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动魄的一上午终于过去了，实习生们可以松一口气。宫导已经离开会议室，坐在会议桌旁的导演们都已经起身准备去吃午饭，有的拿着餐卡三三两两的往外走，有的下楼去接外卖了，有的正回办公室去拿早上带过来的自制便当。

    小之还在看着笔记本上宫导给自己提意见的时候记的笔记，忽然听到面前传来Amy姐的声音：“小之今天表现不错呀。”

    小之抬起头，Amy姐正抱着笔记本准备离开。

    小之无奈地笑笑：“哪有，都被骂成这样了。”

    “你觉得这就叫‘骂’啦？那你恐怕是没见过宫导真的骂人。”Amy又更低下头，小声说，“你知道吗，宫导给你提建议，就说明觉得你还不错。”说完又直起身，用正常的音量说，“加油啊小之！”然后离开了。

    受到Amy姐的鼓励，小之还是很感动。Amy姐真是个好心的人啊，明明表现一般，她都能想办法给予鼓励。小之这样想着，合上笔记本，发现身边的实习生小伙伴们正在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去哪里吃饭。她这才想起来对于这些生活上的问题，没有人给他们任何提示。

    那个头发很长的年轻的姐姐，好像是叫“斯颖”吧，正在招呼人一起点外卖。实习生魏暹轩蠢蠢欲动，想要加入他们。

    斯颖喊道：“汤扬，你今天想吃什么？”

    “点哪家啊？”汤扬，就是那个给小之第一轮面试的，据说也是同校学长的男生，在应和的同时，似乎注意到了几个实习生正面面相觑。他问离他距离最近的小之：“怎么？没给你们台里食堂的餐卡吗？”

    小之摇摇头：“好像……没有。”

    “唔……”汤扬有点为难，“我们几个点外卖，倒是可以把餐卡借你们。可是也不够你们一人一张呀。”他又想了想说：“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点外卖？”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几个实习生也都过来了。Miko和小之对视一眼，说：“不用了，我们几个出去吃吧。”

    “哦，那也行。”汤扬说，“东门附近有一些餐馆，还挺不错的，你们可以去探索一下。”

    Miko和小之笑了笑，开始招呼大家：“那我们一起去吧！”

    大家都纷纷点头，只有余创说：“我就不跟你们一块了，宫导叫我去她办公室。”

    “哦，好吧。”Miko说，“那我们走吧。”

    Miko和小之走在前面，小之还在想着刚才的会。想到自己是被老师们最后一个挑剩下的实习生，觉得有点沮丧。

    Miko问小之为什么不开心，小之叹口气，选择了实话实说。

    Miko听完大大咧咧地说：“嗨！这有什么呀！我跟你不是一样吗？人家林思菀不去，才挑我。”

    小之赶紧回头，还好林思菀走在最后面，正在看手机，应该没有听见她们对话。搁在她们中间的是小魏和韩勇成，小魏正眉飞色舞地说：“他肯定是被内定了，不然为什么都不跟我们吃饭？你听到没，宫导还认识他老师，现在又叫他过去了。”

    Miko问道：“你们在说谁？余创？”

    “对啊。”小魏说，“你们看出来没，导演们都很喜欢他，他跟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level上。”

    Miko直来直去：“那有什么办法，人家确实是厉害啊。他那样的片子，你能拍出来吗？”

    小魏有点心虚，但还是作出不屑的样子：“哼，这有什么，他拿的是以前的片子，那我以前的作业拿出来那也不差啊，不都是学编导的吗。”

    Miko笑笑，她明显不信。

    听到大家的讨论，林思菀也跟了过来，她问小之：“你们学校学编导的同学是不是都这么厉害啊？”

    小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尴尬地笑笑：“我跟他不是一个专业的，反正我挺一般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东门外。小之还没到过东门，这里是一个侧门，不像HTV的大门那样威严，附近有一些商户，也有一些小饭馆。可以看到来这里吃饭的也大多数是戴着HTV蓝色工牌的人，可能是食堂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吧。

    几个人经过商量，选择了一家拉面馆，因为看上去人稍微少一点。正值饭点，大多数店都没有能坐下五个人的桌子了。

    “吃什么吃什么？”刚一坐下，Miko就张罗着点菜，“我早饭都没吃，开会的时候饿死了。”

    被她这么一说，小之也觉得有点饿了。早上只匆匆吃了岑岑投喂的一个包子，开会的时候精力太集中了，都顾不上饿不饿的事。

    Miko说：“你都不知道，开会的时候我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宣哥就坐我前面，我生怕他听见。”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起来。小之想，像宣哥那种酷哥，恐怕听见了也会装作没听见吧。

    林思菀说：“那咱赶紧点，点了赶紧吃。”

