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以前了。”

    蝙蝠车上，布鲁斯已经穿戴好了蝙蝠侠的经典服装。

    即使是在san0的世界里面，一位身着蝙蝠衣的男人也显得是那么可靠。

    纸镜则坐在蝙蝠车的副驾驶座，看着窗外，手里盲打着讯息。

    他们刚从超级电脑的监控——那是足以将全城市情况全数掌握的监控——了解到了全部玩家的动向和位置。

    至于烟柳画桥的emp，虽然是短暂屏蔽了一定范围里面的监控，但她不可能能想到布鲁斯对城市的掌握竟然细到如此程度，动向也在不久之后就被布鲁斯捕捉到了。

    结合了场上的所有基本信息以及玩家的实力之后，纸镜观察了一阵，策划起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计划也很简单……将苦昼的信息和地点散发给实力看上去还不错的凌陌臣和天堑无涯，让他们先去解决苦昼，然后纸镜和蝙蝠侠先去找到烟柳画桥，不让她再造成更多破坏。

    这不仅是要维持表面上的哥谭秩序，更是要维护真实世界的秩序……要是烟柳画桥幺蛾子整大了，天知道这种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出来。

    纸镜现在就是在掌握了各个玩家附近的某些广告牌之后，在打分发给他们的讯息。

    但，即使有应对玩家的对策，一边盲打讯息一边准备听布鲁斯讲故事的纸镜，心情仍然相当复杂。

    说实话，一开始坐上蝙蝠车的时候她是有些激动的。

    谁会在小时候看蝙蝠侠的时候会没有坐蝙蝠车的梦想？

    能坐上蝙蝠侠开车的蝙蝠车，这简直超酷。

    可当蝙蝠车出了蝙蝠洞，在哥谭市之中行驶时……看见了真实世界样貌的纸镜——即使是她——也还是相当不舒服。

    这个世界已经糟糕透了。

    已经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天空每时每刻都在发着不同的光，那是不断变化的，足以让人光敏癫痫的刺眼色彩。难得暗下来时，可以看到无数的星星就像放快了几百倍速度的夜空摄影，迅速以极高的速度划过天空。

    更加离谱的是……在那些星辰划过去之后，还能看到一些连纸镜也感觉无可名状害怕的“泡沫”从天空掠过。

    而陆地上的哥谭市和天空比起来同样精彩，在一望无际，被不同颜色血肉构筑的大地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由像是电脑显示出错的贴图组成。这些贴图之下，一些似乎是大脑，又或者是大肠一样的生物，正伸着从它们主要躯体上长出的手脚和触手爬行着，舔舐着各种奇形怪状令人不适的出错贴图，以及它们脚下大地不时产出的，似乎是牙齿群或者眼球群之类的结合体。

    除此之外，若是不把蝙蝠车的车窗关上，更是能闻到一股令人极度窒息的臭味，以及不知如何形容，恶心至极的声音。

    san0的世界已经没有哥谭的样子，只能说是群魔乱舞，不但在五官上能足量折磨看到它的普通人，更是大大的恶心了拥有见灵之眼的纸镜。

    即使有【过滤网】的效果，能看到的“无害”的信息也仍然让纸镜非常不适。

    在这样的环境下，蝙蝠车摇晃地行驶在爬满血肉的道路上，布鲁斯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

    “我记不清确切的年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时间”这个东西了——我们，也就是正义联盟，当时跟丢了一直以来追捕的一个犯人。哈尔在感谢了我们的帮助之后，准备离开地球，继续去其他地方执行他其他的任务。”

    开头，是一段相当经典的描述。

    纸镜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之中搜寻，最终找到这其实是DC事件《塞尼斯托军团战争》的开头。

    正义联盟跟丢的那个犯人如果和DC事件没有差别的话，应当是来自25世纪的超级反派逆闪电，但蝙蝠侠并没有说出那个犯人的名字，他将这个信息略了过去。

    “因为那个危险的犯人曾经加入过以恐惧为代表的塞尼斯托军团（黄灯军团），我也曾受这宇宙之中“恐惧”代表对我的召唤，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力量。所以，我们担心塞尼斯托军团会成为地球的威胁，给地球带来莫大的灾难。”

    到这里基本上和纸镜记忆之中的剧情完全一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黄灯军团、反监视者以及至尊小超人等一众超强反派来到地球，最后被绿灯军团以及正义联盟还有宇宙守护者等一众超级英雄打败的故事。

