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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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老匠才

    秦川要追查的事情现在多了一件,那就是张孝一是否已经秘密探究了七大古墓之某某,并带着某种信息或技术归来了,这使得他有了重组大荒会对抗山海会的底气,但是,秦川,云紫衣和张博昭苦思冥想很久,大荒若是和山海对着干,这里面必然有张孝一和李恢元的某种内在的纠葛,甚至是仇恨,否则姐夫和小舅子似乎不至于闹到这个境地,若不是这个原因,那也有可能是张孝一与邓宪宗之间的纠葛,总之,两会之间的秘密,必然没有只是未来理念分歧那么简单。

    张博昭把张孝一回归的消息告诉秦川后,也第一时间把张孝一在监控内的影像截图发了过去,邓宪宗和秦川两人在做着图像上的对比。

    招摇山书院的暗间内,邓宪宗调出了他从云端下载的那日实验室爆炸留存的监控系统图像,那个黑影的背影清晰的印在秦川和邓宪宗的眼前。

    “是他么?”秦川把张孝一的背景图导入,然后做着对比。

    “这黑影明显高一些,而且有些佝偻!”邓宪宗反复的看着画面,就图像来说,确实不像是一个人,张孝一身材板正,个头不高,但是那黑影细瘦高挑,塌肩佝偻。

    “但可以确定救李墨的是这个人!”秦川又道。

    “李墨的逃跑路线我看了,若不是熟悉实验室的人,该是不会给他指出这条路,所以,这个黑影有可能是实验室的人!”邓宪宗思忖道。

    “你实验室有多少人?”秦川追问道。

    “除了李恢元,你,权寺郎,我,柳叶蝉,鬼蝴蝶和曹雍,就是死去的熊烈和三名实验员!”邓宪宗导出了一份实验室的名单,“三名实验员都是早期就跟着我的,应该不会有差错!而且,警方的通报我看了,他们仨人都已经罹难,这黑影不至于救人后,自己没逃出来吧!”

    “三人都罹难?他们当时在地下实验厅没出来?”秦川又问。

    “没出来,他们在帮我做精神配源的合成液调配!”邓宪宗直言道。

    “警方报告里没有别人出入的记录?”秦川问追道。

    “只剩李墨了!我跟警方交代了,都照实说的!但是,实验室归属不是我,我只是说,是项目租用!许凡他们没怀疑什么!”邓宪宗见秦川的眼神有些持疑,他又继续道,“我可是受害者!”

    “能凭空消失的黑影?难道这个救李墨的人是我们之间的人?在我们七个人中间?”秦川本就是卧底,他没料到,这些人里,身份还挺复杂。

    “不会吧,那天大家都围在试验厅的,怎么可能有人去救李墨呢?”邓宪宗反问道。

    “我们这里,能制造幻象的有谁?”秦川只能先往自己人里想,因为警方和邓宪宗的监控里似乎都没有外来人渗透的影像记录。

    “鬼蝴蝶?不可能!”邓宪宗摇了摇头。

    “从掘墓的时候,柳叶蝉和曹雍就跟着你我,但是鬼蝴蝶和熊烈的出现不诡异么?”秦川要确认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身份清晰。

    “熊烈是李恢元以前的保镖,出生入死多少次了,不至于叛了山海会去大荒!鬼蝴蝶是李恢元的公关,最早的助理,但是后来熊烈出事,鬼蝴蝶自学的格斗术兼任保镖职务,她天赋极高,后我们给她配的电子眼,就是电子蝴蝶,让她能在许氏和陈氏的压迫下生存,因为我们怕熊烈的事再发生在她身上!对于她来说,李恢元和我也是有恩的,绝不可能叛会!要我说,那黑影,可能还是跟张孝一有关系,只是他离开后,大荒的人抹去了监视痕迹,这并不难!”

    邓宪宗似乎对于柳叶蝉,曹雍,鬼蝴蝶和熊烈都有着最深的信任,他的目标早就已经固定思维的锁在了张孝一的身上,秦川也便如此,对鬼蝴蝶的怀疑一闪而过了,他明白,爆炸案的始作俑者还得从李墨那条线查起。

    权寺郎对于真相的执念比秦川和邓宪宗都要深,他明白这个由会主,逃犯,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拼凑而成的山海会如今的核心团队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己和手里的枪才是王道。

    青龙,鸾鸟和白泽都是同一款枪,这早就引起了权寺郎自己的注意,青龙和白泽是他借黑市一个匠才打造的,但是他为何之后要模仿自己的枪给熊烈置办武器呢?

