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亲“晴”（二）

    10月17日。上午。

    我从对面买了一碗馄饨打算回到校区吃。刚到校区门口我看见许畅晴和廖娉婷走过来。我对她们打了招呼问道：“你俩干嘛去啊？”

    廖娉婷回道：“我俩都有课。”

    “有课啊，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

    许畅晴在一边弱弱的说道：“我…吃…”

    我看她那样想必是没吃。她很胆小，每次来校区上课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什么。在我们这些员工面前更是毕恭毕敬，无论我们怎么好言安慰，她都是一种胆小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没吃吧，我这有碗馄饨你先进去吃，吃饱了好上课。”

    “这…不…”

    “没什么不好的，拿着进去吃吧。”

    许畅晴呆呆盯着我这馄饨，脚步却丝毫不敢向前一步，我看她如此这般也不好再过多深劝，我只好让廖娉婷替她接下。

    “那个娉婷，你接下，你俩去里面吃。”

    廖娉婷看了看我“啊？”了一声，又看了看许畅晴，小步上前接走了馄饨。

    我道：“去吃吧，不吃饱怎能上好课呢？”

    许畅晴弱弱的道一声：“谢谢老师。”

    随后两人走进校区，我只好回身再买一份。在去的路上我在想，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如今她已经是高三，学习成绩还算是中偏上等，当步入大学时，以她的性格，想很快融入大学生活很难啊。

    下午。

    我去楼上看看会考班的情况。这次会考班多数实验的，少数一中的，还有个别是川笙师范的。实验的不用说了，学习成绩尚可。一中和川笙师范虽然这几年的生源不怎么样，但也其中也是不缺乏上进心的学生，这不过是有些社会舆论贬低了他们那颗积极向上的心。那些舆论言出两所学校的弊端，并未说明在那黑暗中依然存有光明，当然在光明之中说不定说窜出几匹黑马也是有可能的。

    我敲敲推开门，看到里面陈曦明在给那些学生上课。我示意陈曦明接着讲课，我就随便看看，观察观察这些学生的上课情况与认真态度。

    哎哟，看到一个犯困的。我轻轻敲了几下桌子，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谢子澜。

    他慌忙站起，磕巴道：“老…老”我阻止他，轻声道：“没事，困了就站一会，实在不行就去楼下洗把脸。”

    他拿着书走到教室最后，我也关门离开。由于我们只开设中小型班课，这次上课人数又有点多，所以我平均分成两个班。走出这个班，走进那个班。复制，粘贴巡查一遍。检查完毕，下楼。

    我刚走到楼下，正好孟函惜走过来对我说：“言哥，川庭部部长找你，让你回他电话。”

    “知道了。”

    川庭部部长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晚。大会议室。

    “川庭部部长通知下月末，扶翰高中部与初中部各级领导回到川庭部下校区视察。具体视察内容过几天就会下发，然后咱们再具体商议视察的准备工作。”

    今天川庭部部长给我打电话就是通知我总部要视察校区。看他们一个个困意我也不想多说，具体内容也没下发。我就提醒他们几句，那些想作妖的也该收收“神通”了。不过也说不定会有些敢赌的，要趁此机会掀风起浪。

    该来的躲不过去，也不知是何雷雨。但我也定不会任人“宰割”。我也该收次网了。待我肃清这里，他也该回来了吧。

    “这两天学校放假，大家肯定会辛苦点。我先在这里通知一声，大家先有点自己的准备，快速调整自己这两个月的计划，以应对下月月末检查。上次罚的那几个人，李杉可，甄唯薇，藏贞湘，你们这个季度的业绩怎么样？”

    甄唯薇说：“这两个月的业绩很好，补上了上次罚的，在视察前差不多可以完成。”

    李杉可说：“我这两个月的业绩也还可以，应该能在视察前完成。”

    “藏贞湘呢？”

    藏贞湘回道：“我也能在视察前完成业绩。”

    “行，那就好。没什么事大家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坐在那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他们也一个个跟我告了辞，一天的工作又结束了。

    唐嘉璋凑到藏贞湘身前道：“怎么回去啊？”

    “走着。一起啊？”藏贞湘回答。

    “好啊。”

    我对他们说：“怎么你们两个一路回家啊？”

    唐嘉璋回答：“嗯，顺路。”

    “挺好。早点回去吧。”

    “好。晚安喽！”“拜拜。”

    10月18日。校晚自习下课。

    许畅晴脸色很难看的走进来，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廖娉婷在一旁紧紧的护着她。

    孟函惜观察到许畅晴的不对劲，便关心的问道：“畅晴，怎么了？脸色不对啊？”

    畅晴回答道：“没怎么，就是有点冷。”

    “这几天是有点冷。秋雨连绵，寒气入骨。你们多注意点保暖。”

    “知道了，惜姐。”

