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冲刺

    汪鸢走进来，我问道：“听说你班主任今天上课昏倒了，怎么样，还好吗？”

    汪鸢一脸担心说道：“她是因为生孩子没有歇息好，最近天气炎热，高考的压力我们有那些老师们也有，今天上课突然低血糖昏倒了。不过现在没事。”

    我叹道：“唉～大家都有压力啊！行了，去吧，刘黎和青哲在等你呢！”

    “嗯。”

    风宇抱着电脑来到前台，放到我面前，问道：“言哥你看，这些校区最近排课安排表，再这样下去，我怕那些老师身体吃不消啊！”

    我往下翻了好大半天才翻到底，心中感觉确实是多，可是没办法，现在高考时刻，想要从别的地方调人真的是很困难。

    我道：“他们真的是辛苦了。这样，你和那几个课咨，适当的给这些老师集中的一天的休息时间，让他们歇歇，别太累了。”

    “好。”

    风宇拿着电脑离开，孟函惜又从里面走出来道：“言哥，库里的A4纸没了。”

    “啊？我记得是我半个月前新进的一批啊，这么快就没了？还剩下多少？”

    “估计也就能够明天半天的量。”孟函惜道。

    “你去和段承朗说，让段承朗批钱，然后你和他一起去看看那还有买A4纸的地方订购一批。然后再告诉里面员工，节约用纸。”

    “好。”

    陈曦明和谭宁轻从里面出来，谭宁轻持着一口磁性，沙哑的嗓音道：“言哥我俩出去买点药。”

    我道：“嗓子怎么了？讲课讲的？”

    他俩点点头，不说话。

    “买什么药啊？”我问。

    陈曦明一张口，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她那嗓音还不如谭宁轻呢，“保护嗓子的，含片什么的！”

    “你这嗓子成这样了都！你俩快去吧！”

    他俩要往出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叫了他俩回来，道：“哎，你俩等一下。”我从身上拿出钱，“你们拿着这个钱多买几种保护嗓子的药，给校区的人吃。”

    “谢谢言哥。”

    “不用谢，你俩快去吧。”

    听得他俩的嗓音，我这心啊就更一颤。

    陈忠卿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进来，还打着电话，道：“您家孩子还没过来上课是怎么回事啊？”

    甄唯薇从里面出来道到前台翻找着什么，找不到就又匆匆跑回去。

    梁婷送出来一个下课的学员，又迎来一个刚到的学员。

    那边风宇还在和总部那边商量校区网课的安排。总部给每个校区每月指定网课计划，可是最近很忙，网课计划一拖再拖，风宇也无计可施，只得和总部天天周旋。

    我呢，手里的文件一大堆，还得带着全日制上早晚自习，给学员排课，给员工安排工作，家里还有一位高考生。我的天啊，累死我算了！

    6月24日。距离高考还有13天。

    早上我接到一位学员家长打来的电话，说是早上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手臂摔伤了，需要请一天假去医院治疗。

    我对藏贞湘说：“郭巷手摔伤了，今天请一天假，把今天的都删了。你一会和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把这几节课时间给哪个学员。”

    藏贞湘回了我一句“好。”就立马查看排课表。

    我去楼上查看自习，发现有学员在那发呆，眼眶红红的。我上前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小施？”

    钱小施哭腔回道：“言哥，我累了。”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

    我把她带出自习室，领她在校区门口闻闻新鲜空气。

    “你是对自己现在的成绩不满意，然后害怕自己高考的成绩也不理想？”

    钱小施点点头，道：“言哥，我真的很怕。我要是没考好，我妈妈该怪我了。”

    “那你和你妈妈说过你的顾虑吗？”

    “说过，我妈妈说让我放宽心。可是我更觉得必须要考好，要不然对不起我我爸妈。”

    我笑道：“你啊，真的是太懂事了！”

    我见孟函惜从里面出来，我道：“你去和你函惜姐姐走走，让你函惜姐姐告诉你如何打消这些个顾虑。”

    “啊？我？”孟函惜不敢相信道。

    我说：“对，你！快去吧，别让我失望！”

    我把钱小施交给孟函惜后，我转身上楼去查课了。我在门卫听着立马老师奋力讲解，学生与老师互动激烈。再去自习室看看那些没有课的学生，真是一刻也不敢休息，都在那奋笔疾书。

    看到他们努力学习的样子我还真有点欣慰。别看他们平时很贪玩，爱玩，但到紧要关头，他们还是能分的请孰轻孰重，他们还是会为自己的未来全力奋斗。

    我也该回办公室看我那一堆文件喽，快点弄完吧，都弄完了，我好全心力的看着他们学习啊。

    我下楼，在楼梯口那看到段承朗和风宇在安排新到的一大批A4纸。我问段承朗道：“这都是昨天安排的A4纸？”

