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身被动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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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八章 天才自古皆此难,大陆剑悸拜无名

    南域,半月湾,花草阁。

    这座三层阁楼,常年往来,皆是人间绝色。

    哪怕是持有“花草十八令”的李富贵,都因为在外办事,鲜少能有登阁的机会。

    因而可以说,花草阁,基本无有男性出没。

    而此刻,随着“嗒嗒”脚步声,在花草阁二层数位绝色的注视下,两个男子从容不迫走上了楼梯。

    男人!

    其中一人只有初入太虚的修为。

    另一人甚至连灵元波动都没有,像是个普通人。

    可他们愣是一步接一步,如同圣帝降临般,带来的莫大压迫感,教人无法喘息。

    “这……”

    数大绝色懵了,第一次在花草阁中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半月湾不容有半圣和之上的存在,最高只有太虚,那这般气势,何人能拥有?

    且若是让这两个男人这般走上三楼,那两位阁主怪罪下来,死都是不足惜!

    可要谈阻止……

    完全动不了!

    太虚都动不了!

    “阁下……”

    有人想要说话,腰间佩剑嗡嗡一颤,绽出了锋利的剑气,竟伤到了主人!

    所有人瞳孔一凝,这才注意到了那个凡人脖子上的伤疤,看到了其手仅八指。

    这一刻,几大绝色同时张开了红唇,花草阁二楼,也就像是亮了起来。

    “嘘。”

    说书人笑着转头嘘声,指了指头顶,接着摇起了脑袋。

    “嗯嗯嗯!”

    几大绝色点头如捣蒜,各自压抑着眼里的激动,有人则暗暗掩着唇低呼了起来。

    “八……”

    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白夜子依旧嘟着嘴哼着小调,专注地为窗边的寒宫月桂换水。

    这是大哥最喜欢的花,来自寒宫帝境,当然也是月姐姐最喜欢的花。

    已记不得上一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白夜子却在每一次为寒宫月桂换水的时候,能看到那对神仙眷侣含笑对视的模样,她也总忍不住被糖到嘴角微咧。

    这一回,亦不例外。

    “小葵,帮忙打一壶……”

    当抱着花瓶边吩咐边转身后,白夜子怔住了。

    因为脚步声的主人不是小葵,而是幻象中的那人!

    与往昔有些不同的是,那人那袭白衣之上,不再纤尘不染。

    他的身边,跟着的也不是月姐姐了,而是一道红裙男子的身影。

    “嗒。”

    声响终于在三层阁楼的入口停下。

    白夜子双手一松,花瓶啪一声便跌碎在了地上,她捧住了双腮:

    “啊!!!”

    一声惊叫,啼破了整个花草阁。

    后方正坐在梳妆台前,手写着什么的黑夜子秀眉一蹙,闻声愠眸转去,正要呵责。

    啪嗒。

    她手中的毛笔落在了白纸上,将家书染黑,瞳孔一点点跟着放大。

    “啊!!!”

    这位平日里端庄严肃,不苟言笑,冷漠示人,连十三绝色一年都难见有一次情绪波动的花草阁幕后真正主掌者,发出了同她妹妹一般无二的惊叫声。

    毫无形象!

    “大锅?!”

    “大哥?”

    咻咻两道身影,以离弦之箭势,破开了虚空,冲向了楼梯口两道身影,惊喜交加要将那人拥进怀里。

    “乖乖,这可不兴抱呀,你们月姐姐会不高兴的……”

    说书人一手一个,赶忙将两位妹妹拦了下来。

    “宁红红!你放开我!我跟你拼啦!”白夜子哭着扒拉着说书人的手,却无法拔开阻碍。

    “……”黑夜子同样气恼瞪着这个家伙,眼神里满是杀气。

    “哎哟,你们两个眼里就只有他这个哥哥,没有人家这个哥哥了是吧,这么多年不见,抱一下人家又怎么啦,还不高兴了?”

    “要你管!宁红红,快放开我!”