    带着疑问,权寺郎来到了世和区的半地下黑市内,这里,虽不是法外之地,但是新来市区讨生活的外地人多会有所驻扎,警方和城管似乎有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必定讨生活都不容易,甚至他们的工效信用值的账户都没有在元讯中开放,也只能把现金作为生活的“必需品”。

    权寺郎在黑市内逛着,这个黑市如今在整顿后,稍有了好转,少了些嘈杂和纷乱,只是多了几分神秘。

    一个黝黑矮胖的小伙子在街边吆喝着自己的小摆件,权寺郎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正是那个匠才的徒弟,名叫狗子,本也是一个有点军火背景的人,如今不敢太招摇,只能出摊维持生计。

    权寺郎立在狗子面前,半句话都没讲,这狗子看见权寺郎严肃的面相,就知道今日是煞日,这个“神仙”平日不来,一来准没好事。

    “权大哥!还..还收枪啊?”狗子四下里瞟了瞟,低声耳语道。

    “收个屁!带我去见你师父!”权寺郎呵斥道。

    “这个...这...”狗子竟然有些犹豫。

    权寺郎一把薅起狗子的衣领,低声道:“现在去,要不,我让你师父吃不了兜着走!”

    狗子当然知道权寺郎的来路,这个杀神除了他枪支教练的主业外,和军火商界有着极其密切的往来,甚至,他平日为了赚钱,也有私下里跟军火商的转货交易,赚取差价和抽成,这样的权寺郎当然不常见,他也不会跟毒品和黑帮们做这些生意,他只赚财阀的钱,他觉得这有不同的意义。

    狗子带着权寺郎来到了一个黑市旁的贫民窟内,说是贫民窟,其实是市政府给这些贩商或外来户临时搭建的结构房,成片成林,高低错落的简易房屋就像是电影《铳梦》里的那片金属感爆棚的机械城,总而言之,这里的人和物没有贵贱之分,他们都来自富人的牙缝。

    权寺郎进入一个简易房内,灯光昏暗到他几乎看不清狗子师父如今的摸样,他放下两坛好酒,清了清嗓子:“怎么?不开灯,怕费电?”

    “没生意,就没钱,没底气开灯!”这匠才转过身来,一头白发,面相枯瘦,他正了正挂在墙上的山海主题的挂画,又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慈祥的看着权寺郎。

    “我开门见山,老匠,我的青龙和白泽,都是你帮忙找的零件,我们一起做的!但是,后来,市面上出现了同款的鸾鸟枪,是不是还有什么人找你做枪?”权寺郎说罢,把青龙,白泽和鸾鸟三把枪都摆在了桌子上。

    老匠和狗子都知道,权寺郎这是展示枪,也便是问罪,他提枪速度之快,天下无敌,若是二人不说真话,怕是有的苦吃。

    “我就知道,你得来问!你自己看看,这是客流表!”老匠把一个泛着黄的笔记本拿给权寺郎看,也只有这样的老人会用这么古法的方式记录文案,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元讯里的生活日志直接录屏后存储,再上传云端或转为全息格式。

    权寺郎边看着客流表,边听着老匠的诉说。

    “之前有一个白皙俊俏的帅哥来过,定了一把鸾鸟枪,说自己有山海的情节,喜欢这类绘纹的枪!我就给他做了,他出价极高,我没拒绝,我儿女都在外打工,我赚钱不容易啊!除了狗子,还有几个黑摊儿得养活!”老匠才继续道,“我就仿了你的枪的绘纹,也没敢跟你说!”

    “一叔?”权寺郎指着一个不像名字的名字说道,

    “对,就是他,我标红了!江湖诨名一叔!后来,他跟我这里定的枪不少,得有三四十把!”老匠又道。

    权寺郎听到“一叔”这个名字,当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张孝一,他为大荒会置办武器自保和反戈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这枪怎么会到了熊烈的手里呢?难道熊烈就是那个卧底么?

    “那把枪是谁取走的?”权寺郎追问道。

    “一个又高又壮的人,没有留名字,说是一叔的兄弟而已!我让他拿走了,之后,没再见过那个人!”老匠又道。

    权寺郎很自然的又联想到了熊烈,难道熊烈真的是张孝一的心腹,一直卧底在邓宪宗和李恢元身边么?但是为何李墨被救之后,熊烈还要为了山海会的人赴死呢?这根本说不通。

    “老匠!我一会儿把这个客流表带走,过几天我给你还回来!一会儿,你和狗子跟我一起走,咱们到黑市的西口再分开,然后你们直接走到旁边大厦的停车场,取一辆深褐色的悬浮车,开车直接去北郊的观星台附近,那边有人接应你们!你们暂时不要住在这里,我的出现,怕连累你们!”权寺郎这杀神,当然不愿郑言的事件再次发生。

    老匠和狗子也知权寺郎的心意,两人频频致谢,然后又透露了一些信息给权寺郎,随后,三人出了贫民窟,奔着黑市而去。

    秦川和张博昭把权寺郎传回的信息做了分析,这个制枪取枪的人若真是张孝一和熊烈,那么,大荒对于山海会的渗透就比想象的更深了,甚至,爆炸后出逃的七人中,可能还有张孝一的暗桩,至少来说,秦川怀疑的那只蝴蝶不会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