    段承朗道：“是，昨天我和孟函惜在那边书店买的，虽然比总部批的贵，但是到货快，特殊时期嘛。言哥，我没和你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没事，你做的对。辛苦了！”

    文件看了一上午，我一看表十二点大多了，再一摸肚子“咕咕”的叫。我才想起来，刚才段承朗叫我回去吃饭，相必这会他和向希阳早都吃完了吧。我心想：“还是等下午学员们都来了之后再回去吃饭吧。”

    午休很快过去，全日制的学员们陆陆续续的到达校区。一上午的忙碌之后几分钟就吃完的饭，再迷瞪一小会就立马开始下午的“战斗。”

    学员全部到齐，我回到家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倒在沙发上打算睡一会。本来吧，只想睡一小会，都定了闹钟，却不知是闹钟没响还是我睡得死没听到。当我睡醒睁开眼的时候，我从窗户看到外面阴沉沉的，骤雨，雷电交集着。

    我紧忙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点，已经五点了，都晚饭时间了。

    我穿好衣服，打了把伞，赶往校区。

    孟函惜见我进门，上前询问道：“一下午干嘛去了？没见你人影？”

    我道：“睡过头了。”

    “这样啊，睡过头也没事，校区有我呢，你还不放心？”

    我笑道：“放心！”

    段承朗从风宇的办公室出来，看见我来了，也过来询问道：“呦呵，睡饱了？”

    我美滋滋的回道：“是啊！”

    “校管带头旷工哈。”

    “就好像你一整天总你那破椅子上坐着似的。”

    风宇走过来和我道：“言哥，今天下雨，晚上有一部分学校学员的课不上了，空下的课时怎么安排。”

    “你说该怎么安排？”我问。

    风宇想了想，回道：“我觉得先问全日制的学生有没有需要上课的，如果有需要就排课，没有需要呢就…就…额…”

    “有话就说！”

    “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我道：“就你会办事。行了，按照你说的办吧！”

    段承朗说道：“还言哥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问。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6月25日。距离高考还有12天。

    早自习过后，总部召开各校区高考前工作安排会。会议内容是要求我们一是随时关注学员们的情绪，心理，身体，一有问题及时和学员以及家长沟通。二是各校区一定要做好学员们高考前在校区的安全，安保工作。三是在距离高考还有十天的时候总部聘请专业的心理讲师采取线上直播的形式与学员们分享调节考前焦虑方法等一系列考前心理问题。

    下午上课前，我在班里查人，有的学员趁此机会趴在桌子上在睡一会，有的在放空自己，让自己下午有个精神饱满的状态，还有的抓紧时间写题看书。他们以前觉得时间有大把，挥霍点又如何，我认为他们现在肯定意识到了时间的重要。

    陈曦明进了屋，我问：“怎么了？”

    陈曦明说：“我来收一下他们的作业。”

    “啊，行收吧。”

    知道要收作业，就听这屋里“哗啦！哗啦！哗啦！”全是纸张颤抖的声音。不一会陈曦明手里一大摞试题。

    陈曦明收完作业，我问那些学员说：“曦明老师留的作业多吗？”

    那些学员异口同声的和我说道：“多！”

    “那你们开心吗？”

    又同时说：“开心！”

    “说实话。”我道。

    “开心！”

    “你们是不是也知道曦明老师给你们留这么多作业都是为了你们。他一个人上一天课，晚上还要备十几人不重样的课。多辛苦啊，所以还请你们谅解一下。”

    晚自习。

    自习室内静悄悄的，我看着他们自习。一个个小手拿着笔，就像一把无影刀，这划一刀，那划一刀，一张卷子刻完了，再刻下一，一张又一张。

    不过也有的写这些就就莫名其妙的哭了出来，有的莫名其妙的发了脾气，还有的干脆睡了过去。身上无形的压力正在无情的摧残着这帮少年人的心理。

    仿佛教室里就连空气都宁静，只能听到笔与纸的争吵声，书翻页的嘶吼。偶尔也能听到打哈欠，打喷嚏，调整桌椅的声音。有的时候还能听到小鼾声呢。但当我咳嗽一下后，那呼噜声也没了。

    这些少年们认识到了高考的残酷，现实的现实，所以现下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未来。

    加油吧，少年！

    6月26日。距离高考还有11天。

    前一天下了一晚上雨，第二天青晨空气很清新。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新生在悄悄孕育，未来就在眼前。

    那天早上是我开的门，我发现竟然有比我来的还早的学员。我们校区上学没有学校早，但是放学却比晚，他们回家晚，休息夜晚，真没想到他们能来这么早。他们来着一刻也没闲着，没开门的时候他们就碰着书啊，笔记啊在那研读。

