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课间在书包找试卷的时候，找到了厚厚地一沓白纸，上面黑笔红笔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字。

    她的试卷上的错题及分析，还有题目考察的知识点，钟余都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她写下来。

    姜黎看着那份试卷分析，心里不觉间一股暖流。

    她眼眶微热，看着那行清秀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语文文言文自己弄，忘了，不会。

    李卓坐在她旁边，悄悄看向那份试题分析，心里百味杂陈，抿了抿嘴，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到姜黎和钟余一起，情绪失控，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早上的时候，姜黎都不肯看他，他皱着眉，一早上都没怎么听课。

    到了中午的时候，姜黎一个人走了。

    在学校里，除了李卓，姜黎几乎没有什么朋友，现在和他闹掰了，就剩自己一个人。

    在食堂找到一个偏偏的位置后，姜黎就坐了下来。

    突然，桌子上，多出一碗饭，姜黎抬头一看，李卓正站在桌子旁边。

    “姜黎，对不起...我...”

    姜黎不想理会他，起身要走，李卓挡在她面前。“姜黎，别走，我真的很抱歉。”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姜黎，我错了，我当时不应该说那些话的，我...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恶意，求你别走。”

    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姜黎迫于压力，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卓也顺势坐在她的对面，两人都沉默了。

    李卓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杯奶茶，慢慢推到她面前。

    “干嘛，少来。”姜黎嫌弃地看他，把奶茶往外推了推。

    “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就收下吧。”李卓低声下气地样子让姜黎莫名烦躁。

    “好了好了，知道了。”

    她吃完饭，起身离开，李卓见状，随便吃了两口，就连忙追上她。

    一路上，他紧紧跟着姜黎，讨好的话说个不停，手上的奶茶也迫不及待送出去。

    他跟她很近，不少人以为是情侣打闹，路过年级主任的时候，姜黎往他身后躲了躲。

    “好了好了，我接受行吗？”姜黎疲于应付他，随便应了一句。

    李卓趁机问“那我们还是以前的好朋友吗？”

    姜黎背过他，插兜快步向前走“嗯”

    学校的中午是强制回宿舍睡觉的，但姜黎和李卓是走读生，于是就回了教室学习。

    姜黎坐在教室里，旁边就是李卓，她也没有心思跟他说话，坐下后就开始学习了。

    李卓好几次想跟她说话，都被她拦了下来，手里的奶茶还是没有送出去。

    最后一次鼓起勇气的时候，转头就看见墙上的时间。他闭了嘴，看向姜黎时候，她已经趴着睡着了，露出来她那白皙的半张脸。

    他的脸对着姜黎那边，姜黎好像察觉到了，换了个方向继续睡着。

    李卓摇了摇头，无奈地笑，手里的奶茶还是没能送出去，姜黎不肯接，怎么都不要，李卓心一横，丢进了垃圾桶。

    时间过的很快，姜黎是被李卓叫醒的，醒来的时候，班主任周晓在台上讲评着数学考试试卷。

    自从钟余走后，周晓就接替了他的位置，一边当班主任，一边带他们数学课。

    她虽然教的不是很好但也凑活，至于她和钟余那个更胜一筹，姜黎不知道，因为钟余在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听过课。

    姜黎回过神的时候，周晓已经走下了讲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姜黎同学，我看你这纠错做的挺认真啊，不然...你给咱们讲一下最后一道填空题？”

    周晓打量着她的纠错，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

    姜黎瞬间乱了阵脚，红着脸在她旁边说“老师，这个我不会。”

    周晓好像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怎么不会呢？纠错写这么认真，怎么不会。”

    “我...我...”

    “别浪费大家时间。”

    同学们突然觉得奇怪，最后一个填空题本来就是压轴题，难度很大，姜黎基础又不好，周老师怎么揪着姜黎不放。

    周晓无奈的摇了摇头“害，差生就是差生，净喜欢做些无用功，写那么多，不过脑子，还是？根本没有脑子。”

    气氛突然降至冰点，教室里安安静静，周晓说的每一个字，姜黎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黎真的很想在她脸上揍她一拳，毕竟潜藏在体内的怨气就要拦不住了，要是以前，她早就摔门走了，怎么会像这样听她的骂。

    她咬着牙，还继续站着。

    周晓没有理会姜黎，继续讲题，姜黎就自己坐下来了。

    屁股还没挨上板凳，姜黎就被重新叫起来。

    “我让你坐了吗？那么自觉，没脑子想题，有脑子想着坐下来？题都没想出来，怎么好意思坐？脸皮可真算厚的。”

    周晓的话，尖酸刻薄，彻底激怒了姜黎。

    “我就是不会怎么了？你说半天说什么呢，就你长的嘴，你这样的人还能当老师？你不会是塞钱进来的吧。”

    周晓脸色一变，气的通红，指着姜黎“你....你...”

