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姐的小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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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亲密恐惧

    “喂,何希。”易潇竹在公交车上接到了何希的电话。

    “易潇竹,不好意思,你等到车了吗?”何希抱歉地问。

    “没关系,我等到了下一班车,现在在车上呢。”易潇竹隔着公交车窗望着窗外的广告牌一一后退,乌云遮住了太阳,广告牌的色彩也显得灰灰的。

    “如果,你也要去的话,这两天就得天天加班,太累了,我怕你熬不住。所以还是算了吧,你还是乖乖留在博物馆工作吧。”何希的声音柔柔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易潇竹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然后他说:“我不累啊,加班就加班。”

    “随你吧。”何希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多么蹩脚的逃避理由啊!好吧,我假装认为你是认真在关心我。易潇竹收起手机,望着窗外的广告牌,广告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太阳从云朵里钻出来,天空好像一下子变亮了,易潇竹的嘴角微微上扬。

    外面是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的夜生活,办公室里是疲惫不堪、咬牙坚持的熬夜生活。城市的夜,不知几家欢喜,几家忧愁,几处闲适,几处忙碌。

    “还不走啊?”隔壁“蜘蛛洞”办公室的编辑阿姨过来探望了一眼,她手里提了个手提包,显然是准备下班了。

    “王姨,我们还要再加一会儿班呢。”何希回答道。

    “过两天想请个假,怕工作完不成。尽早往前赶一赶。”易潇竹补充道。

    “好啊,辛苦啦,别累着。”王姨关心道。

    “谢谢王姨。”何希说。

    “王姨再见啊,回去好好休息。”易潇竹说。

    王姨一走,偌大的一间博物馆,显得空荡荡的,格外安静,大概只有何希和易潇竹两个人在加班了吧。

    易潇竹还在奋力码字,偶一抬头,看见何希身子直立在桌旁,手搭在键盘上,沉重的头却随着疲惫的瞌睡在往下一顿一顿。

    易潇竹觉得好笑又心疼,就随手拿起单人沙发上一个靠枕,蹑手蹑脚地走到何希跟前,把厚实柔软的靠枕垫在坚硬的桌面边缘处,接应着她那一头短碎发即将点头磕下来的脑袋。

    易潇竹把靠枕往桌前轻轻那么一放,何希就被惊醒了。她的脑袋在睡意中重重往下一沉,然后猛然一抬头,睁大眼睛警惕地望着身边的易潇竹。

    她那机警而尖锐的目光好像两把双股剑直直地射入易潇竹眼中,吓得易潇竹都要举双手投降了。

    “大哥,我就是过来放一个靠枕啊!什么都没做啊!”易潇竹赶紧解释道,看他在何希威慑下的那个慌忙劲儿,好像接下来马上就要泪奔了。

    是没做,还是没敢做,还是没做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是在办公室里加班,总还是要小心避嫌的。何希心里警惕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易潇竹答道。

    “不早了,快回去吧。”何希说着,便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人沉默无语着走在夜晚街上,这里,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深夜的狂欢、投入的工作、惬意的休闲即将在这城市无尽上演。

    不似祺大的远郊校区,更不似家乡的小县城,在这座大城市里,仿佛人们的活动限制被放松了,但同时时间把人们和追赶得更紧了,夜晚十一点的时间居然也还热闹得很哪。

    何希别过头向一旁去望着绚烂的霓虹,易潇竹别过头向一旁去望霓虹下斑驳的树干。两人虽在一处走着,却同行异向。

    行至何希的寝楼下,易潇竹和她道了别,这时候何希叫住了他。

    “对不起啊。”何希抱歉地说,然后转身匆匆上了楼。

    这句“对不起”有些太突然了,就像那年高考后的暑假里她通过班长传的那句“对不起”一样突然。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啊,一定是何希一路上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易潇竹苦笑了一下,依旧目送着何希的背影在楼梯拐角处离开,然后转身离去。

    走了没两步,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易潇竹打开来看,是何希的消息:“辛苦你加班了。

    其实你不用飞美国的。

    如果你去那里是有自己的事情,我不拦你。

    如果是想陪我去,真的不用!

    你不要跟我走得太近,否则你会失望的。

    我们只会是好同事,好同学。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合适让你误会了,请见谅,我今后会注意。”

    果然,这家伙又是有了乱糟糟的想法,怂的一批,不会是有……亲密关系恐惧症吧,易潇竹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是有亲密关系恐惧症吧,为什么一发现有人靠近自己,就习惯性的把亲近的关系扼杀在摇篮里呢?何希同样想到这里,也沉沉地叹了口气。

    想撤回消息,来不及了,于是她只能是单向删除了消息记录,单方面在微信记录中抹去了自己胆怯时的模样。

    滴滴——一声微信消息提示响起来,何希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打开手机一看,是易潇竹回复的消息:“没关系,我有自己的事要去哈佛处理,只是刚好与你同行。”

    易潇竹这条消息是在心中反复思索酝酿了许久才回复的。

    虽然你很怂,但是:我觉得,你还有救,因为你是双鱼座,我是天蝎座;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有救,因为我心里依然记得你十七岁那年青涩的样子。易潇竹这样想着,目光稳稳地落在窗边的夜色里,眼睛如一汪深潭。

    完了完了,何希,你还没正式入学呢,就跑到人家的地盘里,住着人家帮忙联系的招待所,做着人家帮忙联系的工作,最后一句对不起就又想甩人家鸽子,掐断友谊的小火苗,真是忘恩负义的渣女啊!你可算是欠了人家一个大大人情!这可怎么还呢!你根本就不应该来嘛!

    何希在心里深深责怪自己,为自己的无能给别人带来的麻烦,为自己不知如何处理、也不知如何偿还的亲近关系,也为自己一时冲动所做的错误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