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一怔，微微侧头，疑惑道：“哎呀哎呀，还有这种事吗？”

    “可能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吧～”她用俏皮的语气说着，紧接着双手捧住素锦的小脸，静静地盯着她。

    “我呢，对可爱的东西一点抗拒力都没有。”

    尽管是一句很轻浮的话，但素锦从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忧伤。那双原本亮晶晶的杏眼也黯淡下来。

    素锦眨眨眼，迅速垂下头。

    “前辈……”她低沉道。

    “？”

    “请您放开手，这样做很恶心呢。”她蓦地抬头，对红蝶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红蝶立马撒手，抱着胳膊低下头喃喃自语。素锦有点懵，迷茫之际，只听红蝶大喊一句：“太可爱了啊啊啊！”

    “……”素锦再次失语，不知这次中元祭她已经语塞了几次。唉，丢人！

    “咳咳，不过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红蝶收起色眯眯的笑容，顿了顿，说，“可有察觉异样？”

    “有何异样？”素锦挑挑眉。

    “哈，差点忘了，你是新手。”红蝶拍了拍她的脑袋，“作为前辈的我来好好指导你一下吧。”

    “闭上眼，感受一下周围的世界。准确的来说，是更远的，再远一点。”

    素锦合上眼。喧闹的环境，叫卖的声音，吼叫着寻人的声音……再远一点，出了中元祭的大门……更远，穿破结界……

    脑中一片混乱，原本嗡嗡作响，现在声音渐渐淡了。

    她眉头愈加紧皱。

    等等！有怨魂的哭泣！

    她猛地睁眼，红蝶浅浅的笑了。

    素锦顾不得拿出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哗啦一下站起来。红蝶伸了个懒腰，道：“嗯，干活了！”

    “但是你似乎忘了什么。”红蝶看向素锦。素锦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素锦—素！诶你怎么在这里？”迎面吹来一阵急促的风，一抹红色的身影闪到她的跟头。

    “你怎么就跑了，说好站在那里等我的呢！你怎么换了一套衣服？你怎么有钱不告诉我！还有，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赤嬿瞪大杏眼，叉着腰，怒气冲冲的询问。

    赤嬿一连三个“你怎么”直接把素锦砸晕在地。她不得不拿出手帕擦擦汗，叹口气，回答道：“抱歉，我不该溜走。而且我也骗了你，我其实……身上带着银两……”她有些心虚的望了望赤嬿，见赤嬿沉着脸，便不再言语，别过头。

    “我知道了。”

    素锦听到如此不温不火的回答吃了一惊，只见赤嬿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她。

    “不过，这次你骗了我，我已经把这笔债记上了！”说着，赤嬿背过身，跺跺脚。

    “还有，这些脏的要死的铜板送给你。”她掏出荷包，反手向素锦扔去。

    素锦接触荷包，勉为其难的笑笑，迈着小碎步悄悄走到赤嬿背后，用甜糯得声音开口：“赤嬿呀，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能不能带我过去呢？”

    小小的背影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倔强的直立着。

    “求求你了嘛～不要生气啦～”素锦锦使出“撒娇绝技”，又眨了眨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琥珀眼。

    “哼！”

    只听小小的背影不屑道。一瞬，素锦手里便捧着一把朱红色油纸伞。

    赤嬿警告道：“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骗我，也不许不等我！”

    被忽视的红蝶捂着嘴笑起来：“有意思。”

    “对了！”听到红蝶咯咯的笑声，已升到半空的素锦匆忙问，“前辈，您可以飞吗？”

    红蝶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哗”的抖开，上头蝴蝶的雕刻花纹十分的精细。她轻描淡写道：“也不看看你前辈是谁。”

    “快点，别废话了！”伞型地赤嬿冲着红蝶没好气的嚷嚷。

    “区区伞妖。”红蝶冷哼一声，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与素锦持平，坐在扇面上，漫不经心的托着腮，盯着前方。

    素锦捂嘴偷笑着：“就知道前辈厉害！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

    “好～”

    “哼！”