    “我？我怎么了，怪不得你这快三十还单着呢。”

    姜黎说这话时，满堂哄笑，周晓气急败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

    “姜黎，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站在外面，不准进来，罚站一周。”

    姜黎拿了课本就往外走“你以为我稀罕听你讲课。”

    就这样，姜黎在外面待了一节课，周晓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我这就给你家长打电话把你接回去。”

    姜黎心里一颤，想起钟余那张脸，不由得泄了气。

    早知道，忍一忍就过去了，招惹她干嘛。

    下了课，姜黎回教室的时候，正巧碰上李卓，他看姜黎进来也就顺便跟着进来。

    “姜黎，你...没事吧”

    姜黎坐在椅子上，双腿叠起“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站在外面嘛。”

    李卓像是松了口气，笑着“也是，我们姜黎怎么会让自己受委屈呢。”

    姜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你少来，什么你们我们，别忘了，我还没彻底原谅你呢。”

    “是是是，都怪她，针对你。”

    “哎，你这怎么感觉她受委屈了一样。”

    “没有，没有”李卓眼角含笑，拍了怕她的肩膀“是她不好，故意刁难你。”

    “这还差不多。”

    上课铃声响起，姜黎又得拿着书站外面去了，李卓跟在她身后，也要往出走，姜黎拦住了他。

    “你别出去，万一那女的看到，有指不定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我...”

    “别墨迹了，赶紧坐回去吧。”姜黎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钟余来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了，刚来，他就看到姜黎靠着窗户，一边挠头一边想题。

    “头发都挠秃了，能想出来题吗？”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姜黎吓得笔都掉了。

    姜黎心虚地偷看他一眼，不敢说话。

    “又给我惹什么好事了，嗯？”

    “我...我...”

    钟余搂过她的脖子“走，看看你的老师要说你些什么。”

    “干嘛，在学校呢，放开我。”

    “想什么呢，我可是你叔叔。”

    姜黎再一次走进了那个办公室，不过这一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变成了周晓。

    “钟老....”周晓见到钟余，脸上绽开了笑容，满脸是笑地迎他，感觉不对，她又改了口“钟余，你来了。”

    相较于她的热情，钟余更显冷淡“周老师叫我来，是怎么了？”

    周晓一顿，很快敛住笑容“那当然是孩子的问题了，高三了，我希望她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钟余看向她，姜黎不由得一颤，低下了头。

    “姜黎呢，我觉得这个孩子本身是不错的，但是她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学习，她还在课堂上公然和我顶嘴，学习态度一点都不端正。”

    “所以你要怎么处置她呢？”

    周晓被他这么一问，突然一僵“我...我...”

    “要不，我带她回去反省几天，冲撞你了，不好意思。”

    周晓尴尬地笑了笑，连忙附和“哦，对对对，姜黎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带她回去反省三天。”

    “好，劳你费心了。”说完钟余就拉着姜黎走出办公室了。

    到门口时，周晓叫住了他，钟余停下来，他拍了拍姜黎示意她去教室收拾书包。

    姜黎悄悄从后门进去，教室里的学生都在自习。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本本的把书往自己包里装，脸上是抑制不住地欣喜。

    李卓停下笔，一脸惊讶地看她“你干什么去？”

    “姐自由了，嘿嘿。”姜黎悄悄在他耳边说“你一个人加油吧，我走了，拜拜。”

    李卓还想说什么，门外玻璃窗旁出现了一张精致的脸，那双黑眸深邃不见底，就那样盯着他。

    半晌，他才挪开视线，姜黎已经出了教室，而钟余肩上背着她的书包，两人一起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走出校门，钟余和她都没说一句话，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的平静。

    校门外，两边都是推着小车卖吃的的小贩，姜黎愣愣地盯了好久。

    钟余假装看不到她的眼神，直接拉着她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动，那闪着彩灯的小车也越来越远，姜黎趴着车窗遗憾的收回脑袋。

    她憋着气，一句话也不说，闭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