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士明回到家中，站在紧锁的木柜前，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后，开始犹豫起来。

    “要打开吗？”

    耳边模糊声音道破自己的心声，陆士明没有回应，径直将钥匙插入锁孔，锁芯转动，传来轻微的齿轮摩擦上。

    咔哒——

    铜锁一跳，再也无法拉紧柜门，无力地悬挂在锁闩上，木柜就这样被打开了。

    里面没什么东西，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躺在中间的U盘。

    这是一个纯黑色的长方体，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和商标，就像是一块黑炭放在那里。

    陆士明将U盘拿出，轻轻一推，露出藏匿在其中的接口，将其插入电脑。

    电脑嗡鸣逐渐响起，明明没有按下电源键，电脑却自己开起机来。屏幕漆黑如墨，就像是无边深渊，黑暗中一个身披斗篷的人图案宛如银铸。

    斗篷人手执四芒银星，星芒如剑，被斗篷人立于身前，斗篷之下露出有一只独眼，看不到一丝情感，仿佛凌驾万物之上的生灵，平等且漠视着周围的一切。

    先启。

    总所周知，能力者是随着施坦特教授的演讲出现的，而陆士明可以在播报中看一串神秘的网址，没人知道施坦特是怎么做到的，只能将其归结为他的“能力”。不知道其他能力者是什么心态，陆陆续续有其余人都输入这个网址之后，看到的就是“先启”。

    陆士明没有动用鼠标，只是用手轻触了屏幕上的银铸图案，斗篷人图案在黑暗中缓缓隐去，一个大写的银铁色的字母“D”出现在屏幕正中。

    “好久不见，L。”屏幕中的字母闪动，对方声音听着沙哑沧桑，“这半年中，你是上线最少的那个。”

    “就少说这些客套话了，Doctor。”陆士明食指轻击键盘两下，打开变声，“我有正事问你，帮我查一个信息。”

    进入先启后，Doctor就在其中，他自称是最早的能力者，为其余能力者提供引导与一定帮助。虽然他并没有暴露名号，其实谁都清楚他本体，就是施坦特。

    介于施坦特开的先河，其余人纷纷用不同字母代表自己。至于陆士明便是L，自称“Lu”。当时因为太过简便，还被施坦特反复询问，重复三遍才确定下来。

    “这不合规矩，亲爱的Lu。”施坦特有些为难，“你知道的，想要信息需要东西交换，像你这样不付代价，可没办法得到东西。”

    看来“先启”还有待进步，令人不适的翻译腔仍然存在。陆士明沉吟片刻，施坦特的规矩，他也知道。别看施坦特说的轻巧，他认的“东西”只有信息，能力者的信息。你可以用来交换信息，也能获得大量金钱，陆士明也是借此实现经济独立的。虽然他只认信息，但好的方面是施坦特并不所谓时效性，不然陆士明可不相信自己每次都是第一个给出信息的。

    不过知晓规则，可不代表陆士明愿意遵守。他右手撑着桌子，冲着屏幕对面的教授道：“规矩我都知道，我是想用一条‘信息’来买它的真假。”

    “L，你这是在取巧。”老人的声音变得冷淡了不少，重复最开始的话语道，“这不合规矩。”

    “但你可以让它合规矩。”

    “……”屏幕那边沉默了。

    “您不是商人，教授。”陆士明笑着道，此刻的他显得胸有成竹，“比起交易是否公平，信息对您来说不是更重要不是吗？”

    “狡猾的小子，是你赢了。”施坦特在屏幕那头大笑起来，随后又剧烈喘息起来，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叫我博士就好。”

    陆士明突然愣住，有些不确定地敲了敲主机。别看“先启”自带的翻译腔让人听着难受，但还是有几分智能的，像这种把代号转译的错误，以前可没有出现。

    “别猜了。”施坦特似乎看出了陆士明的疑惑，解释道，“我个人更喜欢‘博士’这个词，所以才选择的这个代号，让别人讲不出来，可就失去我的本意了。”

    陆士明点点头，为了回应施坦特的诚意，沉吟道：“陆，叫我陆。”

    “好的，陆先生。”博士在那边笑出了声，“现在该说说，你刚刚如此珍视地信息了。”

    陆士明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推测直接说了出来：“有新的能力者出现了。”

    “……”屏幕那边施坦特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激动道：“你确定吗？真的有新的能力者出现？”

    “我是买信息真假的。”陆士明面无表情，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目的。他并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之前26人一切风平浪静，可不代表变成一千人、一万人时还都会选择安分守己。

    “抱歉，我马上查。”老人为刚刚的失态道歉，随后从屏幕那边就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博士动作很快，约莫五六分钟，老人的声音重新从麦克风传出：“查到了。陆先生，你敏锐的感知，和精准的猜测，真是令人赞叹。”

    “别急着赞美。”陆士明心沉入谷底，沉吟片刻，语气沉重道：“博士，你的意思是真的有新的能力者出现？”

    “完全正确，陆先生。”施坦特声音带着与陆士明完全相反的轻松愉快，“你的发现，会让整个世界感激你，感谢你为‘先启’做出的贡献。”

    陆士明才不要整个世界的感谢，他现在脑子很乱，并不想听老人赞美自己。除了让自己心情更差之外，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呢。

    “陆先生，鉴于这次你的信息价值之大，为了平衡这次交易，我愿意附加一条讯息。”博士尽管不必如此，但还是做到了自己心中的“公平交易”，缓缓开口道：“新的能力者的诞生，不会自然产生，往往需要……一定的刺激。”

    “刺激吗？”陆士明拔掉U盘，电脑像是被拔掉电源一般，瞬间停止了运转，恢复成了最开始的关机状态。

    “怎么了？‘被世界有别的能力者’吓到了？”模糊声音趁机出来透气，“别怕，我会护着你。”

    “安静。”陆士明掀开窗帘，窗外灯火通明，“你说一个人拥有力量后，他会做什么？”

    “哦，终于想清楚了？打算趁能力者还不多的时候，把该装的就先装了，体验一把快活人生？”

    “安静。”陆士明眉头一皱，明明是一体双魂，怎么思维还能不在同一频道上。

    “不是你问我的吗？”声音有些不满道，“怎么还能怪上我了？”

    “叫你安静，你听不到吗？”

    “切。”声音不满地沉寂下来。

    陆士明仍旧看着窗外，又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