    白夜子扯不过说书人,急得眼泪都在掉,索性张嘴,像只恼羞成怒的小狗狗般就要开咬。

    “好了。”

    八尊谙摆手失笑,越过了打闹的三人,走向了茶桌。

    “茶!”黑夜子急忙出声。

    “哦,好。”白夜子匆匆忙用袖子擦了下茶桌,摆好了茶具,奔到了水壶边发现没有烧水,急得眼泪都打转,自己也原地开始转圈。

    “酒!”黑夜子想起了什么。

    “啊,对。”白夜子一拍脑袋,从戒指中一翻,翻出了几瓶酒,又自顾自抹着眼睛摇起头,啪啪几步毫无淑女形象地冲到了床底下,翻开了箱子,摸出了一个酒坛。

    啵。

    酒塞子拔开,香气四溢。

    “糕点!”黑夜子接过酒坛,看着明显少了些什么的桌子,又唤道。

    “是的,还有糕点……”白夜子跑飞了鞋子,冲到了楼梯口,突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你怎么不跑,怎么都是我在跑!”

    “你不是刚学了月桂香糕吗?”

    “呜呜呜,我要亲自给大哥做糕点……”白夜子嗷嗷两句,光着脚就要冲下二楼,忽然又趴在了扶手上转头,眼巴巴地看向了那道白衣身影,“二楼,看不见我大哥……”

    “扑哧。”说书人当即掩嘴失笑。

    “好了,不用糕点,只是路过,我们并不能待很久。”八尊谙摇着头,给几人倒起了酒。

    花草阁三层,顿时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哇!”

    那失控的哭声,脱离了隔音结界,阁楼的一二层都能听到了。

    白夜子大人……

    哭了……

    嚎啕大哭?!

    这可太惊人了。

    然而楼下十三绝色面面相觑,闻若未闻,都不敢上去打搅欢聚。

    “呜呜,多留一天,就一天!”三层阁楼,白夜子抱着八尊谙的小腿,软倒在地,泣不成声。

    “啧啧,多大个人了还哭,你臊不臊呀?”说书人翘着修长玉腿,看得不住咋舌。

    “要你管!”白夜子凶着偏头,扯开嘴角龇他,却半点凶意没有,只有可爱。

    “你瞧瞧你这鼻涕泡,简直跟三十年前的一模一样,来来来……”说书人掏出了留影珠,“哥哥帮你拍下来,交给你花草阁的十三绝色去传阅。”

    “啊!宁红红,我杀了你!”

    “诶,逮不住~”

    说书人搬起凳子贴在屁股下开跑,白夜子抄过盘子光脚就追。

    两大太虚,绕着花草阁屁大点地,乒乒乓乓砰倒了一地瓷器,兜绕了足足十八个圈,愣是没能摸到对方。

    黑夜子都要被转晕了。

    但今日大哥前来,自己都险些绷不住,妹妹注定失控。

    她心底高兴,望着那嬉戏打闹的画面,仿佛回到了从前,也不再说教些什么“不甚文雅”之类的话了。

    “大哥此次过来,所为何事?”黑夜子望向了这张久违的熟悉又显得陌生的脸。

    八尊谙放下酒杯。

    白夜子也就跟着停下了追逐,蹿到了桌边又抱起了大哥的腿,小猫咪一般抬起了头,眼含期待和崇拜。

    八尊谙没办法,只能揉揉她的脑袋,换了个说法:“一来,主要是过来看看你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嗯嗯。”白夜子顿时破涕为笑,满眼幸福。

    八尊谙脸色这才严肃了下来:“二来,次要的,香杳杳出事了。”

    “香香姐?”

    白夜子噌一下从地上弹起,闪到了床边去,“哪儿呢,在哪儿……”

    黑夜子无奈扶额,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简递过去,凝声道:

    “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正想传给说书……”

    “香香姐所在的幽桂阁被端了,出手的应该是骚包老道本人。”

    “如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也是被天机术困住了,大哥这才感应、联系不上她。”

    玉简上记载了玉京城发生的一切。

    不出意外,几日后这些信息将引爆整个中域,人尽皆知。

    但道穹苍行动太过迅速,且没信任任何人,亲自动手,因而目前知晓内幕的,没有几个。

    黑夜子顿了下,再道:

    “花草阁的李富贵,目前在受爷的天上第一楼,就于玉京城办事。”

    “他收到了香香姐的传讯——若不是香香姐最后有这一手,我们现在可能连一点信息都还不知晓。”

    “李富贵那边已经在谋划了,但对手是骚包老道的话……”

    黑夜子不抱任何幻想。

    区区一个李富贵,根本干不过十尊座,何况是神鬼莫测道穹苍。

    “那家伙出手,不止这么简单的。”

    八尊谙放下玉简,低下了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花草阁三层再次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出声打搅,白夜子蹑手蹑脚端着酒壶,去旁边蹲着温酒了。

    “徐小受如何了?”不多时,八尊谙抬眸问道。

    “受爷败了圣帝麒麟和北氏残魂后,重伤之躯,应该是遁入他的小世界里休息了。”

    “这么强?”说书人掩嘴,一路从南域走来的虚假信息,竟有些是真的?

