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植看着冲天的光柱，他砸了咂嘴，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小春小跑过来，怯怯地问道：“姑......姑爷，这，我们不会有事吧。”

    李溪植摇了摇头，问道：“逍，你是在这醒来的？”

    逍点了点头。

    李溪植想到果然如此，他看着这建木遗枝，感叹道：“居然一个遗枝就能孕育天地灵物，可想建木本体是何等的神物。”

    突然一阵清风拂面，四周的景象在光速变换，就如碎片一样渐渐消散，李溪植明白他们在退出这个地方，只是他现在还是不明白这里究竟是镜花水月还是一方小天地。

    李溪植他们现在又站在最先见的大树前。

    他收剑入鞘，对逍说道：“我们又要上路，以后我们回来看你们的。”

    小春摸了摸雨的头。

    逍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等......你......”

    李溪植把小春抱上马背，自己正准备翻身上去时，雨又牵住了他的手。

    小春见雨这样便觉着雨也想跟着，就说道：“姑爷，我们带上雨呗，它看样子也想出去。”

    李溪植笑着摸了摸雨的白发，没有牵上它的手上了马，对着小春摇了摇头。

    小春瘪了瘪嘴。

    李溪植一拍见风屁股，他们又上路了。

    直到看不见逍他们，李溪植才开口解释道：

    “傒囊它们喜欢牵人手，不是要别人带它走，它只是想表达善意，与人交善。如果傒囊离开故地，便会死去，所以常常有好心人想带他们离开，反倒害了它的性命。记录他们的人说他们是妖物，生性残忍，这是在防止它们被居心裹测的人害了。”

    小春惊讶地捂着嘴，有些羞愧，她刚刚还在怪姑爷呢。

    她问道：“姑爷，你这是在哪看的？”

    李溪植敲了敲她的头说道：“多看些书自然就知道了，不要一天天就知道小鹿。”

    小春委屈地说道：“小鹿很可爱的。”

    “你比它更可爱。”

    “真哒？”

    “假的。”

    “唔，姑爷～”

    “好好好，你最可爱。”

    “嘻，那可不行，小姐比我可爱，我是丫鬟，怎么能会比小姐可爱。”

    “啊对对对”

    .......

    就在李溪植再次上路的同时，上清山某个昏暗的房内，胡子拉碴的男子衣衫半开地靠在门上，他双目紧闭。光线透过窗上的油纸照在他的侧脸，也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土。

    寂静无声。

    “啪......”

    突然男子体内传出异响，先是一声，随后是一串骨头崩裂之声，身上的毛孔都开始往外渗着鲜血，不一会就变成一个血人。

    过了好一会，屋内终于平息下来，浑身血腥的男子睁开了眼，扭了扭脖子，像个没事人一样慵懒地说道：

    “真是，什么狗屁仙人，也不过如此啊。”

    他打了个哈气，低下头像是睡去。

    .......

    是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少年的脸上，凉的刺骨。

    自己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逃亡，他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就像看着他自己这灰暗的末路。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泥泞的路上，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以及脸上的血污，说明他已经逃亡已久。

    他身后传来异响。

    “啪”

    脚下的树枝被踩断，泗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他们追杀已久的少年，他没有任何怜悯，就像他不久前斩下一位用扇子做武器的小白脸的头颅时，对方哀求的眼神没有让他生出一丝情绪波动。

    这都是任务，他想到。

    他挥手，四周包围的众人动手。

    突然远处走来一个佝偻的小老头，他牵着一匹瘦马。

    雨水顺着泗的发梢划过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他眨了下眼睛，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本该站着的人都倒下了，他的手下包括那个少年。

    只有一老人一瘦马还站着，当然还包括他。

    他看见了自己的脚。

    “哟，这是哪来的野狗。”

    少年耳边响起一道嘲弄的声音。

    有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的泥水间拉起。

    他奋力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在泥水间看到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以及满口的大黄牙。

    “我.....我怎么还没死”

    那老头大笑道：“死，你可不配。”

    “你是.....谁？宋......大哥呢？”

    “哦？你说路上那个身中二十四刀的独臂汉子，我看他喘气都累，送了他最后一程。”

    少年听到宋豪身死，双手死命地扣着泥土。

    “哈哈哈哈，你现在倒有劲了，最开始不是连跑路都腿软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我......要复仇，对，对！我要报仇，我是要报仇的！”

    少年沙哑嘶吼起来。

    老人停了笑声，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双目无情。

    “你想报仇？就凭你？”

    老人松开手，任由少年的脸贴到地上。

    “你......是不是你杀了他们，是不是！教我！教我怎么杀人！以后我听你的，教我，只要能帮我复仇，我什么都给你！求你了！我求你了！”

    少年挤出最后的力气，抱住准备离去老人的脚，不断呢喃道：“求.....你，求你。”

    瘦马有些不忍，轻轻拱着浑身泥浆的少年。

    老人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再次蹲下来，拉着他的脑袋。

    “好，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教你杀人，你去杀我要杀的人。”

    少年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宝刀黯如水，微红湿馀血，快哉快哉。”

    老人大笑着。

    “你报上名来，我可不救无名鬼。”

    “我......我叫柳介。”

    ........

    怨地，某个山寨中，所有人都看着满地尸首中沐浴着鲜血的少年，他们下意识地喉结滚动，发不出一点声响。这个少年就如阎罗殿的判官一样主掌他们的生死。

    手持长枪一身血衣的少年抬手提着他们寨主的头颅，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道：

    “以后这个寨子就叫黄王寨，我就是寨主。”

    众人看着前寨主双眼睁的大大盯着他们，点了点头。反正寨主的亲信都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只是求一口饭吃用不着把命搭上。

    “好，敢问寨主姓名，我王慕仙誓死相随。”

    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年轻人，大声说道。

    少年歪了歪脑袋，笑道：“黄冲天，你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只不过以后得改个名名了，叫王仙怎么样。”

    王慕仙一下直接跪在地上说道：“谢寨主，我以后就叫王仙。”

    黄冲天大笑，随手将一本秘笈丢在地上，转身说道：

    “赏你的，我看过了，这能让你勉勉强强入个三品，不过三品之后......呵，得看你表现了。”他说完便离去。

    改名后叫王仙的年轻人一把抓过秘笈，眼中火热，越来越觉着自己做了个正常的选择。

    他将秘笈塞到怀里，心中冷笑道

    这些蠢货，不知道什么是审时度势吗？旧寨主已经死了，现在他是新寨主，到现在还看不清状况。懂不懂什么叫时势造英雄，这些目光短浅的鼠辈。

    周围人眼神火热的看着他，后悔自己没能率先表忠心。

    王仙也不理会，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环顾周围一圈，朝着黄冲天离去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