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过后，李展宏踩下刹车，指着五十米开外的一幢漆红的复式楼房，沉声道：“到了。”

    陆士明并没有着急下车，看着车前的楼房眉头轻皱，他感觉自己此时探查，恐怕会一无所获。

    “你倒是不急。”李展宏掏出准备好的警证，冲着陆士明道，“我这次是便装出来的，进现场跟在我后面。千万别乱跑，总不可能你想再进一趟审讯室吧？”

    陆士明没在乎李展宏的话语，推门下车道：“赶紧去看吧。”

    复式楼房的装修方式采用的复古欧式风格，已经被铺设的松木地板一尘不染，上面的红色地毯被剪出几个大洞，临近楼梯口的地面上勾勒出一圈人形白线。预设的壁炉不知是装饰还是确有其用，壁炉对面的沙发、圆木矮桌依稀能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上面东西不见踪影，估计被当作证物封存了起来。

    “被害人只有王虎一人吗？”穿戴好装备的陆士明像是想起什么道，“他没有妻儿吗？”

      “对，这是王虎一栋秘密房产，他的妻子并不清楚，不知道王虎这样算不算好事。”李展宏一边戴好手套，一边解释道。有钱人都喜欢搞一些私人房产，狡兔三窟？

    陆士明走到壁炉，不出所料这就是一个装饰物，甚至留设的烟囱都没有贯通屋顶。隔着手套捏了捏炉底的柴禾，塑料制品的触感暴露了其本质。陆士明一边在灰烬中翻找，一边轻声道：“这里面探查过了吗？”

    假如连柴禾堆都是装饰品的话，那么灰烬的存在就变得可疑了起来。

    李展宏走上前来，平淡道：“里面没东西，当时这里就是重要探查对象，这些都是几年前的木头灰烬，原本还以为销毁文件的残留，花了不少时间查探。”

    闻言，陆士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既然警方专业人士都查探明白，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花费精力在这上面，开始四处游荡起来。

    陆士明围着地毯上的人形白框迈步沉吟，旁边为了留存证据而剪去的地毯有些影响陆士明的思绪，让他眉头轻微皱起。

    “死者身穿工作装，死亡时间大概在下午七点，刚结束工作回到家中。”李展宏看得出陆士明脸上的思索之色，将自己所知晓的细节说出，“死者当时站在此处，被嫌疑人持棍从背后袭击，一棍打在被害人后脑，将其击昏；第二棍打在被害人面部，导致其左侧面部骨折；第三棍打在被害人太阳穴处，当场身亡。”

    陆士明看着地毯上的棕褐斑点，询问道：“死者当时在做什么？”

    “喝咖啡。”李展宏顺着陆士明的视线看去，“这是当时咖啡浸入地毯留下污渍。”

    陆士明两眼闭上，脑海中的地毯被迅速补齐，王虎此时开门进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又沏了一杯速溶咖啡，准备上楼。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从身后出现，三棍落下，王虎就成了棍下亡魂。

    “密室杀人？”陆士明两眼睁开，能在被害人毫无察觉地将其杀掉，翻窗和开门不太现实，最有可能的就是提前藏匿在屋中。

    “和我们的推断差不多。”李展宏肯定道，但眼中的疑惑显露出来，“但经过调查，吴诚并没有在附近监控中出现，而且两人的人际关系，吴诚就是一个底层务工人员，他如何知道王虎此处的房产的？”

    “或许是蓄意已久，早已踩过点了。资料显示王虎长时间拖欠工人工资，为了堵到王虎，提前知道王虎住所，倒也不难解释。”陆士明脸色平淡，继续在楼道游荡着。

    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将工资“拿”回，转而报警，最终死在工人手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因果报应。李展宏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提议道：“去楼上书房吧，一楼应该没有遗漏了。”

    “不急。”陆士明想到什么关键点，沉声询问道，“凶器，说详细些。”

    “钢制棒球棍。”李展宏皱眉，继续补充道，“上面抓握处也有王虎的陈旧指纹，应该是吴诚就地取材拿的。”

    提前预谋的话，吴诚自行准备凶器，第一次进入他人家中，如何笃定一定有自己趁手的工具。与此同时吴诚还在被警方追捕，基本算是在警方的目光之下，又是如何提前藏到这里的？陆士明感觉自己的思绪很乱，一切似乎指向另一种可能。

    “整栋房间都探查清楚了吗？”陆士明心跳略微加快，语速也变得紧迫了起来，“有没有暗楼隔层？”

    “你悬疑小说看多了吧？早就都探查过了，没有那些东西。”李展宏眉头紧皱，虽然陆士明天马行空的想象给了他不少帮助，但也是要追求实际的，这种无端联想只会浪费时间精力罢了。

    “我是说吴诚行窃的地方。”陆士明更正道。

    “哦，抱歉，是我武断了。”李展宏面色不改，“那也还是没有。”

    陆士明并未灰心，连续追问道：“吴诚行窃后，是不是在摄像头中拿着钱离开的？”

    “是啊。”人家不是拿钱离开的，还能是怎么走的？后面的话，李展宏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被陆士明耗尽了耐心，眉头皱在一起，“上楼吧，说不定还有什么关键讯息，还没有被发现。”

    陆士明没有拒绝，一边跟在李展宏背后，一边平淡道：“联系一下你们副队，赃款可能就藏在吴诚家中。”

    “可能藏在某些暗处。”陆士明思索片刻，随后补充道。

    李展宏转头看了陆士明一眼，深吸一口气，决定相信陆士明的言论，掏出手机拨打起来：“邵哥，是我。能不能抽个时间看看吴诚家，赃款可能在里面……我知道早就查过了。对，出事了找我。”

    陆士明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李展宏打完电话，同样一句话没说，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进了书房。

    比起外面的空旷，书房就显得拥挤了很多，一排排木柜上摞满了账本，进来翻找的痕迹，写字桌上的正放着一本账本，当时的王虎上楼似乎就是打算处理这本账单。

    陆士明换了双干净的手套，将桌上的账本翻开，碰巧一张纸条从中掉落出来。

    尊敬的王老板：

      我把我们几个的工资拿走了，多拿了三万块钱给我爹看病，一个月后一定还您，以此证明。

    吴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