非。”

    周愚心中悻然却无从辩驳，然而似乎失落还要多些。

    虞伽的胃不知是什么构造，但凡醒着不是在吃就是在为吃而准备。这会儿她盘坐在沙发上，一手滑屏一手大红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我要年轻五六岁消化功能也不逊她吧？咦？我为什么和女孩子比胃口...’周愚自嘲地笑了笑，呷了口咖啡。

    “大叔，你觉得903那对男女是什么关系呀？”

    对于别人的八卦，周愚向来充耳不闻。虞伽兴致愈起：“看他们年纪也不小，微信还用着情头。”

    周愚憨憨地问：“什么是情头？”

    虞伽懒得给他科普，自顾嚼着苹果。周愚本无意别人的事，便不再追问。

    见周愚这么容易就终结话题，虞伽心有不甘地说：“你看你，对自己楼里的邻居一点儿都不熟悉，没我在你怎么办！”

    周愚一愣，这话虽是玩笑，但确实因为她同邻居还有大白的积极联络替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当下心生愧意。

    虞伽不喜有来无回的对话，“怎么不理我？！”

    “嗯...我在想你说的对。”

    这下轮到虞伽发懵，“故意顺着我吗？非奸即盗！”

    “怎么就非奸即盗了？”

    “谁知道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哪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有吗？”虞伽扔苹果核的当口想到了对策，“你敢说没有跟楼里的某个女人眉来眼去？”

    男人一皱眉：“楼里都是大爷大妈，我跟谁眉来眼去啊。说话最多的也就小胡子。”

    “大叔很会避重就轻呀。”虞伽目光犀利，瞬间逮到周愚闪烁的眼神，便试探道：“是不是401的漂亮姐姐？”

    “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虞伽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就熟吗？打声招呼认识一下呗，我来帮你问问人家是不是单身。”

    见虞伽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周愚着急抢上前欲夺手机，虞伽双手往身后一藏挺胸迎上，“要抢吗？”

    周愚不敢冒犯而伺机从旁边绕过去。虞伽左右腾挪，眼看要被周愚拿到，最后索性拉开领口直接塞进衣服里，男人彻底傻眼。

    女孩得意地问：“还抢不抢？”

    周愚无计可施，气恼地说：“随你了。”

    “这么快投降？好没劲。”说着，虞伽从衣服里摸出手机往男人手中一放，“拿去吧。”周愚接住带着体温的手机，一时也不知要做什么。

    “放着你不拿，给你又不用，那还抢什么？”虞伽从容地拿回解开屏幕，周愚却又紧张起来，虞伽若无其事地说：“你连人家的微信都没加过，干嘛紧张成这个样子？”

    周愚沉默不答。

    虞伽心生疑窦：周木鱼肯定有秘密！这次没猜对也不能这么算了。

    她跑进卧室，很快拿着件东西回到周愚面前：“这个你晚上想着别的女孩时用得着。”

    男人一看是那个快递箱里寄过来的飞机杯，紧张得像是妖怪撞见能收服自己的法器，连连摆手说：“拿走拿走，不要给我这玩艺儿。”

    “别害羞呀，大叔的私人时间我不会打搅哒！”女孩放下飞机杯，跑回卧室关上了门。周愚呆呆看着桌上的圆柱体，最后嫌弃地塞进了底下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