    我开门后，他们也是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到自习室里读书，一学就是一上午。

    但也有几个个别贪玩的，不好好学习，认为自己的学习能力到极限了，成绩就那样了。

    济新番和汪健坤就是俩贪玩，考试成绩一般的俩学员。

    这不这俩小子在对面老赵那吃饭商量下午怎么不上自习，被老赵听见，老赵提前告诉了我。

    他俩在“逃跑”的时候，我就在他俩的“逃跑路线”上设阻碍，最后还是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

    我把他俩带回办公室。

    “说吧，谁的主意？”我问。

    汪健坤说：“是我的。”

    济新番也说：“是我的。”

    “行，一个个还挺仗义。有情有义的怎能能看着兄弟不好好学习，毁了前途啊。”

    汪健坤道：“言哥，我俩这成绩已经提升不到哪去了，再学已经没用了！”

    “什么叫没用了？啊？我不都和你们说过，你们背下一个单词一个公式，到考场上都会是有机会成为你们决胜的武器。哪怕是一天背一个，现在还有十一天，抛出你们毕业典礼那天，一共十天，十天十个单词，十个公式。你们还没有信心记住吗？”

    济新番说道：“言哥，我们的智商已经到这里了，每天做题真的是太伤脑筋了！”

    “说实话，每个人智商不一样，对题的理解程度和快慢也不一样。但是只要是后期用心，哪怕是智商低的成绩也可以比智商高的成绩高。这只不过是用心和时间的问题。这样，咱们校区最后一次测试只要你俩还能提升成绩你俩就给我继续学。”

    “提升不了呢？”

    “那就再说。”

    我哪能不让他们学习啊！就算是提升不了，我也有说辞让他们学习。

    6月27日。距离高考还有10天。

    我安排下午全日制进行测试，晚上观看总部安排的心理讲座。

    6月28日。距离高考还有9天。

    倒计时已经进入单位数了，那些学员的心更加慌乱。晚自习完成最后的校区高考测试。我就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了。

    6月29日。距离高考还有8天。

    清晨。

    向希阳和我说道：“言叔，我可不可以把今天的课删了啊！”

    “为什么？”

    “我叔叔婶婶回来了啊！”

    我假装冷漠道：“回来回来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向希阳有些失望，我笑道：“好了，跟你开玩笑的了。一中明天毕业典礼，你不是还要回去吗，这来来回回耽误两天时间啊！”

    “我…也对哈…”

    我道：“今天上午和下午的课我不给你删，下午上晚课我允许不上晚自习，明天我也可以让你玩一天好好和你的朋友们玩一天。”

    “好，谢谢言叔！”

    向济黎和戚抹婷终于回来了。

    我前一天晚上和向希阳通好电话，向希阳说他已经抵达了川庭，办理完了手续，今天下午就要回笙海。我很开心，向希阳自然是很激动。

    转眼六个月过去了，曾经担心的，盼望的，期待的终于回来了了。

    上午。

    我又把汪健坤和济新番找到办公室，我桌子上摆着他俩的试题。

    好巧不巧，不知道是不是这次考试题太简单了，还是他俩没弄好，他俩的分都比上次考试的分高。

    “你俩刚才还和我说你俩造假故意没答对题，我这一看，是小瞧你们了。”

    他俩尴尬的互相看了看对方，我想他俩在用眼睛交流“怎么写的，不是都写错了吗？”“我也不知道啊！”

    “行了，你俩也别互相看了。愿赌服输，你俩给我好好学习，不许再炸刺！”

    下午。

    向希阳在上课，我开车去火车站去接向济黎他们两个。

    到了火车站，火车还没有到，我这心里不知怎么的也开始敲起鼓来。

    多年不见，你还好吗？虽然是手机上时常联系，但那只是寥寥几句，并没有入心入里。今天你要回来，面对面的相见，还真是有点激动啊！

    火车的汽笛鸣声从远处传来，我在车旁彳亍。过了一会有人从出口出来，再过一会人流高峰，我一时不能得知他们在哪。其实我就在原地就行，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地址。

    行李箱在地上拉动，撞击。回身抬头一眼，我就认出来他俩。是他，真的是瘦了好多，手机了看不出来，面对面才能看得清楚。她还是那么漂亮，唯一不同的是飘逸长发成了短发。

    “在这里！”我像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我道：“瘦了啊！”

    向济黎说：“低调，低调！”

    我又对戚抹婷说：“抹婷嫂子还是这么美！”

    戚抹婷道：“不行了，老了！”

    “不老，还是风韵犹存！”

    向济黎问道：“阳阳呢？”

    “阳阳有课，我没让他来。他明天还有毕业典礼，我不想让他耽误太多时间。”

    向济黎说：“还是我沈老师会安排！”

    “行了，少说那话。走吧，上车，去校区等阳阳下课。”

    我们三个一路开车回到校区。一路上向济黎看着车外的风景，叹道：“这笙海变化真的是好大啊！”

    我回道：“是啊，变化很大！你还能找到你家住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