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就真的没喝了。后面也没人叫她喝酒，大家都敬着她。

    方主管找了代驾送庞冉迪和杜秋回家。

    一路上，杜秋和庞冉迪两人都僵着。

    杜秋心心念念的是业绩，这不就给庞冉迪搞黄了。同时，她明白庞冉迪地位是高的，桌上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依靠庞冉迪确实能给自己带来很多资源。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充满讽刺。

    庞冉迪下车的时候，特意还关心了下她，回去多喝热水，注意不要着凉。

    杜秋尴尬，犹豫，点了下头。

    庞冉迪离开之后，方主管在车上笑了下。

    杜秋望向窗外。

    方主管：“你和庞总之间，分分合合还挺多。”

    杜秋：“什么分分合合？”

    方主管：“像你这样的，来到这个城市，始终是要找个靠山。庞总本身能力还行，公司一般，你知道为什么大家敬他吗？”

    杜秋：“还不是因为出身好。”

    方主管：“对，你可说对了。庞总家里在这根深蒂固，跟商界、政界来往多。庞总想做什么，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所以你啊，依附着庞总，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的好处多了去了。”

    杜秋嗤笑：“呵。”

    “笑什么呐，小姑娘，觉得我说的不对？”

    “今天是来当说客的？皮条客。”

    方主管摇头：“不，我是看在你是我的员工的份上，我跟你好好说。这个位置，你不待，自有人待。庞总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多了去，你可不是天上有底下无的。想办法为自己谋取利益才是真，过几年以后，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重新找个好人嫁了也无妨。”

    这话说到杜秋的心坎里，如果若干年后，她有钱，想做什么不行？自由自在的，爱情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方主管让杜秋好好想想，人生可以挥霍的时间没几年了，必须牢牢把握。

    又过了几天，杜秋在店里碰见了饭局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过来就说自己当时是有眼不识泰山，道了个歉，然后给员工购置了不少东西。

    杜秋心情大好，但也知道人家是看在庞冉迪的面子上。

    他离开的时候说了句，“以后我还想跟庞总的公司多多合作，你要给我多多美言。”

    杜秋笑着答应。

    这会儿，庞冉迪倒也没那么讨厌。如同方主管所言，何不捞一笔，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她年纪不小了，可以挥霍的时间没几年了。

    这天，杜秋下班，刚一走到门口，庞冉迪又抱着一大束鲜花出现。

    杜秋欣喜，毕竟庞冉迪给自己带来了业绩，她可不能太没礼貌。

    她收下了花，刚一拿到手。

    向琳上前，把杜秋的花丢地上，她骂道：“你还有脸来？你脸怎么那么大？”

    “……”

    杜秋转过头，身后还跟着姗姗来迟的杨柳。

    这下场面别提多尴尬了。

    庞冉迪到底是天之骄子，给杜秋那么多甜头，付出也不少，到现在杜秋还端着，甚至被向琳丢了花。瞬间恼羞成怒，“你可别后悔。”

    杜秋有些后悔，人家是帮助过自己，现在……但向琳也是帮助过自己的，这事……

    杜秋家。杜秋靠在沙发上，向琳在旁边念念叨叨：“你现在在蹉跎岁月，以后肯定不得善终。我们不能看人家现在拥有了什么，而是未来。”

    向琳又转头问杨柳：“姐，你说对吗？”

    杨柳不想掺和这事，杜秋想跟庞冉迪在一起，不意外，她不跟庞冉迪在一起，也不意外。在这件事上，向琳显得矫情了，自家姐妹什么德行，她难道还不清楚吗？难道需要每个人都做的跟圣人一样？

    杨柳：“其实小秋想跟庞冉迪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首先人家庞冉迪有钱，有能力，样貌也不错。大多数女人都会心动的。你呢，也别在这里瞎搞。一切都看小秋的意愿。”

    向琳瞪大眼睛，“姐，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杨柳沉默，事实上，只有向琳没看清现实。向琳从小到大活在温室里，不知人间险恶。外面都是勾心斗角，她倒是纯粹了。

    “不是纯粹不纯粹！是你压根看不上这种人，不是吗？”

    杨柳：“不能一概而论。”

    “那你看得起吗？”

    杨柳瞧了一眼杜秋，“……”

    “看不起是吧？”

    “姐，你要真实一点！我了解你的性格，你看得起谁，你看不起谁，我心里明白。当这种女人，肯定会被人看不起的。小秋，你心气是高的，你是要自尊的，这条路，注定会让你这辈子都翻身不了的！”

