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为民，陈建国回到屋里坐下。

    跟许大茂碰了碰杯，感激道：“大茂，我母亲的事谢了！”

    “嘿，这有什么，你回头找为民打听下，也能知道事情的经过！”

    许大茂笑着道：“况且我也看不惯贾张氏那副嘴脸，现在他被判了十五年，也是罪有应得。”

    虽然许大茂嘴上说的轻巧，但这事是从他嘴里传到陈建国耳朵里的，等于是彻底得罪了贾家，遭人嫉恨是在所难免的。

    陈建国看了一眼许大茂点头道：“大茂，以后贾家要是因为这事和你过不去了，跟我说声！”

    “建国，你这就有点瞧不起我了！”

    许大茂不以为意道：“贾家也就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喜欢胡搅蛮缠，不过她都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还两说！就算是出来了，怕也只剩半条命，我用得着怕她？至于秦淮茹……”

    “嘿嘿，如今她婆婆进去了，秦淮茹说不定还在心里感激我呢！”

    “哦，还有棒梗那个小兔崽子，那就是一个小白眼狼，有奶便是娘。”

    许大茂得意道：“建国，你信不信，等以后棒梗从少管所出来了，我照样能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三岁看大，十岁看老。

    都是一个大院的，许大茂因为傻柱的缘故，可没少留意棒梗，对于棒梗是什么德行，他早有自己的判断。

    陈建国闻言，不得不佩服许大茂看人的眼光。

    纵观整部电视剧，从运动到开放，许大茂其实一直混的都不错。

    最后落魄了，不是因为斗不过傻柱，而是看走眼了一次，跟李副厂长合伙搞诈骗，被老谋深算的李怀德给算计得倾家荡产了。

    只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而不是许大茂手段不行。

    “大茂，既然你心里有杆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陈建国说着，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细嚼慢咽，想了想问道：

    “大茂，你当轧钢厂的放映员多少年了？”

    徐大茂不知道陈建国为何会突然问这个，也没隐瞒直接道：

    “我58年初接我老子的班，到现在也快六年了，怎么了？”

    “跟我说说轧钢厂的情况吧！”

    之前报道的时候，杨厂长简单跟陈建国说明了下厂里的情况。

    但论对轧钢厂基层的了解，杨厂长未必比得上眼前的许大茂。

    杨厂长跟前保卫科科长打配合，都没揪出厂里的蛀虫，有时候真不是没尽力，或许只是方法不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许大茂在厂里吃得开，兴许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建国，你想了解什么？”

    许大茂得意道：“不是我吹嘘，轧钢厂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耳朵！”

    陈建国想了想，试探道：“大茂，那你先跟我说说，上任保卫科科长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调走的？”

    许大茂见状，也不含糊，大大咧咧道：“这事大伙儿都知道，上個月保卫科纠察股在配合公安局打击‘鬼市’的行动中死了两个股员，而且连‘鬼市’幕后的顽主都没揪出来，是一次非常失败的行动！”

    “马科长作为纠察股的直接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被调离了保卫科，轧钢厂里都贴有公告的。”

    陈建国微微有些失望，若是大伙儿都知道的事，他又何必问呢？

    而许大茂似乎也看出了陈建国的心思，凑到陈建国身旁压低声音道：

    “不过据我所知，那次明面上是打击‘鬼市’，实则是要抓住倒卖咱们厂钢材的幕后摊主，好顺藤摸瓜揪出厂里的蛀虫。”

    陈建国微微皱眉，这应该是很隐秘的消息才对，为何许大茂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许大茂见状，以为陈建国不清楚钢材的事，解释道：

    “去年，厂里保卫科在‘鬼市’查获了一批钢材，发现是咱们厂生产的，但这批钢材既不属于计划内生产的，也不属于厂里产能过剩，登记在计划外的物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陈建国不动声色地问道。

    “说明咱们厂里有蛀虫啊！”

    许大茂眉飞色舞道：“而且还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从生产到登记运输，每个环节都有人配合，不然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钢材运输出去！”

    陈建国面露凝重，询问道：“大茂，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许大茂歪嘴道：“嘿嘿，建国，你别看我只是个小小的放映员，我跟保卫股的股长蒋文斌那是一起喝过酒、同睡一张炕的交情，这事也是他跟我说的！”

    “真的？”陈建国目光炯炯看向许大茂。

    “那……那还能有假？”

    许大茂显得有些心虚，他跟蒋文斌其实并不熟络。

    不过是几个月前，蒋文斌家里办喜事，人家通过关系让他去放了场小电影。

    事后请他喝了顿酒，蒋文斌当时喝得醉醺醺的，所以许大茂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此时许大茂注意到陈建国的目光，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建国可是保卫科的科长啊！

    而厂里钢材流入‘鬼市’的事情，显然是需要保密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说不准陈建国就会拿蒋文斌开刀。

    到时候让蒋文斌知道是自己把他给卖了，那这仇可就结大了！

    我得意个棒槌哦，怎么就乱说话了呢……

    许大茂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巴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

    “建国，刚我就是瞎说的，你可别当真啊！”

    陈建国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大茂，也不搭话。

    “唉……”

    许大茂顿时颓丧着脸苦笑道：

    “建国，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成吗？”

    陈建国也没真的想为难许大茂，点了点头，跟着追问道：

    “大茂，关于钢材的事伱还知道些什么？”

    见对方欲言又止，陈建国沉声道：“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许大茂犹豫半晌，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大腹便便的二大爷刘海中提着瓶红星二锅头，掀开布帘子走了进来。

    “哟，建国，喝着呢？”

    刘海中冲着陈建国笑了笑，走到桌前看到桌上已经见底的散白酒，扬了扬手里的红星二锅头道：

    “陪你二大爷再喝点？”

    没等陈建国回应，刘海中又摆起了长辈的架子撇了一眼许大茂道：

    “大茂，时候也不早了，你这喝得也差不多了，早点回去吧，我找建国说点事！”

    许大茂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讥讽道：

    “二大爷，不带您这样的，我这不也跟建国聊着嘛，合着您来了我就得走？”

    刘海中自顾自的寻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不满的瞪了一眼许大茂道：

    “大茂，我是有正事找建国！你少在这插科打诨的！赶紧给我滚蛋！”

    听到这话，许大茂更加不乐意了，怼道：

    “二大爷，合着你聊的就是正事，你又怎么知道我跟建国聊的就不是正事了？您呐，后边排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