    许畅晴嘴里念念叨叨，似乎背着什么，就往里走。廖娉婷紧跟在她身后，护着她。

    孟函惜将廖娉婷拦下，轻声道：“畅晴怎么了？”

    廖娉婷摇摇头，道：“今天下午开始她就有些不舒服。方才学校自习她背了两节课单词，但她说还是没背下来。”

    “啊？她…怎么回事？两节课背不下来，作业呢，看她写没？”

    “估计没有。”

    “那我看看，她今天有课没有，估计她这个情况好像是上不了课了。你快去多看着点，有什么情况来找我。”

    “好。”

    那天我在家里按例和向济黎回复他交给我的“任务”。

    “上几天国庆三天假，我给他接到我家住了。成绩也还不错。”

    向济黎问我：“在你那上课了吧？”

    “没有。”

    “少骗我，他都跟我说了。快，告诉我学费多少我给你发过去。”

    “哎呀，不用了。咱俩间还讲究这个。”

    “快点。”

    恰巧孟函惜给我打了电话，也让我有了理由搪塞了他。

    我接起孟函惜电话道：“怎么了？”

    听到那头孟函惜慌里慌张的叫道：“言哥，你快过来校区，许畅晴好像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啊。”

    “晕了。我给她试了体温，很高。”

    “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

    “我马上过去。”

    我赶到校区后过来一会救护车来了，我嘱咐风宇看守校区，便和孟函惜一道去了医院。

    许畅晴进了医护室，我和孟函惜在门外等候。

    我问道：“怎么会这样？”

    “她一进来我就看出不对劲了。她说她冷，我以为是她从外面刚进来的缘故，我还嘱咐她多注意保暖。我又问了廖娉婷，她说畅晴从下午开始就不舒服了。”

    “她有课吗？”

    “没课。”

    过了一会许畅晴妈妈匆匆赶来过来，我迎了上去，道：“畅晴妈妈您来了。”

    “晴晴呢？我家晴晴呢？”许畅晴妈妈焦急的问。

    “畅晴妈妈，你别着急，畅晴在里面由医生治疗呢。”

    “怎么回事啊？”

    还没等我们回答，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道：“谁说病人家属？”

    许畅晴妈妈急忙上前道：“我是，我是，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您放心，病人是高烧了。现在我们已经采取了退烧措施，应该一会就可以退烧了。”

    “高烧了？怎么会？”

    “这几天天气不是怎么太好，感冒高烧是正常的。不过我们还发现在她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一下东西，我们仔细听了听好像是英语单词。”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稍等一下，我们在观察一会，没什么问题就可带走了。但今后得要注意，像高烧烧到一定成度也是很危险的。”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我扶着许畅晴妈妈坐下，道：“您歇一会吧。”

    “麻烦你们了，沈老师孟老师。”

    “没事。”

    “医药费是多少？我给。”

    “没多少，不用了。这也是我们的疏忽，没有及时发现畅晴出了状况。”

    “不行，不行，那得给。”许畅晴妈妈说着翻起左右两边兜，什么也没翻出来，许畅晴妈妈道一声：“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出门着急，忘带了。明天我再给你们？”

    “真的不用了。畅晴爸爸呢？”我为了打住这个话题，我问许畅晴妈妈许畅晴爸爸怎么没来，我也从没见过。

    许畅晴妈妈含糊其辞的说：“额…她爸爸有事来不了。”

    许畅晴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她妈妈陪在她身边我也放心。忙完许畅晴的事，我和孟函惜往回走。

    这一路上我发现最近我和“医院”还很有缘啊。我也在想校区的各种复杂事情。好多啊，感觉若是列举清单的话，得有个几十页纸。孟函惜倒是听话乖巧的跟在我身后，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火急火燎，想假小子的姿态，我恍惚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直到我送她到她家门口道：“函惜，回去吧，明天见。”

    “好，言哥晚安。”

    “你也晚安。”

    她进入大门，还不忘回身向我摆摆手，让我回去。

    我又一个人走在这凄凉的夜色中。再加上最近气温下降，真的是寒风刺骨啊。我回到家，站在阳台上已经关门的校区，心中繁绪纷乱。也讲不出来感受，望着眼前的校区，摸不到未来。

    10月19日。

    校早自习。

    许畅晴早早就来到教室里学习。过不了一会廖娉婷也来了。廖娉婷问道：“吃早餐了吗？”

    “没有。”许畅晴道。

    “就知道你没吃早餐。来，我给你买的豆浆，还有你最爱吃的芹菜小包子。”

    廖娉婷从身后掏出一堆早餐放到许畅晴桌子上，许畅晴又惊又喜，道：“谢谢你，娉婷。”

    “谢什么啊？快吃吧！高烧好点了吗？”

    “烧退了，好多了。”

    “哎呦喂，昨天晚上可把我们吓坏了。言哥，差点没摔在门口。”

    “真的吗？真是不好意思。”许畅晴有点内疚。

    “没事。哎，你在写什么？”

