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岳摇头晃脑地凑过去，那瘦猴正在给几个老炮灰递烟，哈着腰陪着笑脸。

    “嗯哼！”侯岳故意在老炮灰的身后发出声音。

    那个菜鸟也是头一回接触侯岳，他不认识侯岳，但是他认识侯岳肩膀上的军衔。

    瘦猴挺直了腰板给侯岳敬了一个军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香烟盒，毕恭毕敬地递给侯岳一根烟。

    侯岳不爱抽烟，但在瘦猴的眼里军官都好这口，而也符合他们平日里追打地方官的性格。

    侯岳还是接过来他的烟，要让这个瘦猴顶替之前那个被炸上天的副射手不是一件难事。从他刚才在旁边观察来看，这个瘦猴就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命，知道讨好老兵，这很上道，最主要的是他对侯岳还保留着对长官的敬畏。

    “叫啥名？”侯岳带着半截的口音问道。

    “细狗”

    “啥？”

    “细狗”他重复着。

    侯岳不信了个邪“都说贱名好养活，你倒是有个姓啊！”

    “我是被八大胡同里的女人养大的，她们给我取名字叫细狗，说我不能随她们姓，不然活不长。”

    又是八大胡同，贱人有贱命，侯岳倒是这么想着，他给半截当副射手倒是天克半截的阴煞之气。

    “让你去给人当副射手去不去。”侯岳问道。

    细狗看了看侯岳，又看看旁边的几个老炮灰。侯岳的目光转移到老炮灰们身上。

    “连长让你去当副射手是赏识你，让你去你就去。”几个老炮灰也是识抬举，倒是侯岳有些受宠若惊。

    侯岳的干涉下，几个老炮灰失去了他们的专属的“人形骡子”。细狗把老炮灰挂在身上的水壶子弹袋哗哗往地上扔。无重一身轻的细狗看起来更瘦了，瘦到侯岳第一次感觉他可以一拳将一个人撂倒。

    侯岳领着细狗来到半截的跟前“痞爷，又给您找了个副射手！您给打打眼！”

    细狗近乎惶恐不安，他不明白一个堂堂的上尉为何给予一个衣衫不整的上等兵近乎阿谀的脸面。

    半截此时也想看货一样打量着细狗“你给我整来这么瘦一个啊，这根棍儿能背得动子弹吗？”

    “实在不行您自个去挑，看看谁要你，你是要他，还是要他们！”侯岳带着怒气指着远处抽烟的几个老炮灰。

    “行，行，他我要了，总比没有好。”半截气馁道。

    “给我把枪擦了！”半截直接甩手将他还上着刺刀的机枪甩给了细狗，那几乎要将细狗砸塌下，细狗打好几个踉跄才稳稳挺住。

    侯岳乐了，半截的表情丰富到连侯岳都无法从词典里查阅，如同逃亡十年的游行学着遇见从未遇见的精彩游戏，侯岳读懂了其中一种表情：你看我能不能整死他。

    半截像训狗一样掐着细狗的后脖颈，指着机枪叫他如何上弹换弹，这种方式对于半截来说近乎亲昵。细狗只管点头，实际上任何人都读懂他脸上的惊恐多于困惑和茫然。

    侯岳不想看着这两个疯子与傻瓜如何研究人类的倒退史，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打发，今天不能只出嘴皮子，八嘎在那边向着他招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