    “哼,受爷早超过你了!”白夜子不止何时出现在了旁侧,瞪了他一眼,倒完酒后又揪住他大腿的肉狠狠旋转了一把,以报方才之仇。

    “嘶。”说书人倒吸凉气,拍掉了手后,才嘀咕了句,“又不是谁都喜欢修炼……”

    白夜子一愣,抿抿嘴,没有说话。

    八尊谙轻敲着杯子,忽而转眸,望向了面前三人:

    “记住这句话,不论过程如何曲折,不论中间发生了什么,老道亲自出手,目的只有一个。”

    “他不屑于去针对其他人,之前只是为我,现在,则多一个徐小受。”

    受爷……

    配吗?

    白夜子微愣,眼含不解:“可是,他现在出手对付的是香香姐,这和大哥你,还有徐小受,有什么关系?”

    八尊谙微摇头,掌心中翻出了两枚门状玉符:“我现在有次面之门,掌握着虚空岛外岛,他找不到我。”

    言罢,他将这两枚玉符递过去:

    “半月居不一定安全了,骚包老道连幽桂阁都动,指不定什么时候对你们动手。”

    “这玉符拿着,关键时刻捏碎它,能接引你们上虚空岛。”

    白夜子一喜,紧紧抓住了玉符,目中闪过期待:“那不关键的时候呢?”

    “也可以上。”说书人笑了,“知会一声,人家可以去虚空岛上,陪你养花种草锄地。”

    “谁要你陪?”白夜子撇嘴。

    不过有了这玉符,就有了随时可见大哥的机会,这倒是让人心生欢喜。

    此前的半月湾,有着和圣神大陆天然的屏障,入了里头连外世什么模样,都难以亲眼再见着。

    现在好了,大哥得到虚空岛,圣奴就有了真正的根基。

    黑夜子同样郑重握住了玉符,思绪倒是颇为冷静,“既如此,他找不到你,目的就只剩一个……”

    “对。”八尊谙赞许点头。

    “可是……”白夜子也想得到表扬,可是“可是”了半天,她想不破拿住香香姐,如何能威胁到徐小受。

    资料记载,受爷跟香香姐的关系,也就几面之缘,根本没有她们之间的感情深。

    “妄则圣帝可出手了?”八尊谙话锋一转。

    白夜子眼睛亮起,举手抢答:“出手了!”

    “叶小……空间奥义封圣后,饶氏圣帝立刻出现,逼得空间奥义传到了四陵山……李富贵的人一直在跟进战场。”

    “目前,倚仗圣宫白楼一脉的圣帝,叶才得以抗衡,但结果尚且两说。”

    “毕竟,圣帝不一定会为了半圣,死磕圣帝。”

    八尊谙无声点头。

    圣宫有两大圣帝,一为神灵一脉的紫宠,掌握一半圣祖之力,这位基本不出世,只是守护者。

    其次,便是白楼一脉的白龙了,掌握的那一份保存得较为完整的龙祖之力,常年在圣玄门待着,轻易不出。

    龙祖时代传承至今,只剩下两大圣帝,魔帝黑龙,圣玄白龙。

    余下的,便是被压缩了生存空间,龟居于七断禁龙窟中的一堆扶不起的阿龙们。

    黑夜子望着大哥沉凝的表情,循声疑问:“大哥是在想,饶氏圣帝出手,也同老道针对受爷一事有关?”

    八尊谙偏头望去:“必定。”

    “那饶氏圣帝为何不在受爷战后出现,却反而选择针对叶、空间呢?”

    八尊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

    旁侧几人同时沉默了,却是很快释然。

    是啊,如若哥哥(大哥)能知晓老道的想法,那老道必然也还不会亲身入场。

    “他直接出手,定是有必杀把握……”白夜子呢喃着,目中出现了担忧。

    她不曾见过受爷,但在之前和说书人的通讯中,稍稍关注了一下受爷的成长。

    太可怕了!

