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会场，三位掌教坐在正位，数名食用了悟梦果的弟子们站在一旁，一位问道宗的弟子站在众人面前，看他的样子已经是没有大碍。旁人解释说他的心魔刚刚被众长老压制，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但是修为从金丹巅峰倒退至了金丹前期，而且心魔还在，修为恐怕是难再进一步。

    “你是在何时、因何事起的心魔？”仝影坐在一旁问话，为的是搞清楚心魔是否与悟梦果有关。苏华二人与掌教同辈，自然也是坐在一旁。

    “回掌教，弟子至今仍不明何为梦境，何为现实，如何辨别。”

    这名弟子的话让苏华回想起了庄子的齐物论，但是这人怎么没有悟出一点庄子的逍遥，反倒是陷入了怀疑论里面去了。

    “胡闹，难道依你的意思，我们全是生活在梦境吗？”一阵沉默后，仝影不得不用上了清心咒进行回话，因为听完这几句话，已经有其他弟子也开始陷入了怀疑之中。

    悟性越高的弟子越能回忆起梦境的内容，也就容易受到刚才那番怀疑论的影响，所以再这样下去恐怕心魔会在每一名食用悟梦果的弟子的方寸间萌芽，除了小芸。

    “孩子，何必辨别梦境与现实呢？大道无常，这不是你能抓住的。”姜松淡淡的道出这一个答案，希望借此可以解开众人的心结，让众人不再纠结于这一问题，进而化解心魔。

    “掌教，难道您也觉得我们无法认清现实吗？那我们又怎么能认清自己呢？”另一位弟子忍不住发声，在座的人也能明白，虽然这种自在超脱的解释是一种道，让人能从更高角度看待这一问题。但姜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梦境现实这个问题。

    姜松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弟子执念太深，无奈之下他暗中传音提议先将众弟子击晕，防止心魔扩延。

    “你是觉得现在是一个梦境吗？”

    苏华看众人束手无策，于是站起身来向这位弟子问话，三位掌教在商议击晕众人的事情，也就没有在意他。

    “我无法确定，也许是现实，也许是梦境。”见到一位师叔虽然如此俊俏，但好像是个凡人，这名弟子更加觉得有点离谱。

    “现实自然不用说，如果是梦的话，那这个梦境是谁的？”

    “是我的。”

    “做梦这件事情本身是存在的吗？”

    “是的。”这位弟子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在做梦，那梦确实存在。

    “那么因为你是个做梦的人，你自己也就是真实确定且存在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苏华看向第二个问话的弟子，先回答了他的疑问。

    细细想来苏华的话确实有道理，三位掌教停止了商议，而是顺着苏华的思路开始推敲，弟子们则全部期待地看向苏华，等着他继续解惑。

    “那么你们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地方就是现实，或者你们也可以把现在这个世界叫作梦境，这就是个名字罢了，无所谓的。这里你们都有着自我的意识，大家只能在有自我意识的地方进行活动，我觉得把现在我们所处的世界叫做现实也是更加恰当的，你梦故你在。”

    把苏华运用准确定义以及一些蓝星西方的思想取巧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份作答他自己还是满意的，这要是放在语文大作文里面，肯定是加分点。不过这里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其实梦境中人也是有自我意识的，如果非要把梦境叫做现实也是可以的，正所谓醉生梦死嘛。”想到这些弟子总是爱较真，他就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众弟子听到这番话后如受当头棒喝，其中更有几位直接进入例如顿悟的状态，长老们也只好再次为弟子护法。

    这些弟子今日可谓是大起大落又大起，这顿悟的机遇在最险恶的秘境中也是难以获取的，长老们也乐于为这些受上天眷顾的弟子们护法。

    大概又是一个时辰，刚才受心魔所困的问道宗弟子第一个结束顿悟。等待之余，仝影再次用神念探查了一遍这名弟子，确定心魔已除后，说道，

    “不破不立，此番经历对你日后渡劫有诸多好处，快谢谢你苏师叔。”

    “谨遵掌教教诲，”拜完掌教后，他又拜向苏华“感谢师叔指点迷津。”

    “能想到如此玄妙的问题，也说明这位弟子悟性颇佳，恭喜恭喜。”姜松看向仝影，恭维了一句，面子上的话修仙者也是爱听的。这位弟子是问道宗的好苗子，仝影听后自然有些得意，而且经过今天这番经历，他日后冲击化神的机会也肯定更大大，对于宗门来说也是好事。

    这名弟子再次行礼，说到，“弟子不敢居功，这梦境之惑据说是一位齐国的女子提出来的，弟子不过是拾人牙慧。”

    仝影和姜松听后皆是满头黑线，恭维了半天结果被无情打脸。好吧，此子至少胜在心智淳朴，仝影心中决定让这弟子回去先闭关五十年再说。

    洛游在旁已然快忍不住笑意了，但是在此情此景，他还是选择默念清心咒，装作不知道。

    “师兄高风亮节，实乃吾辈楷模，”边上一位通博山的弟子也拱手回话，这名弟子正是几日前带着大齐使节前往文宗阁的人之一，“确是一位大齐女子向弟子提出了这个问题，弟子当时向他们讲了悟梦果的奇特之处，此人便问了弟子现实会不会也只是一只蝴蝶的梦呢？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故向师兄请教过。这女子师从大齐供奉，大概是筑基初期，天赋也是不错。”

    上次的使节中国只有一名女子，就是与苏华相视一笑的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华听后震惊的说不出话，这分明是庄周梦蝶的典故，难道她也是蓝星人？那为什么她却能修炼呢？所以苏华心中决定若有机会一定要当面对一下暗号，想的是如果同为穿越客那就帮她一把，以尽同乡之谊。

    小芸从苏华的脸上读出了他对这女孩的关注，她想了想，然后牵起了苏华的手，低声道，“看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心魔的问题了吧。”以小芸的悟性，确实也不太容易诞生心魔，不过关心则乱，当时苏华也顾不得这些。

    “是的，等烦了吗，那我们回去吧。”这是两人第一次牵手，轻柔的触感一下子把苏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考虑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也该回去了。

    小芸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于是苏华起身向掌教行礼，“掌教师兄，如若无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洛游知道苏华一向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今日来了反倒是给众弟子带来了意外之喜，故点头示意，让苏华自便。

    仝影则起身抱拳，“今日之事，老夫替众弟子向苏师弟道谢，日后必有厚礼相送。”仝影的道谢发自内心，而且也对苏华有了新的看法，毕竟懂得道理又有能力并愿意将道理讲述给其他人，还能让其他人听懂，这已经是寻常修者难以达到的水平了。

    逐渐结束顿悟的弟子们也纷纷道谢，对于这位看似毫无修为的师叔，弟子们只能解释为这位师叔神华内敛，收放自如，所以大家感受不到他的修为，想来必是元婴起步，甚至可能是半步化神。

    苏华也没有应对过这种场面，只好抱拳回礼，然后牵起了小芸的手，离开大殿，然后再共乘仙鹿回去。

    看到这位师叔的道侣不过是筑基的水平，弟子们有暗中给苏华一个吃嫩草的标签，当然这种事情苏华肯定是知不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