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的事，回头来谈，但今晚的报酬，必须要先谈好才行。”李彦崇这么说，就完全有为钱讨生活的样子了。同时也是对这个黑心经理的警告，让他别拿人家当傻子。

    “好，”经理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难对付的人，为节省时间，便索性摊了摊手，说道：“你开个价吧？”

    李彦崇倒也没漫天要价，只说出了个他认为合适的价格。这么做很有必要，价格要的太高，反而会跌了身价，到让人低看了。

    虽然总体来说，李彦崇的要价不低，却是完全可以接受，再加上他实在没时间在价格方面和李彦崇耗费时间，便也一口答应了。

    燕尾服很快送了过来，李彦崇被带到化妆间换衣服，而孟宁则开始了她第一次做交际花接客人的经历。

    经理亲自带着她来到一波客人身边，这些都是身穿军服的日本军人，他用日语很流利的和他们交流一番，就轻而易举的把孟宁推介出去了。

    经理走后，孟宁便在这群客人之间坐了下来。立刻有个军官模样的凑过来，用蹩脚的普通话对她说道，“小姐，我们去跳舞吧。”

    孟宁微微点头，与他一起走进舞池。

    伴着轻缓的音乐，在舞池里穿梭一阵，没一会儿音乐却停了下来。他们进入舞池的时候，音乐已经放到了下半段，所以他们并没有跳完整首音乐。

    舞池里的人相继散去，而舞池前方的大舞台上却是灯光骤起。今晚献唱的歌女走到台中央，身后跟着的舞女们，也都站好队形，摆好姿势。

    歌女朝舞台旁边看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钢琴师可以开始了。身穿燕尾服的李彦崇坐在钢琴前，得了舞女的示意，立刻端正身子，将十指放在琴键上。

    从孟宁这个方位看过去，正好能看清楚他微低下的侧颜。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很帅，他的面容冷峻清秀，让人久久不愿意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孟宁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酥麻麻的，只可惜这张俊脸的主人，心是麻木的，她也只得远观，而无法拥有。

    孟宁负责陪的这名的客人，旁人叫他小野君，是藤田将军身边的人，并颇得藤田的信任。这是她从这几人聊天中得来的信息，他们用日语交流，却并不避着她，因为她曾明确表示自己听不懂日语。

    事实也确实这样，但她的脑芯片里有同声翻译功能，所以，她能清楚明白的听懂他们的谈话。

    这些人倒也绅士，虽然骨子里对交际花们也瞧不起，但表面上做的还倒是礼貌。这几人谈归谈，笑归笑，却并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工作的第一天就是这么过的，陪客人喝酒，跳舞，一直到大半夜，客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去。送走了客人，孟宁便也做完了她今晚该做的事。

    从大堂进入后台，其他的舞女们也差不多都走光了，唯有小兰坐在梳妆台前抽·烟。一根雪白的烟卷含在她的红唇里，红是炽烈的红，白是惨烈的白。

    她抽烟时，眼里不由自主的会流露出忧伤。通过之前她的态度和她与经理之间的对白，孟宁差不多已经猜测到她和经理之间的关系了。

    但却不知道她的忧伤来自于何处。

    虽然这间屋子里仅有孟宁和她两个人，但孟宁却没打算和她说话，倒是她，主动开口了。

    “等江帆吗？”

    “谁？”孟宁不明所以。

    “江帆，江经理。”她的语气很不友善。

    孟宁这才知道这个经理名叫江帆，“我不等他，”她以同样的语气回答，“是你等他吧？”

    小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后说道：“你不等他？这么晚不回家，坐这儿干什么？”

    “等我表哥。”

    “你表哥？那个钢琴师？”

    孟宁答道：“没错。”

    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她再次面对孟宁时，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稍微降下来一些，可说出的话扔然让人摸不清好与坏：“你表哥长得不错，钢琴弹的也好，不过可惜，仅仅是个琴师而已。”

    “琴师怎么了？”孟宁怼她，“你我不一样也仅是个舞女吗？”可心里却想的是，我家老大可是特工部长呢。

    “是啊，”她吐出一口烟圈儿，“琴师配舞女，倒也绝配。”

    孟宁毫不示弱，“舞女配经理呢？我怎么看着，你对江经理总是上赶着的意思？”

    “我一开始以为你也在上赶着，”她继续吐烟圈儿，“既然你对他没意思，我也就放心了。”

    这倒是把孟宁给弄糊涂了，不就是一个小经理吗？值得她去上赶着吗？但观江帆的行为气度，倒是颇有些富家子弟的气质，应该不是普普通通的小经理吧？

    一直开着的聊天系统里，李彦崇依然和江帆谈合同的事，看样子还得等一会儿，便索性往小兰身边靠了靠。继续以那种语气和她对话，“我为什么要上赶着他呀？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闻言，小兰愣了一愣，“你真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孟宁依然是嗤之以鼻的态度，“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京州市商会会长的侄子，你连这都不知道？”

    孟宁依旧表现的无波无澜，“就算是这样，不也和我们一样，是打工的吗？只不过，他是给他亲叔叔打工。他若是得他的叔叔重视，怎么也不会只让他做一个歌舞厅经理吧？好歹也应该是一个公司副总啊。”

    “你倒是懂得挺多，”她说道，“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产业，并不是给他叔叔打工。”

    说到这里，外面响起了开门声，知道是办公室里谈完了，当事人要出来了，孟宁和小兰立刻终止了话题。很快，李彦崇和江帆二人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江经理，”小兰满脸激动的说道，“人家在这儿等你好久了，你怎么像没看见我一样啊？”

    不等江经理转过身来答话，孟宁也目光闪闪的高喊了一声“表哥！”

    李彦崇朝她看了一眼，“走吧。”

    孟宁乐颠颠的走到门口去，和李彦崇肩并着肩。

    这边小兰也走到了外面，与江帆站在一起，孟宁与他们面对面，对小兰借给她衣服穿，说了番感谢的话。对江帆愿意雇佣她和表哥李彦崇，也同样装模作样的表达了一番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