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锦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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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各有明月照怀中

    立碑之后,赵文振便忙着处理锦州撤回军队的事。

    为了对抗辽金入侵,这两年大梁招揽的兵士很多,细细算下来除了各处边地戍边以及常备军外,还有四万余兵士。

    这么多人集结在京都城外,又无事可做,时间常了难免会生事端,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一些如蛆虫一般的人物。

    这不前几日就发生了兵士抢占农户耕牛,杀之取食的事,虽然抢占的几个兵士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对朝廷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任户部尚书的郭覃便向皇上谏言,将这部分的兵士恢复民籍,分以相应土地耕种生活,一来解决了这部分人的安置问题,二来也可以为朝廷缴纳不少的赋税。

    这个想法得到了朝廷大部分官员的支持,皇上也是欣然接受,但对于赵文振来说,这些人现在是没有事干,但不久前他们曾跟着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现在让他们解甲归田,总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便也向朝廷上书一封,呈述利弊,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可以让这部分兵士解甲归田,但要采取自愿,而且朝廷要向愿意种田的兵士支付三年的俸禄,也就是三十两纹银,除此之外愿意从商的也是如此,对商户雇用卸甲兵士的减除商税。

    这么一来户部自然是不答应了,毕竟这银子都要他们出,可皇上对这法子倒是更加的赞赏,况且赵文振这边还拉了一个助力。

    在齐王大殿之上说的郭覃哑口无言之后,皇上便照此法颁下旨来。

    离开军营和加入军营,情绪都是复杂的,加入军营时,意味着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家人,更一群从来不认识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且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

    离开军营时心情则要更加的复杂,以前的陌生人也都变成了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纪律严明的军营也更像一个家。

    圣旨颁下去的几天里,没有人愿意做出选择,但随着催促的武将职位越来越高,他们也意识到,这不是想不走就不走的时候。

    两种选择,也能看出兵士先前的家境,各州农户子弟,便纷纷选择了回家种地,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划算的,不仅能够分得土地,还能得到一笔银子。

    而部分商户子弟,则纷纷选择了从商,相比种田来说,从商少得的就是几亩土地,对这部分人来说,家里的资源足够支撑他们做起事业来。

    还有一部分就是完全刨除了利益,只想做自己想做之事的人。

    比如老胡跟那个赚了钱先娶媳妇的年轻兵士。

    十日的时间,多出的四万余兵士就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多是真不想回家的,有部分是家中再无亲人,实在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

    有部分是真想在军营上班,且表现确实不错的。

    对于这部分人,还是塞的下的,只是以后是去是留全看本事。

    做完这些,赵文振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地了,从军营一路缓步往家中走,感受着久违的惬意。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运河边上有小贩在叫卖炸制的油糕,隔着很远便能闻到香甜。

    “哥…赵将军”

    赵文振突然被这有些犹豫的声音叫住,转身来看,竟是遇上了熟人。

    “金童,怎么长大了就变的生疏了,还是叫哥哥亲近些”

    金童已经长成了大人,一身书生长衫,外罩着一件素色薄袄,看上去清秀,就是有些文弱,可能是因为赵文振身份的变化,让他有些怯怯的。

    见赵文振如此说,金童伸手挠着脑袋“知道了赵哥哥,姐姐说以后不让我叫你哥哥,让人笑话”

    金童似乎对赵文振还允许他叫哥哥很高兴,言语中也解释为何会称呼赵文振将军。

    “赵哥哥,姐姐出嫁的时候你会来吧?”

    “嗯?”

    赵文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脑海里依稀出现第一次见素娥时的情景,那个叫红玉的姑娘笨笨的捞落河的母鸡,怎么她要出嫁了吗?

    见赵文振不答,脸色也有些木木的,金童咧嘴笑道:“没关系的哥哥,姐姐说你现在身份不同,少抛头露面是好的,前日里我说要去府上送请柬,就被她拦了,不过看姐姐的样子倒是希望你去的,真是搞不懂她怎么想,对了哥哥我要给张大户家送点心去,等明儿个去府上,姐姐新做了样点心,好吃的紧,拿些过去哥哥尝尝”

    赵文振还沉浸在回忆中,金童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多少,最后见金童不再说,便木木的回了个好字。

    跟金童分别后赵文振便朝着小素食的方向而去,这段时间他到真忘了这里,没想到会因这个理由来到这里。

    小素食还是原来的那座三层木楼,远远瞧见便是熟悉的感觉,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生意更好了。

    赵文振进门时楼里已经坐满了人,眼神扫了一遍,心中有了退意,他想看看素娥要嫁给什么人,但又不想知道,更准确的说是不想打扰。

    “赵侯爷,您楼上还有雅座,您去哪儿坐?”

    从柜台里走出一人,朝着赵文振行了礼,恭敬的说着,赵文振对这人有些印象,小素食刚开时还是店里的伙计,人很老实,体格也健壮,什么活都肯干,现在看到像是做起了掌柜。

    赵文振跟着一路上了三楼,坐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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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振望向窗外,可以看见运河中的枯荷,这时候的阳光刚好从窗户投进,一直能照到日落,背街的位置可以很好的规避掉街市上的嘈杂,以前来小素食他都是坐在这里。

    “阿贵,你不是说没有雅间了?刚才那人来怎么就有了?”

    阿贵笑着道:“客官,的确是没有了,那一间除了刚才那位,任何人不准坐”

    “哎,我说….”

    这位明显有些外地口音的商户被同伴拉住耳语了几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反而是引来了监工上菜的锦儿。

    锦儿来小素食后,便给自己找了一个据她自己说极其重要的岗位,那就是每一份从小素食厨房端出去的都要她看一遍,用她的话说就是得先好看,才更好吃。

    “阿贵,外面吵什么?”

    “哦,几个外地人再说怎么还有雅间”阿贵摇头笑说着,不多解释。

    “我就说那间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挣几两银子,人家现在是啥身份,哪里会来咱们小素食”

    “素娥说让留就得留着”

    “我说阿贵啊,我可算知道素娥姐为什么要嫁给你了,就你最听她的话,不过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烂好人”

    锦儿的嘴依旧很叼,但脑子也依旧机灵,突然脸色变了变,刚才阿贵说客人问怎么还有雅座,那肯定就是有人坐了,但依阿贵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别人去坐那里。

    “阿贵你先在这看着,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