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和精神，究竟有多大的关系呢？”

    尼卡教授仍然在研究灵能。

    新的灵能阻断装置经实验非常有效......这说明灵能和脑部确实是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但这种力量的本质仍然很让尼卡教授感到费解。

    来自心灵深处的传动力......受到意志的影响远大于物理。

    心理学。

    这确实是他涉及不深的领域。

    意志和心灵.......太过抽象而不够具体，无法具体的研究。

    要知道，就连心理学本身，其实都并不属于自然科学。

    而是被划分在社会科学之中，也可以称为软科学。

    因为，在研究范围上，心理学研究的问题无法用实验解决，而提出的理论难以被测试以及证伪。

    比方说‘自我’是什么，就无法被研究，因为事物的本质是无法用实验证明的，只能通过某些表现来研究它。

    而在研究方法上，心理分析，也往往多采用经验主义。

    除此之外，心理学的研究成果往往缺少可重复性......即不能在所有实验样本上再次复刻。

    即便是最具普适性的结果，也不过仅有约一半的可重复性。

    这和其他基础科学，百分之百的重复性相比，显然只能被称为软科学。

    就比如说古典音乐对人心理状况的影响，很可能研究的这批个体显示出古典音乐对其有放松的舒缓效果，而放在其他人身上则截然不同......

    即便是从未听过音乐的幼儿，也天生自然显现出对不同音频的喜好。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心理的形成包含很多种因素，既有先天的区别也有后天的趋同。

    这是非常特殊的现象，也是独属于心理学的问题。

    尼卡教授认为，这是由于智慧生命的心理太过于复杂而难以用一套统一的理论或者假说来概括，即便有这样一套理论存在，也会被众多个例击垮，从而难以产生成体系和可预测的体制。

    在这样背景下产生的力量......确实是非常不可控的。

    因此，尼卡教授希望将灵能这一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转化为自己擅长的领域。

    尼卡教授更倾向于通过唯物的方式来研究心理，从神经、化学分子等方面来解释人类的行为，与灵能的来源。

    比如，肉体。

    也就是，将心理学转化为神经科学。

    尽管尼卡教授在生物方面的造诣仍然不如他在机械或者机械学习方面那么高超。

    灵能这一力量也更偏向于分析心理学派，包含很多诸如“灵魂”、“自我”等深层次的无法量化和物化的概念......更加主观的，来自于内心，而非来源于大脑。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体同样是某种机械，而‘灵魂’也必然位于肉体中的某处。

    尼卡教授认为，心灵也许无法脱离肉体而独立存在。

    而灵能力量，则来自于心灵和肉体的和谐。

    以船来说吧，假如有另外一艘船，由和它完全一致的蓝图和材料构成。

    那么可以预见的是，这两者将会发挥出完全相同的功效，执行一样的任务。

    那应该也会有相似的灵能力量存在。

    只不过，船没有意识，也没有灵能，这和智慧生物截然不同。

    “难以证实，根本不会有肉体完全一致的人.......如果将经历的不同算作变量。”

    确定了研究方向后，尼卡教授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如果能通过分离各项结构让肉体残损，也许就能找出心灵蜗居的地点。

    比如说，单独让大脑存活，观察灵能力量的变化。

    又或者，摘除某些器官，再检测灵能力量的变化。

    这样就能知道在一定程度上知晓肉体，对灵能究竟有什么影响。

    再针对相关的器官进行有目的性的研究，比预先设定大脑就是灵能的一切要好得多，也更科学。

    只有一个问题。

    这显然太过不人道。

    “我需要一些实验样本。”

    但，尼卡教授早有预案。

    “比如说，异虫。”

    “这些个体显然体现出了高度工业化和趋同化，明显的设计生命，但都有着完整的心智节点和强度相近的灵能力量。”

    是很适合进行自己肉体-灵能关系研究项目的实验材料。

    尼卡教授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心智节点结构简单，易于模仿，如果以仿生机械手段进行仿制......似乎已有先例？”

    尼卡教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数据库中查询自己想要的信息。

    “没错，机械异虫。”

    姜彧已经完全和殖装达成了最高的同步，现在他能够在非常长的时间驾驶殖装了。

    这期间，阿巴瑟改造了一批异虫个体的心智节点。

    让它们脱离于主巢心智网络，而以姜彧为核心重新启用了一个灵能网络。

    阿巴瑟借鉴了一部分原始异虫的精华结构，让这些异虫的心智节点相较其他个体而言变得更弱，其独立意识的存在感也更为稀薄。

    它们以姜彧的灵能力量作为自己意识的支撑点和锚定点，这也让灵能汲取力场变相的汲取姜彧的灵能。

    而不是直接夺走这些异虫的生命。

    原本就极端工具化的异虫个体，在阿巴瑟的改造后，在工具的道路上又走了更长的距离。

    现在这支军队，与其说是异虫个体，不如说是像殖装一样的东西。

    姜彧将这些不属于主巢心智网，直接同自己意识相连的异虫群体，称为主宰之刃。

    而他现在，已经身处空投囊之中，向着萨尔那加神殿的地表降落而去。

    刚刚进入灵能汲取力场中时，姜彧就敏锐的感受到，自己和主巢心智网的链接被切断了。

    因为灵能汲取力场中，没有任何属于主巢心智网络的个体还存在了。

    尽管并不是被完全切断，与身处虚空中的感受不同，主巢心智网仍然存在，只是和姜彧的心智中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不过，这也就是说，巢群为姜彧所提供的灵能加持和意识加成也减弱了不少。

    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随着骨质空投囊在地表展开，身着殖装的姜彧落入了战阵之中。

    伴随着虫群的嘶鸣，阿巴瑟的假设显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将净化者和卡娅短暂的分割开来。

    在净化者和灵能汲取力场轮番消耗之下，血色羽翼规模明显削减的卡娅，在看到异虫色彩鲜明的暴君装甲后，有些不敢相信：

    “.......吾主？”

    姜彧并没有回话，只是攫起一位橙黄色的净化者。

    利爪相合，火花四溅。

    净化者们意识到了，来者不善。

    “收拢战阵......这些异虫，同样是最高议会的敌人！”

    净化者独有的数据卡拉中，回荡着指挥者的声音：

    “我们是艾尔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