    杨柳：“每个人都有自己……”

    向琳马上打断：“我知道，你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是吧？自己的路，呵呵，那还不是看在别人的眼里，自己的路，自己的路都不被别人承认，算什么自己的路呢？姐，难道你在社会上混久了，就不真实了，不知道你最初的样子吗？我记得你嫉恶如仇，你黑白分明。”

    杨柳心中一颤。曾经的自己，是如向琳所说的，可随着时间，随着一切，她变了，变得畏畏缩缩，不敢为一切发声，她心中的黑与白，早就边界模模糊糊，仿佛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向琳：“这还是你教我的，人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不是吗？”

    杨柳犹豫，缓缓抬起头，她对杜秋说：“许多路现在看着顺遂，以后未必。你现在靠着庞冉迪可以得到一切，将来呢？你离开庞冉迪不一定会活得下去。你以为有钱就能活，实际上不是的。你有钱了，欲望就高了，到时候，你压根承受不住贫穷的生活。到时候，你永远都不会离开庞冉迪的。可庞冉迪呢，他永远都可以换年轻的小姑娘，他有钱，有资本，有能力，在这件事上，你不是所谓的双赢，你是受害者。小秋，我知道你的家庭，注定给予不了你太多的帮助，甚至拖累你，可你，不能因为家庭背景，就泥足深陷，让自己越陷越深。捞，我挺讨厌的。正如我所说的，我虽然不会表达我看不上你，但你继续跟庞冉迪在一起，我肯定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你。身边的人也一样，不要指望他们能多慈悲。”

    杜秋难堪不已，原生家庭，爸妈、弟弟是她最不想提及的。她沦落到这种地步，还要被表姐妹们耻笑，她眼泪哗哗落下。她为什么要这样？还不是因为家境不好，没路了。但凡她家境跟杨柳、杜秋一样，她能变成这样吗？她到底是投错了什么胎，才会成为这家人的孩子啊！

    “你们不会懂的，不会懂的。我爸妈永远都记挂我弟弟，我的存在不重要。除了要钱。要钱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作用。我有时候想，或许我这种烂人，就配这样的生活。本来也没多高尚，有个屁心气。心气能当什么能当饭吃吗？”

    杨柳：“你是没有跟他们建立边界感。所以你一次不给，他们会消停的。”

    “消停？”杜秋仿佛听到了笑话，“什么消停？他们凭什么消停？我试过，我说我没钱，他们不信，要我借钱也要给弟弟。所以我在杭市，工资是高的，但我存款是不多的，我甚至都付不起首付。因为永远有人在背后跟我要钱。你说，就我这德行，哪个男人娶了我会幸福？所以，我就想，要不，就跟庞冉迪凑合算了。他有钱，我还能拿些给父母，自己存一些钱。以后离开他的时候，还有钱傍身。我承认，我是捞女。你们鄙视也好，嘲笑也好。这是我出身决定的，我没法改变。我没有任何办法，不结婚是我最好的选择。”

    向琳冷静地说：“小秋，你是真的认为，这种人会拿到钱吗？”

    杜秋悲凉一笑：“难道不是吗？这种人除了没爱情、没婚姻，钱肯定还是能留下的。不然青春那么些钱都白搭了吗？对，你们笑我，我都知道，我也愧疚，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向琳：“可据我所知，大部分的人都白搭的。”

    杜秋：“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柳一惊，不会是那件事吧？

    向琳：“周日，我们走一趟。”

    周日，向琳、杨柳、杜秋来到一家老人疗养院。杜秋纳闷，向琳带自己来这是做什么？

    三人来到花园里，有位中年女人坐在轮椅上，她正在发呆，看见向琳，她气愤不已，她骂道：“你又来看我笑话了？”

    向琳：“笑话，什么笑话，我才懒得看你笑话。”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就离开。

    向琳跟杜秋说：“这个女人，以前是我爸的小三。”

    杜秋心中是惊涛骇浪，看起来是个好男人的向东，竟然也会有小三？

    “没想到吧？我跟你说过，我爸年轻的时候，女人可不少的。这位，是唯一能待得久的。”

    “那她怎么现在在这里？”

    “心寒了心累了无牵无挂了，就在这里待着，看看花看看草挺好的。”

    “……”

    “她啊，想要钱，最终断了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