    “哈尔让我们不需要担心……事实上我们之后也确实不需要担心塞尼斯托了。谁也没有想到，哈尔告别了我们之后就再无任何消息，我们也迅速迎来了终结之日。”

    还没等纸镜去思考“终结之日”是哪里的片段之后，布鲁斯就用着相当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终结战争，最后和我一起抵抗的人愿意说这是战争，但我更愿意叫它终结之日，或者终结屠杀——它根本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布鲁斯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

    “它开始的很快，一切的崩溃也来得很快。没有人知道原因，一种要比反生命方程更加邪恶的力量席卷了宇宙，只是半天的时间里面，所有拥有一般意义上超能力的生物都被这种力量腐蚀成为了不可言说的血肉生物。无论是超凡躯体，魔法大师，还是神速力，甚至灯戒使用者——没有人可以抵抗，也没有任何力量成功幸存，使用力量最多的人，被腐蚀的速度也更快……”

    说话间，蝙蝠车的外面，一个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巨大的复眼似乎是注意到了纸镜的视线，朝着蝙蝠车靠了过来。

    纸镜连忙切回san100的世界，结果发现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面，那只是一个似乎磕嗨了的，手里拿着棒球棍的家伙。而当她切回来san100的世界之后，那个拿着棒球棍的家伙虽然灵体形态还是眼睛的形状，可是一下子似乎就失去了对蝙蝠车的兴趣，走开了。

    “小心，你看到的太多，它们也就会看到你。”布鲁斯见那人离开，放下了按下蝙蝠车里某个按钮的手。

    “我大概知道了……请继续吧。”纸镜不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也没有可继续的了，这个故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讲的。”

    布鲁斯的声音逐渐平缓，一字一句间都充满了麻木和空洞。

    “那时，地球上全部国家都瞬间崩溃，正义联盟也分崩离析，我熟悉的大部分英雄都在这个期间变成怪物或者死去，只留下少部分人还在抵抗。可怪物并没有放过任何人，它们立即对整个世界展开了吞噬，没有两天，地球的防线就全部崩溃，有关于任何其他地方的通讯也在那时候全部断绝。”

    引擎声呼啸，纸镜她将视线从窗外繁华的哥谭街道上收回，只得叹息道：

    “哎，一句安慰你的话都想不出来啊……”

    “我不需要安慰，只是很久没有和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难免有些……感慨。”布鲁斯道，“那之后的日子很艰难，但我仍然还是利用了黑暗君主的科技，建立起来了这样的哥谭。”

    “等等，你是不是略过的东西有些多？”纸镜马上就从凝重切换到汗颜，“我可不相信你和达克赛德友好交流了一番，他就这么好心把东西给你了……”

    “当然不会，但他当时已经被自己的力量腐蚀得非常虚弱，为了寻求一线生机而逃来了地球。但这里并没有欢迎他的人，他也不为和平而来。一番搏斗之后，这位整个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几个征服者和神明之一，因为那莫名的力量死去了。”布鲁斯说得轻描淡写，“他死了之后，我........接手了他留下来的科技，但其中大部分也因为那莫名的力量而腐化得不可再辨认，只有很少数的东西留了下来，维持哥谭存在的那个仪器，就是其中之一。”

    纸镜下意识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又因为想起来那是假发而下意识停手。

    “想来是高科技，那个仪器有什么作用？”

    布鲁斯眼睛盯着前方，对于这个话题，他沉默了。

    既然对方不说，纸镜就只能自己推理：

    “从刚才你和我初次见面的交谈来看，你似乎也受这个东西影响，并不能很好的辨认出我到底是不是什么异常的事物。不过，刚才那个棒球棍男子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你又能立即察觉。

    “如此看来，你从达克赛德那边薅过来的装置，是一个可以影响范围内生物的大型装置。可以让这个范围内的生物认为自己身处哥谭，同时有关于21世纪初关于哥谭的一切“正确”认知，让他们认为自己还是正常人类，活在一个和平的哥谭。而你的蝙蝠战甲或者蝙蝠车则有着屏蔽这仪器的功能，让你在这个期间能察觉到“城市”里面不对劲的成分，进而对城市和仪器的稳定进行维护，是这样没错吧？”

    “基本正确.......但镜小姐，我更认为它不仅仅只是‘影响了世界’，我也不是在‘维护这个城市’。”

    布鲁斯打着反向盘，蝙蝠车来了一个漂移，在城市修整整齐的大街上做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

    “它，实际上是创造了一个城市。而我，只是在守护着这座城市。”

    看着熙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反射阳光的玻璃大厦。

    布鲁斯........笑了。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