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以为自己找到了免疫丧尸病毒的方法。

    否则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能在昨晚的混乱中活下来。

    丧尸好几次与她擦身而过，可最后不是转头攻击其他目标，就是对她视而不见。

    一定是那支药剂的功劳，莫妮卡心想，色迷心窍的研究员偷走宝贵的疫苗，却一不小心被她捡了便宜。

    不，她是靠自己的智慧和随机应变，赢得的这份奖励。

    莫妮卡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但没等天亮，她就被一个声音吵醒。

    “谁来救救我……好痛……谁来救救我。”

    “有人能听见吗？我知道你能听见，求你帮我一把。”

    “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是谁？

    莫妮卡找遍整个房间，一个人都没看见，但脑海里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放开我，为什么要折磨我……”

    “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

    这是她脑子里的声音，就像精神分裂。

    一定是自己的问题，莫妮卡心想，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

    她不打算理会这个声音，但对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精力，时而哭喊，时而咒骂，时而哀求，一刻不停地摧残着莫妮卡的意志。

    “从我脑子里出去！”她在心中大喊。

    “你果然能听到我说话，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莫妮卡捂住耳朵，不停甩着头发，想把这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

    一定是我精神出了问题，不要慌，冷静，冷静，绝不能让人看出来，一切都会好的。

    ……

    当负责例行检查的医生推开门时，被吓到当场叫出声来。

    荷枪实弹的士兵看着虚弱的女人，又拍了拍差点被吓尿的医生，暗自嘲笑这些人的胆小。

    “你没事吧？”

    莫妮卡看着镜子，才意识到自己披头散发，两眼通红，衣着不整，好像一头野兽。她立刻收敛仪容，摆出一副较弱的模样。

    “抱歉，吓到你了。我整晚都没睡好，那些丧尸……太可怕了，昨晚死了那么多人……”她故意语无伦次地说道。

    “别怕……别紧张，我只是来检查下你的手臂。”医生松了口气，在心里给了自己两个巴掌，慢慢稳住情绪。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女人是免疫者，怎么可能感染成丧尸，刚才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之后还怎么在基地里混？

    “看到你这样子真是吓我一跳，要知道，高文主任可是把你当成宝……”

    “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活人不多了，所以每一个幸存者都是对抗丧尸的重要力量。”医生一阵后怕，这种事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恐怕会被拿去做活体实验。

    “是啊……”莫妮卡听出了些意思，只是话到一半，左臂就传来一阵剧痛。

    没想到前一天晚上还毫无知觉的左臂，现在却痛到几乎让她晕厥。

    “完全没有感染的迹象，是个好消息。看样子恢复得也不错，但还是小心不要剧烈运动，容易拉扯到伤口，我看到里面有很深的撕裂伤。”

    重新上药的动作很重，也不知那名医生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让莫妮卡脑子里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

    “痛啊……”

    “我好痛，放开我。”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啊——”

    莫妮卡发出一声惨叫，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变形了。

    医生带着报复的快感，满足地看着莫妮卡：“这两天别乱动，别乱抓，最好别出去乱逛，也……最好别乱说话。我明天再来看你。”

    这家伙是故意的，莫妮卡心想，被让我抓住机会，不然一定弄死你。

    她看着眼前的医生，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食物的气味，颈部跳动的脉搏中流淌着生命之泉，光滑的皮肤之下蕴含着鲜美血肉，恍惚间，莫妮卡有一种冲动，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记着，别乱说话。”

    医生在她左臂轻轻一拍，疼痛感才把莫妮卡拉回现实。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从门后消失，才惊觉自己竟有咬人的冲动。

    一定是心里的那个声音，莫妮卡有些慌乱，她开始意识到那个声音能影响自己的行为。

    “你是谁？”她在心里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

    莫妮卡试着与那个声音交流，她知道精神分裂是人的自我保护行为，在遇到极端状况时，幻想出另外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

    或许弄清那个声音存在的原因，会有助于自己的病情。

    “我想要自由。”

    “自由？好……好的，自由……”莫妮卡顺着那个声音，又重复了几遍：“可我要怎么才能给你自由？”

    “找到我，把我放出去。”

    “可是……你在哪里？我该怎么找到你？”

    那个声音停止了片刻，就好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很黑，但我知道这是地下室，因为每次他们都是从上面来的。”

    “地下室？可这里根本没有地下室。”

    莫妮卡感觉自己快疯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关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难道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才能把病治好不成？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有……我能感觉到你，离我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你……”

    莫妮卡只觉得毛骨悚然，但那个声音的下一句却如一盆冷水，让莫妮卡瞬间清醒过来。

    “我能感觉到你，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

    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就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她往某个方向拉扯。

    当她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时，另一种叫做母性的东西也开始在内心发芽。这一瞬间，莫妮卡突然有种冲动，她真的想去帮助这个不存在的人。就好像一个母亲，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

    “我叫莫妮卡。”她在心里说。

    “莫妮卡……莫妮卡……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

    “我知道……不说这些了，告诉我你能看到什么。”

    “我在水里，但全身像火烧一样，我不能呼吸，手脚也不能动，它们都不听我指挥。”

    “什么样的水里？河水，还是池水？”

    “不知道，我睁不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声音呢？你能听见什么？”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但莫妮卡却毫无缘由地确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血脉和母性的力量不会欺骗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莫妮卡心想，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在哪里。

    “你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那个声音说道：“不过我能感受到，你离我又近了一些。”

    莫妮卡惊觉。

    她在和心中的声音对话时，一直习惯性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停下脚步时，又刚好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

    是那个方向吗？

    莫妮卡来到床边，她似乎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