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做个明白鬼
一战灭杀北伯侯崇侯虎,验证了西岐实力的增长,姬昌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将先天易演化为后天易,几乎耗尽了姬昌所有的精力,心力衰竭之下,生命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事实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回到西岐没多久,姬昌便病倒了。
一个炼神返虚境界修为的人,病倒?
何其可笑!
但事实就是如此。
自身修为不济,却做到了大罗强者尚且无法企及之事,将先天易演化为后天易,姬昌所承受的,不仅仅是心力的消耗,更因知道太多而必须承受的因果反噬。
后天易大成,算尽万物苍生,他知道的太多了,那庞大的因果,非他所能承受。
病卧床榻的姬昌经姜子牙诊断,驾鹤飞升只在旦夕之间,他没多少时间了。
临死之际,姬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姬氏基业,特地将发妻太姒,长子伯邑考,次子姬发,四子姬旦,丞相姜子牙,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等人叫到床前,交代后事。
不出任何意外,姬昌越过伯邑考,将西伯侯之位传给了姬发。
阐教选中了姬发,而西岐需要阐教的助力。
为将阐教彻底绑定在西岐这条船上,姬昌还让姬发认了姜子牙为“相父”,使得双方关系更进一步。
接着,将他苦心孤诣演化而来的后天易精髓传给姬旦,后经姬旦整理编撰,化为易经八八六十四卦。
最后,姬昌命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伯邑考。
“你,到底是谁?”
病榻上,姬昌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显然命不久矣了,却仍强撑着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伯邑考,极其虚弱的质问道。
他未将西伯侯之位传给伯邑考,一方面是因为阐教选中了姬发,另一方面则是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披着伯邑考皮囊的英俊男子,大概早已不是他的好大儿。
知子莫若父!
姬昌了解自己的儿子,伯邑考并非假仁假孝之辈,亦非贪恋权势之人,伯邑考忽然性情大变,让他不得不怀疑伯邑考究竟还是不是伯邑考。
现在他就要死了,死前,他希望做个明白鬼,搞清楚伯邑考为什么变化如此巨大。
“父亲何故有此一问,恕孩儿不甚明白。”
面对姬昌的质问,伯邑考风轻云淡的回答道,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好像姬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不过他那一声“父亲”喊得倒是无比丝滑,全然没有半点羞耻感。
一個神经病的分身,会有羞耻感这种可贵的东西吗?
但他冷漠的表现,正好验证了姬昌心中的猜测。
有哪个做儿子的,在父亲即将离世之时,犹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咳咳咳咳.”
似是被伯邑考冷漠的态度刺激到了,姬昌剧烈咳嗽不止,仿佛要把自己活生生咳死。
待心绪稍微平复一点,姬昌才微微摇头道:“瞒者瞒不识,假的永远真不了。”
浑浊中带着一丝清明的眼神死盯着伯邑考,语气多了一丝悲伤与哀求:“本侯可以万分确定,你绝非我儿伯邑考,你到底是谁?”
“本侯即将离开人世,死前只想知道我儿伯邑考究竟如何了,阁下难道连一个死人的心愿都不愿成全吗?”
成全死人的心愿?
抱歉,某个丧心病狂的大魔头还真没有这样的品德。
“久闻西伯侯易道通玄,算尽天下苍生,卜卦无有不中,你何不尝试卜算一番,兴许你可以算到吾之真身。”
见姬昌看穿自己是个冒牌货,伯邑考干脆也不装了,一脸戏谑道。
还别说,欺负老人虽然不道德,但感觉似乎还不错。
“阁下修为通天彻地,只怕不逊于吾族圣皇,本侯又怎敢冒犯。”
姬昌微微苦笑,虚弱的气息更虚弱了。
他不是没想过通过易道探寻导致伯邑考性情大变的源头,但每当他拿起龟壳准备卜卦的那一刻,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仿佛只要他敢卜算,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随着与伯邑考接触的次数越多,那种危机感就越强烈,姬昌心里自是明白,伯邑考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某个大神通者。
大神通者啊,岂是他能卜算的,能不能追溯到源头很难说,但若是被发现了,人家顺着因果线杀来,一个眼神就足够秒杀西岐所有人。
为了自己的老命着想,也为了防止伯邑考背后之人迁怒西岐,姬昌只得忍耐住心头翻涌的探索欲,直到现在要死了,才敢找伯邑考当面询问。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姬昌很想知道,自己的好大儿究竟是死是活,这个冒牌伯邑考会不会影响到西岐基业。
“你倒也是个明白人。”
姬昌的话让伯邑考对其平白高看了几分,深深看了姬昌一眼,伯邑考淡然一笑道:“也罢,既然你如此好奇,吾便大发慈悲成全你,让伱死得明明白白。”
语落,脸上肌肉骨骼一阵变幻,气质也瞬间变得阴鸷邪性,转瞬间又变回了谦谦君子的模样。
但这已然足够了!
对于聪明人而言,只需一点点线索,就能看出很多东西,何况姬昌还是绝顶聪明之人。
“原来是你.”
姬昌果然猜到了伯邑考的真身,顿时大惊失色,一脸骇然,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小小的西岐,怎么会被洪荒最臭名昭著的家伙盯上了。
这一刻,好大儿是生是死,姬昌瞬间抛之脑后,他的心里尽是对未来的担忧。
被这么个大魔头盯上,西岐未来,实在堪忧!
“看来西伯侯知道吾的来历?”
伯邑考见姬昌神情惊骇,登时来了几分兴趣。
以姬昌的能耐,根本不够资格接触到他这一层次,但看姬昌的样子,好像对自己并不陌生。
“略有耳闻罢了,阁下名动洪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侯亦是恰逢其会,知道的比常人更多一点罢了。”
姬昌苦笑道。
有熊部落解体之时,姬氏先祖分到的好东西并不多,其中包括了一些洪荒秘闻,原以为价值不大,谁知今天却用上了。
在姬氏收藏的那些洪荒秘闻中,伯邑考的真身可是洪荒最恶名远扬的魔头,做过的脏事破事数之不尽,被这种大魔头盯上,姬昌不知该悲哀西岐命运多舛,还是感叹西岐运气不错。
被站在洪荒顶端的至强者盯上,本身就是一种运气,可悲的是连被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种运气,姬昌宁可不要。
被大神通者盯上,或许是幸运的,会失去一些东西,然得到的只会更多。
可被洪荒最臭名昭著的魔头盯上,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厄运,最后结局实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