    在空中飞行了许久，重新踩到地面的素锦稍许有些不适应。但很快，怨魂的鬼泣令她回过神来，可是，她总感到有些不对……

    “此处应该是姑苏。”赤嬿化为人形，从低空跳下，腰间的银铃叮叮当当的发出清脆的声音。

    红蝶收起折扇道：“那，走吧？”

    “……嗯。”素锦犹豫片刻，重重地点头。

    离怨气所在地愈近，素锦的每一步便越发沉重。赤嬿瞥了瞥她那印堂发黑的脸以及紧锁的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绣花鞋踩在树叶上发出“咔擦咔擦”声，夜间的蝉鸣此起彼伏，素锦的心跳却毫无规律的跳动……

    她们终于来到了怨魂所在地，是一……个丑陋的小土堆！

    赤嬿不经失声大笑，但素锦却是彻底的迷茫和震惊了。首先，一处土堆，没有任何媒介与魂魄交流；其次，尽管她与怨魂间相距极近，可她感受到怨魂的气息很微弱。

    这该如何是好！她焦急的抱住头，咬着下唇。

    “喂，没事……”“你们不要总是忘了我这个前辈啊！”察觉到素锦状况的赤嬿焦急询问，却被红蝶的嚷嚷接了胡。赤嬿非常不快地看向红蝶，眼中布满阴霾，而红蝶崇她冷笑，随后拍拍素锦的肩安抚道：“你不用着急，毕竟怨魂本来就不是你的。”

    素锦一愣，抬起眼眶红了的脸。

    “不是……我的？”

    “不同等级的渡魂者有不同级别的怨魂，你前面的那个，算中低级别。而你是初入的渡魂者，此等难度的怨魂，不可能是你的。”红蝶解释着，顿了顿，又啧啧道，“不过它与我而言，太过于简单。”

    还没等素锦完全回神，红蝶便把折扇取出，几只小蝴蝶跌跌撞撞的飞出。她将折扇轻轻点了一下土堆，很快的，她说道：“他似乎想与我好好谈谈。”

    素锦从一脸懵懂转变为万分震惊。红蝶，这个有萝莉控，不怎么严肃，嬉皮笑脸的前辈，到底有多强？

    “没什么可以走捷径的方法，共情吧。”红蝶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共情？！”素锦地心“咯噔”一下。古书记载，共情指……她在她那仅存的记忆中搜索答案。

    “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没有肉身的魂魄，把自己的能量提供给魂魄。虽然此法极有效率，同时能够更准确的了解魂魄的故事，但被共情者必须具备强大的心理和能力，不然很容易迷了心智，被魂魄占据了身体。”赤嬿缓缓道来。

    “不错嘛。”红蝶嗤笑。

    赤嬿白了她一眼，旁边的素锦跺跺脚气鼓鼓地说：“哎呀，赤嬿你竟然抢我词！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啊。”赤嬿从上衣里拿出一本书—《妖魂怪谈》

    ……

    气氛突然下降到冰点，素锦、红蝶和赤嬿，你看我，我看你，一张张秀丽的脸上表情千变万化。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素锦和红蝶一齐捂嘴笑起来。

    “你们！哼！”赤嬿气急败坏的将《妖魂怪谈》狠狠地扔在地上，梗着脖子叫道，“中元祭的时候不知是那个店老板送我的，我可是不得不接受的！”

    “哈哈哈，行了。”素锦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清清嗓子，对红蝶说，“前辈，请开始吧。”

    “放心吧。”红蝶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你前辈永远是你前辈。”

    她席地而坐，一会儿把折扇打开，一会儿又合上。各色的蝴蝶缓缓飞到小土堆上，停留了片刻。

    刹那间，红蝶像失了魂，整个人都松下来，倒在地上。

    只见从红蝶身体里走出一名穿着简陋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几来岁。他虽然身体呈透明，但蓬乱的头发和处处伤痕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来了。”他略为沙哑的声音与稚嫩的面庞毫不匹配。他徐徐开口道：“我叫苏木，接下来还请各位听我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