    这个人,简直不是人!

    他的成长速度,客观评价的话,简直比大哥还快!

    这般人惹得道穹苍亲自出手,似乎并无不可,虽然想想总感觉二者还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连神鬼莫测的道穹苍都为之而采取主动,可想而知,徐小受在其眼里,地位多高!

    八尊谙望着三人各自忧心忡忡的模样,倒是释然笑着,毫无负担道:

    “徐小受崛起得很快。”

    “我能推动的,只是他本质懒散的性子,让他加速成长,不至于甫一露出水面,便被人逮住杀死。”

    “他弱时,哪怕耍得再疯,我亦能保他,能兜得住底。”

    “现如今,指不定谁保谁呢……既然注定了是他的一劫,如渡不过,他也就不配跨时代。”

    没有谁比八尊谙更了解徐小受。

    这是个从后天炼灵时期,他就开始在关注的小家伙,可以说是见证了其一路成长。

    桑老都不行。

    桑老毕竟错过了徐小受的后半程。

    而雏鹰总要展翅高天,旁人再亲、呵护再细,无法代替它飞翔。

    便如九死雷劫、圣劫、祖源帝劫,外人无法助力,通通是炼灵师自我成长中的劫难。

    能否渡过,全看自己。

    是否惊艳,难后方知。

    这是天才的必经之坎,八尊谙走过了,也可以说是没有走过去。

    说书人、黑夜子、白夜子……

    这些人弱了一筹,此生,都难以弄懂。

    花草阁内,几人陷入了沉默,各自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良久过后,黑夜子抛下此事,关注起了八尊谙本身:

    “大哥,你的修为……”

    她目中隐含担忧,毕竟连她之境界,此刻看向八尊谙。

    后者,连一境炼灵的修为都没有了。

    “还差半步。”

    “所以,我很难出手。”

    八尊谙笑着端起了酒杯。

    白夜子眸色一动,却是思及了别处:“大哥,那个斩神官遗址好像是覆盖了五域,就是不知,圣帝秘境有没有被笼罩进去?”

    八尊谙指尖一颤,酒杯定在了唇边。

    白夜子嘻嘻笑了起来,揶揄道:“你不想念我们,也不想念月姐姐吗,有没有打算去斩神官遗址看看,或许你们能见上一面呢。”

    “小白!”黑夜子转眸冷叱,回首后,眼里却有着低低的火焰在燃烧。

    吼吼吼!

    冲冲冲!

    八尊谙放下酒杯,低头苦笑。

    他摊开了双手,望着八指,略略有些失神。

    封剑至老,老我成圣……无声呢喃了一句,八尊谙抬起头来,认真说道:

    “我怕我去了,真见到她了……藏剑术,功亏一篑。”

    嗡!

    花草阁草木皆惊,灵剑震颤。

    咔咔咔!

    三层的木质地板,裂开了一道道剑痕。

    “轰!”

    忽然间,护阁大阵一声炸响,直接粉碎。

    “大哥!冷静!”

    黑夜子吓了一跳:“冷静!冷静!深呼吸,来,跟我,吸气……嘶,呼气……吁……”

    八尊谙深吸一口气,压下即将破体而出的胸腔内的剑气,只觉浑身生疼,忍不住瞪了白夜子一眼。

    “略,我不是故意滴……”白夜子吓得缩了缩头,躲到了姐姐身后。

    八尊谙再次捧起了酒杯,举至唇边。

    便这时,九天惊掠一道隐晦的剑鸣。

    花草阁内的灵剑,嗡的飞天,朝着遥远的中域方向一拜。

    南域罪土,无数灵剑惊而上天,跟着遥遥一拜。

    五域各地,但凡佩剑者,皆有所感,望着手中灵剑离奇飞天,朝着某个方向一拜。

    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瞬息后,又仿若错觉般,遗忘了这一幕。

    “嗯?”

    说书人、黑夜子、白夜子一愣,望了眼花草阁三层好似动过,又好似没动过的灵剑,不明所以瞥向了大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八尊谙一杯酒终究无法入喉,起身遥望远天后,无声呢喃:

    “他,又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