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姬思思笑嘻嘻的将鱼汤端到姬甫面前。

    姬甫接过，但并没有着急喝。

    他看着姬思思：“原先身弱，见你回来总是觉得精神恍惚，这下好了，师父是真真切切的看到小思了。”

    姬思思在他一旁坐下：“只要师父身子好了，一切便都好了。”

    姬甫含笑点点头：“对了，小思啊，你是如何相识郁郁小丫头的？”

    姬思思笑道：“不知道师父可曾听说过奇剑仙左春来？”

    姬甫：“位列剑仙者，自是听说过得。”

    姬思思：“原本我是打算请他来替师傅解决气逆之事的，哪曾想、他竟陨落了。”她是痛心的，那毕竟是一代剑仙。

    姬甫有些惊讶：“什么？竟陨落了？”

    姬思思点点头：“是啊，一代剑仙陨落，竟无丝毫消息传出，我也是到了秋棉镇以后才知道的，郁郁那小丫头是他唯一的弟子。”

    姬甫点点头，复杂不语。

    姬思思：“师父是否也觉得蹊跷？”

    姬甫点点头：“嗯，剑仙陨落、本是可以引起一方震荡的事情，这事若不是奇剑仙避世瞒的太好，便是另有隐情。”

    姬思思：“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过这件事我还尚未那小丫头提过，那小丫头在秋棉镇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奇剑仙也并不希望自己的恩怨牵扯到她。”

    姬甫：“老夫倒是有一个办法。”

    姬思思：“什么办法？”

    姬甫：“老夫父若是收她为徒，你看可好？”

    姬思思：“收那小丫头为徒？”姬思思细想：“她若是做师父的弟子，不仅往后有了去处，在江湖之上行事也算有了一个名分，怎样对她来说都是保护，我觉得可行！”

    姬思思：“不过、我看师父肯定不是单纯因为这个想收她为徒吧？肯定是看上那小丫头什么机灵处了吧，对不对？”

    姬甫失笑：“还真被你猜中了。”

    “昨日老夫见她布阵，独有一番思量路数、很是机灵，若是能将姬氏掌握的独门阵法授予她，姬氏往后也定会因她更上一层楼。”

    姬思思笑了：“师父这话说的，分明就是见她机灵才喜爱，姬氏能上一层楼不过是后而考虑。”

    姬甫失笑，指着她：“你这丫头、实在无礼。”

    姬思思：“不过嘛我也挺喜欢那小丫头的，这不多了个小师妹，师父往后也能有事情做了，我觉得挺好的呀！”

    ……

    “什么？姬老前辈要收我为徒？”

    姬甫含着宠爱的笑意点点头：“老夫从不强人所难，你便看看、你可愿意？”

    白郁郁的目光投向身后的姬思思，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询问。

    姬思思在姬甫身后朝她挤眉弄眼，是赞成的意思。

    白郁郁：“可……前辈为何收我为徒呢？晚辈并不通剑法。”

    姬甫：“你懂阵、难道你就没发现姬家之内的玄妙之处吗？”姬氏的很多地方、大到山石，小到草木都暗含着催动阵法的符像。

    白郁郁点点头：“这我倒是发现了。”

    姬甫：“这就是老夫想收你为徒的原因呀。”

    姬思思走上前：“小丫头、你不知道这姬氏内有多少人想做姬大长老的亲传弟子都做不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噢！”

    姬思思坐到她身旁：“再者呢，姬大长老对亲传弟子、可是十分疼爱的。”

    白郁郁：“你如何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姬甫很疼爱亲传弟子的？

    姬思思捂嘴微咳……废话，她怎么知道？因为她就是姬甫的亲传弟子。

    姬思思不仅是姬甫的亲传弟子，还是他最杰出最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以及、最疼爱的。

    姬思思：“这你别管，总之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郁郁犹豫般的看向姬甫，垂眸、她有些不好意思：“晚辈可不可以、晚些再拜师？”

    姬思思：“为何要晚些？”

    白郁郁有：“我答应了津伊，事后跟她去夷洲玩，还答应了她带她去秋棉镇吃果子……”

    “哈哈哈……”

    姬甫师徒二人失笑。

    ……

    姬氏正堂，姬甫姬鸿坐在上首。

    白郁郁跪在下首：“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白郁郁可以说是姬氏的第一个外姓弟子，姬思思被姬甫带回之时，冠以姬姓，属于内室弟子。

    看着白郁郁拜师的样子，姬思思有些感慨。

    她想起了自己行拜师礼的那天，那天她也是这样的。

    小小的糯糯的一个小丸子，挺直着脊背，给姬甫敬茶：“亲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语气里得见独有的小傲气。

    姬甫不知怎的微红了眼眶，他有意的瞥向洛笙体内的姬思思。

    姬思思知道姬甫也一定是想起了那时候的自己，她扬了扬嘴角的浅笑。

    师父，对不起啊。不能再以您亲传弟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世间。

    虚山居。

    又是只有师徒两人，姬思思就像儿时那样，站在姬甫身侧、眺望远方。

    从襁褓、到站立、再到小腿根、大腿根、那么小的一个人也能直挺挺的站在自己师父身侧了。

    姬甫：“小思啊。”

    姬思思：“嗯？师父，怎么了？”

    姬甫：“为师从浑噩中醒来，有些事情一直想问你，却不知该问否。”

    “若是为师问，你可会言明？”

    姬思思有些隐隐的悲痛，这是姬甫第二次以恳求的语气问她这个问题了。

    当年未身死之时姬甫问了她一次，她不能说。可如今又有了机会，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了，因为即便说了也没有意义了。

    姬思思难掩眼眶之红。

    她顿了顿，道：“儿时人人都说小思言行顽劣不像个姑娘，只有师父说小思心如明镜至诚至善，是真正的女中君子。”

    “师父，您还曾过说我是您最骄傲最疼爱的弟子，其实这些话小思一直都记着，因为您的这些话、小思出宗门历练都凭着本心行事、从未有愧。哪怕是当年身陷囹圄，也不曾害怕。”

    “可唯一另小思后悔的，便是师兄师姐门的死，我低估了自己在师兄姐心里的位置，低估了他们的情义，这是迄今为止最让小思后悔的，我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替她们受千遍万遍我也愿意。”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师兄师姐皆因我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恕小思不孝，师父的问题、怕是无法回答了。”

    姬甫忍着沉痛，问她：“真的无法再回答了吗？”

    姬思思面向他，缓缓跪下：“师父，对不起。”

    姬甫蹙起眉头，颤抖的将她扶起：“罢了罢了。”他摆着手：“小思，你只需记住，为师从未怀疑过你，你永远都是为师最疼爱、最骄傲的弟子。

    “我的小思，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女君子。”

    “师父……”姬思思泪目，抱住姬甫。

    ……

    师父，倘若此刻站在你身边的不是一缕姬思思的精魂，小思一定对你坦白。

    只可惜、小思已魂入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