    于是小之和Miko各自点了一个拉面。Miko还想吃一个天妇罗，问大家吃不吃。

    小之说：“都行啊，点一个呗。”

    林思菀说：“你们点，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小魏看着菜单：“我要吃一个鳗鱼饭。可是我又想吃猪扒诶……”

    Miko说：“那你点一个猪扒饭不就得了。”

    “可是我又想吃鳗鱼。”小魏做出夸张的为难的样子，问，“有没有人跟我分享一份猪扒？”

    Miko摇摇头：“我们点了天妇罗了，吃不下猪扒了。”

    小之也摇摇头。林思菀只是微笑着，想也知道她不会吃猪扒。

    于是小魏问韩勇成：“那咱俩一起点一份猪扒吧。”

    韩勇成说：“我点了个饭，够吃了。”

    小魏叹口气，说：“那我勉为其难自己吃吧。”

    小魏的样子好像在演情景剧，逗得几个女生都笑起来。

    等饭间隙，大家聊起天来。

    小魏最先挑起话题：“你们猜，宫导多大？”

    Miko转转眼睛，想了想，说：“猜不出来。”

    小之说：“四……三十岁？”

    林思菀说：“她都做到制片人了，不会特别年轻吧。”

    小之说：“对啊，而且都做了好几年了，前几年就有她的节目了。”

    小魏说：“我猜三十八。”

    Miko笑道：“这么精确？”

    “对，就是三十八。”小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小魏又问：“那你们猜，Amy姐多大？”

    “二十多吧。”韩勇成说。

    “我也觉得二十多。”小之说，“她跟我们都没什么距离的样子。”

    林思菀问：“Amy是专管实习生的人事吗？还是……？”

    小魏说：“应该是导演。你没见会上她对节目也挺有见解的。咱们今天一起开会的应该都是团队的导演，Amy只是同时管管咱们吧。”

    小之点点头：“有道理。”

    面终于上上来了，开了一上午会的确饿了，又遇到热气腾腾的拉面，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只有林思菀，她点了一份蔬菜面，她依然坐得直直的，把拉面用筷子夹到勺子里，然后翘着小指，轻轻吹一吹勺子，再送入口中。

    小之在正大口吸着面，无意看到她吃饭也这么优雅，又一次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小魏放下筷子，他果然并没有吃完一份完整的猪扒。他伸伸懒腰，问：“下午几点开会啊？”

    “没说。”小之说，“不过我们还是早点上去吧，不知道有什么安排。”

    吃过一次午饭，又加上路上的聊天，小之觉得和几个实习生小伙伴都熟络了一些，已经记得每个人基本的信息了，也感受到每个人性格的不同。而且大家都一样没办法去食堂吃饭，凑在一起吃拉面总有种同舟共济的感觉。

    于是又回到了23楼。会议室没有人，看来还没有开始开会。于是他们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里面摆满了格子间，最里面的是几个单独的隔间。从办公室的设置，大概就能看出团队的等级排序——几个年纪稍长的老师都在最里面，正悠闲地泡着茶，有的在准备午休。然后是像橘子、宣哥这样今天在会议上被点名带实习生的导演，此刻也正忙着工作。再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年轻导演，有的不在，有的在稀稀拉拉地聊天。而像汤扬、斯颖这样刚入职不久的新人则都坐在靠门的位置。

    而宫导的办公室不在这里，而在外面一个单独的房间。和她一样被独立出来的还有实习生们——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的位置。

    大家在门口四处观望了一下，只找到了一个能坐的地方——角落的沙发上，余创正坐在那儿抱着笔记本电脑做着什么。

    于是几个人都走了过去。沙发旁摆着一盆大绿植，可以看出这里平时是用于待外宾的。

    余创正盯着屏幕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和大家打招呼。小之坐在他旁边，在脑海里找了找话题，问道：“你吃饭了吗？”

    余创从思考中抽离出来，说：“哦。吃了。”

    于是小之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话了。

    Amy正端着一盒水果走进来，看到了挤在沙发上的实习生们，于是走了过来：“哦……对……你们没有地方办公哦……这样吧，跟我来。”

    Amy带着实习生们，边走边说：“因为团队这两年项目比较多，一个接一个，所以人员也越来越多，办公室都不太够用，就没有多余的地方了。这样，你们以后就在这里办公吧。”

    来到的地方是一处茶水间，中间有一条长形的桌子，正好可以坐下六个人。

    Amy说：“23楼两头都有茶水间，那边离办公室近一点，大家一般都去那边，这边少有人来，你们就坐这吧。”

    小之环顾四周，虽然是茶水间，但好在比较整洁宽敞，倒也还不错。

    Amy又说：“大家现在趁午休时间先去跟你们每个人的带教老师对接一下，他们会给你们安排的。然后下午就在这里办公，会议就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