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家事朕作主
虽然知道汪直从中弄了假,万贞儿还是因为解签人的话感到高兴:“最迟后年一大早必生贵子,现在是十月后半月,也就是说咱必须要在六个月内,也就是明年四月前怀上。”
盘算着,忙喊汪直,却见陈喜进来,不由一愣,陈喜已道:“您老是不是忘了,汪直去了皇上那边,由咱家接替汪直,正好汪直送了一份密件来。”
万贞儿伸手接过来,见上面居然上了封漆,知事关重大,挥手示意陈喜退出后,方才揭开来看。
正是她最想知道的后宫妃嫔的孕情!
看罢,更喜:“至今还没有发现有怀孕的,只要咱把皇上拢住了,指定更不会有怀孕的,下一步,咱必须心无旁骛去做这事了。
不过,拢住了也不能紧紧地绑着,那样的话,反而会拢不住,这就需要他们警惕小心,一旦有情况必须马上解决,要确保咱的贵子是皇长子。”
拿定了主意,万贞儿又喊来陈喜,道:“去,告诉汪直,就说咱知道了,让他多加警惕,一切小心行事。”
这话陈喜听着不明究竟,却不敢问,只得如实去转达。
万贞儿目送陈喜走远,这才放了心。
因为万贞儿不再生事,后宫安稳了,朝臣们不再关注,转而督促宪宗去忙政事,政事上也有了不少起色。
六个月后,也就是来年的四月,广西战事取得重大进展,还俘虏了一批人送来北京,其中的一部分女子被送进皇宫当宫女。
宪宗大喜,命韩雍为右副都御史,提督广西军务。又在皇宫内大摆筵席,以示庆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翰林院编修章懋站起来道:“臣有一事不明,还请皇上明示。”
宪宗心里高兴,闻言,笑道:“但有不明,爱卿请说。”
章懋瞥了万贞儿一眼,振振有词道:“庆功宴乃是国宴,该由皇后出席,缘何不见皇后,却见一宫女跟着?”
宪宗脸上一沉,未及说话,黄仲昭等三人忙跟着附和,黄仲昭还进一步道:“皇上作为一国之君,该有一国之君的礼仪,公开场合须得携皇后出席,皇后不来,反带一个宫女来,实在令人汗颜。”
“不知死活的竖子,竟敢小瞧了咱?”万贞儿暗想着,却又自觉无法辩驳,见宪宗一时间被噎的答不上话来,忙以目示意。
宪宗会意,拍案而起道:“朕的家事朕作主,哪里容得尔等蓄意忘言?来人哪,将这四人降职处理,赶出宫去!”
执法太监忙过来架了四个往外走,这四个却仍在高喊着:“礼仪为上哪,礼仪丧失,不知其可哪。”
直到这四个的声音听不到了,朝臣才回过神来,原先为他们捏着的汗登时转化成了惋惜,纷纷低了头,不说话。
万贞儿却在想:“四个竖子这一闹,虽让咱丢了些面子,却也让这些朝臣再也不敢指手画脚,还有那些太监,做事岂不是要多想想,正好帮咱成事。”
宪宗再也没有兴致高谈阔论,只顾闷头吃酒。朝臣们见了,纷纷告辞离去。宪宗搂了万贞儿的香肩,闷闷不乐地径回寝宫。
刚回到宫里,万贞儿突然一阵恶心,忙用手捂住了嘴,宪宗奇道:“怎么了?”
万贞儿不敢答话,见宫女捧了痰盂过来,忍不住一阵狂吐。
宪宗不明所以,急得团团乱转,嘴里不停地唠叨着:“哼,定是被那帮混账东西给气着了,看朕怎么惩办他们?”
这个当口,万贞儿已吐了个稀里糊涂,被宫女扶着去躺了,仍是有气无力。
宪宗见了,心里愈怒,猛然大喊了一声:“来人哪,传旨:严惩章懋、黄仲昭等人!”
传旨太监道了声“是”,刚要去传旨,那个宫女突然道:“严惩他们事小,娘娘的病才是大事,还是先传太医吧!”
宪宗转头看了看万贞儿,见她跟着点头,忙道:“那事先算了,还是先传太医吧。”
说着,已凑过来,俯到万贞儿胸前,轻声细语道:“感觉怎么样了?好点没有?要不要紧?”
万贞儿心里一阵感动,眼里不觉夹了泪。
宪宗只当万贞儿遭罪难受,忙又安慰道:“不怕,咱不怕,太医一会儿就来。”
万贞儿摇了摇头,道:“没事,咱猜你指不定要当父皇了。”
宪宗一时间没有听清,大睁了眼,看着万贞儿,仿佛要把万贞儿囫囵吞掉了。
万贞儿感觉好了些,责备道:“傻样,你怕是要当父皇了!”
宪宗不敢相信道:“当真?”
万贞儿道:“咱也说不准,得等太医诊断过了才说得准。”
宪宗刚要再喊太医,见太医匆匆来了,忙闪开,让太医来看,嘴里连连道:“看好,看细,看准!”
太医不敢怠慢,两根瘦柴似的手指伸出去,轻轻地搭上万贞儿的手腕,探着脉,点点头,又摇摇头。
宪宗的心在不停地随着太医的头在摇动着,嘴里不停地问道:“怎么了,还好吗?”
太医不敢答话,自顾诊断着。半晌,方才舒了一口气,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果真有喜了!”
万贞儿闻言,暗叹了声“天可怜见地,咱的愿望总算要实现了”,眼泪已奔涌而出。
宪宗则兴奋地不知所措。
太医又道:“娘娘毕竟年岁大了,又是头胎,务须注意保养,切不可妄动,动了胎气,恐后患无穷。”
宪宗冲向那个宫女大声道:“记下了没有?”见那个宫女点点头,又道:“去找几个有经验的过来,好生伺候着,象宝贝一样伺候着,伺候好了,朕有赏,出半点差错,朕定不轻饶!”
那个宫女应了,忙不迭去找人。
见宪宗这样,太医不敢就走,等到几个有经验的宫女过来,再详细地叮嘱过,方才告辞回去。
宪宗重又坐下来,跟万贞儿拉些闲话,一会儿,竟已哈欠连天,直到万贞儿再三相催,才恋恋不舍地去躺下。躺下了,却又睡不着,脑子尽是一些跟万贞儿胡闹的场景:“这个女人哪,朕这辈子算是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