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破晓。

    司徒宅，厨房的炊烟已经升起。

    羡慕的看着他们紧闭的房门，司徒晔去厨房随便拿了点东西吃，和福伯打了声招呼，骑着非马，一路往校场去。

    没有侍女就是麻烦，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所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封建社会的腐朽味道实在是太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哎，司徒晔唉声叹气，对桑阿的思念愈发的强烈。

    一路上遇见巡街的衙役捕快，更加热切的给司徒打招呼，艳羡的看着他胯下的战利品。都听说了司徒晔的丰功伟绩，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司徒大人这么威风啊。

    司徒晔矜持的满脸得意，如沐春风。

    出了内城更甚，行走在朱雀大街上，这里熙熙攘攘，已经开始有人开始一天的生计。卖吃食的，卖饮子的，米铺布铺，来去的街坊，见到马上的司徒，无不道一声“司徒大人早”，还有那小儿跟在司徒马后，司徒笑着撒了几枚铜钱。

    路过包子铺，司徒晔习惯性的叫了一句老李头，却发现今天包子铺却是没开。奇怪的看了两眼，心想没包子吃，也没包子看了。但是茶碗儿是一如既往，远远的看见司徒晔的高头大马，即刻倒了一碗茶，站在路边。

    司徒晔接过，一口饮尽，顺便拿剑鞘敲了一下茶碗儿的脑袋，顺便扔了一串钱。

    “以后大哥我白喝你家的茶。”

    没理后面的呼叫，司徒晔拍马走快两步。什么时候自己养成喜欢敲人脑袋的喜欢，茶碗儿是，小空空也是。不是相对来说还是空空的小脑袋敲的更有手感，声音清脆呢。

    孩童们的大呼小叫，路边商贩渐渐开始的此起彼伏的吆喝，无不让司徒晔感觉到，生活的真实，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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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场。

    一切如常。

    打熬气血，感应气血，凝聚气血，最后气血加持。

    经过几天的训练，在老兵的指导下，这群新兵们慢慢的开始感应到气血，以及对气血的呼应。

    今天的的训练格外的认真，刻苦。

    因为很多人住在南城。

    看向那挥刀的身影，有敬，有畏，还有安。

    跟这样的头，很心安。

    因为他的拳头他的刀，不会向弱者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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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晔在打拳。晋升六阶后，气血加倍充盈，他比之前更清晰的感应到，校场上每一个人的体内，都有一股气血，在以熟悉的方式运转。而当这股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司徒晔有种预感，自己可以与之交融。其中有三十多人的气血异常的旺盛，肯定是那群跟随父亲北上的手下。

    司徒晔情不自禁的运转功法，不断的感应着这一团又一团的气血。

    有些东西，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才看的更加清楚。

    好像是感应到了司徒晔的呼唤，老兵们纷纷停下各自的训练、教导，好像有一种吸引力，不由自主的向司徒晔靠拢。

    军帐中，郑康和另外一人有所感应，不由得走出了大帐，那人原来是百户程荣。

    “老郑，你六阶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34岁，北疆，我还记得炮儿在我面前被撕碎的样子。头儿那时候你还是总旗。”

    “是啊，你也不过是一个小旗。快二十年了。那时候你胡子可比现在多。”

    “百户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是，”程荣冷笑，“不过一群原地踏步的大老粗罢了。”

    “但是他们好像不愿意相信了。”郑康嘿嘿的笑了声。

    “那就，腾出一只手，先给他们来一巴掌吧。”程荣的语气很渗。

    “是啊，浩哥儿的死，我这口气还没有捋顺呢。”郑康语气平静，但是眼睛里面闪耀着一种炙热的火焰，这火焰的燃料无疑是仇恨，深深的仇恨。

    “老郑，你知道这将近二十年我学会了什么吗？”程荣自问自答：

    “是隐忍。我有预感，他们有大动作，但是我不知道动作到底有多大。”