    “昨天作业啊，昨天没写完嘛。”

    廖娉婷一把抢了过去道：“我帮你写。”

    许畅晴有立马抢回来道：“不用，我自己写吧。要不我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了。”

    两人说话间，又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男生走到她俩旁边说道：“听说许畅晴昨天晚上在扶翰晕倒了？

    许畅晴不敢言语，廖娉婷直言问：“你怎么知道啊？”

    “我也听别人说的。怎么？学习学到晕啊？”

    “哎，你少说风凉话啊，作业写完了吗？”

    “我的作业不用您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你好闺蜜的吧。恐怕是写不完了。”

    廖娉婷迅速起身，和对方怼道：“你大早上找抽吧你？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怕你啊？”男生不敢回嘴。

    许畅晴坐在那里拽拽廖娉婷的衣角，廖娉婷道：“不怕他。他就是欠抽！”

    “咳咳。”咳嗽声从讲台前面传来。廖娉婷一看，是自己班主任到了。立马怪怪坐下。

    那班主任问道：“许畅晴，听说你高烧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老师。”

    “没事，你要不舒服你就和老师说。我听你妈妈说了，作业不着急补，没关系，上课认真听课就行。”

    “好，知道了，老师。”

    廖娉婷得意的想后面男生瞪了一眼。

    校晚自习下课。

    我坐在前台看见许畅晴和廖娉婷走进来。我见许畅晴脸色好了许多心里也是放心了。我道：“畅晴，好点了吗？”

    许畅晴回道：“好多了。谢谢言哥昨天帮我。”

    “不用谢。”

    “惜姐呢？”

    “你惜姐今天不值班，回家了。”

    “那好吧。那我先去上课了！”

    许畅晴进去，我拦住廖娉婷道：“她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廖娉婷道：“今天我班数学进行一次小测试，她拿了第一名。”

    “挺厉害啊。你拿了多少名啊？”

    “啊？不会吧，这么快就到我了！”

    “就是这么快。”

    “这个…你猜！”还没等我听的清楚，她就跑到了里面。

    我勾画着那天唐嘉璋交上来的财务报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也知道在一旁的风宇一直偷偷往我这边瞄，我也很坦然的让他看，让他告诉唐嘉璋她作的报表是多么的“难看”。在者说，这报表…真假还不一定呢。

    10月21日。上午。

    我问孟函惜道：“你和风宇把那些消杀备品弄得怎么样了？”

    孟函惜回道：“已经订货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这是这订金是我和风宇垫付的？”

    “你们垫付的，为什么？我不是让你找唐嘉璋商量吗？”

    “唐嘉璋说，这几天您要财务报表，校区账户里的钱暂时动不得，一动就乱套。”

    “笑话，一动就乱套，要她那财务有啥用啊。你去，叫她来我办公室。”

    不一会唐嘉璋来到我办公室。我问道：“嘉章，消杀备品的定金是风宇和孟函惜垫付的？”

    “嗯。”

    “为什么，校区账户没钱了？”

    “有钱。她来找我的时候正是您要我交财务报表的时候，我怕弄乱资金，我没给她，这几天报表弄完了我也忘了。”

    “要是校区资金轻易弄乱，那是你这个财务的失职。你去，立马把钱给孟函惜和风宇。还有，你这个财务报表不合格，重做。”

    我把那一摞报表扔到桌子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我道：“那错了？”

    “有的地方不够记录细致，有的地方含糊其辞，有的地方就是不通顺。说白了，你给咱校区记帐比毛线球还乱。你回去重新写清，再给我。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在作不好，就别作了。”

    “我知道了。您放心。”

    唐嘉璋入扶翰的时间不比我短多少。这些年一直是财务，对财务报表都比高中生学生看拼音字母熟悉。无论多繁琐的账目以这么多年的经验都能很好的解决。不应该如此这般的胡乱作业。

    唐嘉璋走后，我给段承朗打了电话。

    “承朗，你去以高中部部长的名义把笙海市实验高级中学校区的近两年财务报表给我调出来发给我。”

    “好的。”

    “尽快。”

    “知道了。”

    校晚自习。

    课间休息，廖娉婷对自己同桌许畅晴道：“走啊，出去走走啊，去超市买点东西，我都有点饿了。”

    许畅晴一心扎在书里“不问世事”，她道：“我不去，我还有好多题没写呢！”

    “哎呀，不差那几分钟了。走吧。”

    “我真的不想去，你要想去，你就去找别人陪你。”

    “那行吧，你要什么，给你带回来。”

    “什么也不需要。谢谢。”

    看见许畅晴这么用功，廖娉婷也“无计可施”只好找别人去超市了。

    课间总是很短暂，不一会就又上课了，廖娉婷拿着一堆东西匆匆赶回。在座位上气喘去去哀怨道：“哎呀，买这多东西，都没时间吃了。”

    不一会她班班主任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说：“大家快点学习吧，月末期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