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爱德华·贾斯汀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大难题，更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迹难题，状况发生时他正在安排银翼部队今天的训练，所有安保设备都没有问题，肖恩博士原本应该也在太空站的安全区内进行着独立的发明创造。

    也就是说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贾斯汀低头看了看明显要小上一号的手部零件，又对着欧文·彼得少尉的屏幕照了照现在的模样，无视了一众银翼队员们好奇的目光后贾斯汀大概是气沉丹田接受了现实：自己变小了。

    “您能解释一下吗，肖恩中将。”贾斯汀没什么怨气在身上，这毕竟可以算作一次实验事故，而且也并没有对自己本身造成太大的影响——除却所有零部件都等比例缩水之外他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变化。

    “......在你身上发生作用的正是.....呃......盖亚牌缩龄枪。”斯卡·肖恩大概也没能成功回到状态之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现在的贾斯汀，又带着十分疑惑的语气说道：“你要知道在暗物质研究的时候我也会迸发出其他发明的灵感，不过就缩龄枪这种儿童玩具而言它的效果也不能这么差劲吧。我是说缩龄，缩，龄，贾斯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尤其是你的思维模块。”

    贾斯汀沉默了片刻，在系统完整地检查过思维模块过后也没有发生任何报错，于是太空站站长刚想报告一句没有任何问题，下一秒他的声音却让队列前排的几个银翼队员都吸了口气。

    “怎么了？”

    独属于小男孩的音色出现在了一众“试试看今年谁第一个有女朋友”的青年男子军集中营里，彼得还以为赛尔号上那群未成年小鬼又溜过来了几个准备翻墙点燃银翼的军备库，CPU响应片刻后大家都集体看向了变小了的贾斯汀准将，对方下意识把手揣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快。

    “别这么看着我，就算你们是银翼部队的人也一样，我爱德华·贾斯汀早晚有一天——”

    “我们知道了，贾斯汀。”斯卡·肖恩眼疾手快捂住贾斯汀的发声音响，整只手扣在小赛尔的屏幕上，连拉带拽总算把连同思维也明显缩龄的准将给拉到了太空站的休息间里。至少在贾斯汀说出黑特·罗杰是臭老头这句话之前，斯卡·肖恩想，自己应该拯救了赛尔号偶像的部分颜面。

    然而肖恩错了。

    就在他刚刚安抚好这位性情略微急躁的小爱德华后，赛尔号那边传来了通讯申请。祈祷着千万别是罗杰船长后肖恩缓缓点下了同意键，出现在屏幕另一侧的是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的1502。

    “这里是赛尔号教官室，我找爱德华·贾斯汀准将。”

    “转接不了——现在这里有一些小小的麻烦。”斯卡·肖恩耸了耸肩，目光瞥向正在一旁跟他干瞪眼的小号光兔子。“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你还是看看他吧。”于是肖恩将屏幕转向另一侧，好让1502能够直观地看出贾斯汀身上的变化。

    “......”

    “我是爱德华·贾斯汀，你找我干什么？”小贾斯汀有些疑惑，但看着对方毫无波澜变化的那副表情，他总觉得要被耍了。“肖恩博士，视频是不是卡了。”

    肖恩见状从旁边探出来个脑袋，只看了1502一眼就认出他现在什么心情，又轻咳两声缓解尴尬道：“咳......贾斯汀，视频是正常的。”随后他又怼了怼这位小准将，贾斯汀的表现越来越倾向于失去成年后的记忆。“你不认识他吗，这是......”

    “死面瘫。”贾斯汀即答。

    26

    “你之前不是说有和我的任务吗，这时候怎么又不想带上我了？”当爱德华·贾斯汀用这样的委屈模样向我提出疑问时，我只能用手比量了一下他的身高，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也不是不行吧？”贾斯汀似乎想作最后的挣扎。

    “可是通知里说要求我和贾斯汀准将一起执行赫尔卡星的任务，你又不是贾斯汀准将。”我有些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也没什么毛病。失去了记忆的贾斯汀只保留着普通船员时的思维和技巧，甚至连机体都干脆缩水，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可是我就是贾斯汀。”

    “你是贾斯汀船员。”我看了眼时间“现在你该去打扫太空站的临时发明室了，记得打扫到一尘不染。”将情报汇报给罗杰船长后他便决定按照往常一样处理贾斯汀的状况，意思就是异常状况下的贾斯汀需要爱丽丝上校的陪护下渡过不定时的儿童模式，而原本的任务人选可以稍作更改，所有人都觉得就近从银翼部队内挑选是个不错的选择。“爱丽丝上校稍后就会来，请你——”我转过身半跪下来和贾斯汀持平视线道：“少安毋躁好吗？”

    “我可以去。”贾斯汀叹了口气。

    “你留在这里对我们帮助更大，贾斯汀。你不是那个名声远扬的英雄，你指挥不了银翼部队，你也不知道爱德华准将是经过怎样的努力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出于对士气的考虑，我也希望你不要太惦记着回到赛尔号。”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怎样的话语才能让他信服，系统内得出最有效的方案是置之不理，至少等他恢复后会原谅我的这一行为的，但我还是尽量对这种小子采取温和一点的手法，以免出现意想不到的负面效果。“这样吧，如果爱丽丝上校最后没有对我抱怨什么你的不好，下次任务我一定会带上你。”

    “下次一定？”贾斯汀半信半疑“你膝盖不疼吗。”

    好古老的讽刺方式，看来系统运算得出的方案没有不执行的道理。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大概是径直往刚刚银翼部队列队的方向去，结果下一秒我的内置提醒便在战斗任务之外的情况下响了起来：【请检查软装甲磨损情况】

    “我说真的，你膝盖不疼吗。”

    “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不是，这真的是巧合。”贾斯汀捧着怀里因为紧张被握碎的什么设备，明明刚才它还是外形清晰可见的模样。“我没调试过银翼猎手和我的匹配度。”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最后还是伸手把插进我膝盖缝里的长针抽了出来：“这应该是，肖恩博士的，什么探测针，吧。”

    “你自己和肖恩解释。”

    “哎——不是，你等我——”

    “不关我事！”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我反手就关上了门，走廊里的斯卡·肖恩见此对着我就笑出声来，他大抵是蹲点守时来见我跟小贾斯汀不对付的模样的。

    “他把你东西捏碎了。”而我只能这样反击，效果出奇的好。肖恩几乎是读条到一半就硬生生把那几声嘲笑往发声器里面咽，又咳嗽了几声演示尴尬后冲了回去，伴随着爱德华·贾斯汀慌乱道歉的声音，我能够感受到斯卡·肖恩震耳欲聋的沉默。

    27

    “这次的任务目标很明确，肖恩博士在用尽毕生努力以最快速度第三次开启了通往反物质世界的通道后，赛尔号就收到了里面的信号。其附带信息与无尽能源的坐标有关，所以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出发前我向这次一同行动的搭档简单介绍了行动的概况，并为他的NONO更新了反物质世界标记过的精灵图鉴库。原本是为贾斯汀准备的数据也不算没有用武之地，毕竟我们的目的地是此世界的彼端。

    我们随时会被撕碎。

    “欧文·彼得少尉，接下来的行程可能会很危险，如果你不愿意与我一同去探清信号来源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彼得抬眼凝视着我，神情坚定，只是如果他的声音没那么年轻就好了，至少我的负罪感不会很强。

    “我参加这次任务，合作愉快，1502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