    “是啊，所以浩哥儿死了！现在他们居然还想动他唯一的儿子！这是要灭一家满门啊。”好像突然被触碰到了逆鳞，郑康暴跳，但是依旧压低了声音。

    “放心，有些事情我知道，你知道；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知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你不知道。”

    “但是，最后我们都会统统知道的。”

    “毕竟，皇上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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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晔听不见他们的密谈，即使凝气聚神。更何况现在他全身心被那气血所吸引。

    老兵本能的来到司徒晔身后，摆出了一个残缺的进攻的锥形阵。

    锥子的顶尖，就是司徒晔，就是司徒晔手中的虎牙刀。

    手，握刀柄。

    刀，藏刀鞘，

    新兵们看的目不转睛，残缺的锥形阵平平无奇的外表下，他们好像可以隐约感受到那种无名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加入其中。

    司徒晔不知道，他只知道气血汇聚在他身后，除了血气，他好像还可以感知到一些神妙的东西，但是他还是抓不住。

    索性没有再去思考。从开头的感应，呼唤，到现在，血气开始晦涩的涌动。

    司徒晔感受着血气的蠕动，那感觉好像打开第一次的落红，紧涩，不通，还有点痛。

    但是随着慢慢的熟悉，越来越熟练，相互配合的越来越顺畅，终于！司徒晔感觉到通了！浓烈的气血蜂拥而至，在司徒晔的身后，形成一个血气大团子！

    司徒晔感觉到浑身充满了一股暴虐的力量，血气之力下意识的灌入手中的虎牙刀！感受到那种剧烈且肿胀的，痛楚和快感的混杂，他大吼一声！

    虎牙刀如闪电般出鞘！

    极度凝聚的一刀！炙热燎原的一刀！

    刀身带着猛烈的血红刀气，前方几十米内的空间都笼罩在这凌厉的刀锋之中！

    连空气，都颤抖了。

    司徒晔惊喜，自己居然领悟了军阵的奥秘。浓烈的血气环绕，让司徒晔有种杀去北疆的冲动。

    司徒晔回头，看到了三十余烈血沸腾的铁汉子！

    而他们，仿佛看见了老司徒宽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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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帐中。

    “接着。”程荣抛来一块令牌。

    司徒晔一把抓住，只见半掌大小的令牌上，正面写了个‘总’字。背面是一个‘军’。

    “总军？”司徒晔疑惑的看着程荣和郑康。

    程荣嘴角一阵抽动。

    还是郑康解释道：“总是总旗，千户是夜，百户的是行，我们总旗自然是军。”

    司徒晔强忍着瞳孔向上的冲动，做恍然大悟状。哎，果然他们总是瞧不上武人是有道理的。三阶封顶，而且这么无聊，还自以为好有格调，要不问问科考还有没有指标吧。

    “我其实会他心通。”程荣幽幽的说道。

    ？？？什么鬼，老和尚会，你也会？司徒晔用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我觉得武人挺好的，一点都不粗俗。科考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哈。”

    “嗯，”程荣喝了口茶：“我也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不会。”

    “还有！”程荣突然正色，严肃的说道：“你涨俸禄了。一个月五百两。”

    看着这臭小子的脸色变幻高低起伏，程荣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吹了吹茶叶：

    “有言在先，晋升六阶，自然提拔你为总旗。你，很很出乎我的预料。”喝了一口，放下手中的茶杯：

    “之前不说，怕你分心，修为才是正道。但你的成长，让我惊艳。耗子有子如此，实乃福气。”

    郑康接着程荣的话说：

    “这几天歇着吧，校场这边不用你操心了，过几天给你安排新的任务。等十来天，这边操练好了，再把十支小旗交给你一齐管理。”

    “虽然你暂时还是光杆总旗，但也是总旗。你该干嘛干嘛，有人挑事，狠狠打回去。但是要有分寸，不能死人。”

    “知道为什么夜行军没有品阶吗？因为太祖皇帝说，不需要！”

    “记住：夜行军，才是捏着百官卵子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