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冷落的中宫
见众人竟敢无视自己对吴皇后的无礼,纷纷争抢着过去跟吴皇后说话寒暄,万贞儿更恨:“没有眼力劲的东西,哼,咱万贞儿迟早让你们付出代价,非常惨重的代价!”
暗自起着誓,万贞儿顿了顿脚,径直回宪宗的寝宫。
为了胡闹方便,宪宗专门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外表虽破落些,里面却不稍逊于坤宁宫。
但她不想去,她感觉今儿必须要去皇上的寝宫,方能彰显自己的尊严。
显然地,回到宪宗的寝宫,她仍恨意难消,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蓦然,万贞儿的眼前又闪出吴皇后来,试图找出吴皇后的瑕疵作为自己跟宪宗的谈资。
然而,费了好大的劲儿,万贞儿竟一无所获,忍不住感叹道:“怎么可能,她虽年轻,竟就能这样十全十美?”
感叹着,万贞儿又想到了自己,不由一惊,忙去对镜自怜:“咱也算不错,但毕竟上了年岁,必须要加强保养了,绝不能目标尚未完成,就已经人老珠黄。
嗯,听汪直说过,外面有不少秘方,保养极为有效,不妨让他多去寻些来用。可是,他只说过,到现在还没寻来,岂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意识到这点儿,她有点儿急,急切间又想:“咱虽年岁大了些,但咱也有咱的优势,咱为什么要以己之短去制敌之强呢?对,咱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想到这里,她的思路为之顺畅起来:“咋个利用自己的优势呢?拿捏住皇上,利用皇上跟她斗。对了,咱对宫里比她也更熟悉,有更多的人脉。
咋斗呢?首先,在皇上面前诋毁她,让皇上更加冷落她,让咱的那些人也去散播她的谣言,不行,那样的话,一旦让人抓住了把柄,肯定会适得其反。
再就是激怒她,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出漏洞,咱正好寻找机会。
第三,就是利用皇上,从眼下的情况看,只要咱使出解数,还不难做到。”
盘算既定,她没有让自己停下来,自问道:“皇上最反感什么呢?应该是不忠贞,特别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那些。其实,远不止这些,皇上也是个男人,男人反感的他应该都反感。”
反复思量着,她突然哑然失笑:“咱去想这些干嘛?枕边风最重要的是要没完没了,反正只要皇上反感的,咱都给她编排上,不怕弄不死她。”
笑着,她冲向内侍梁芳道:“皇上在干嘛?”
梁芳道:“在吃酒,大臣们朝贺,皇上留宴,吃了一些时候了,应该快了。”
万贞儿闻言,忙去沐浴。沐浴过,精神好了不少,她再去镜前看,不由自得地笑了。
恰于这时,随着一声轻咳,宪宗一步迈了进来。
宪宗沾了酒,正不知该咋处,汪直偏拣这个时候过来把万贞儿的话说了,宪宗想想万贞儿的好,径直回来,为了提醒万贞儿,进门前先咳了一声。
万贞儿最会见机,她就选在宪宗迈进来的那一刻,放浪形骸起来,且舞且向他缓缓地靠过来。
醉眼朦胧中,宪宗竟眼前一亮:“这哪里是万贞儿?这分明就是精灵,就是仙子!”
嘴里念叨着,宪宗登时来了兴致,张开了胳膊过来抱她。她泥鳅似地躲过,又转回来再逗宪宗。宪宗没能抱住她,嘴里含混不清地乱喊着,直向她冲过来……
如此三番,等到宪宗快要泄气的时候,才装作一个不小心,被宪宗抱住了。宪宗不知她的伎俩,只当自己威武,哈哈大笑着。
等众人尽皆散了,皇后吴氏才一个人去坐了,想这一天的得失。
这是她爹在她上轿前悄悄教给她的:“皇宫不比咱家,凡事都得用心,最好每天睡前再捋一捋这一天的得失,得留作经验,失则尽力去挽救,不让之有失。”
她懂她爹的心思,一口气连捋了三遍,除了宪宗冷落自己和万贞儿无礼之外,自思再无过失,纵使对宪宗的冷落和万贞儿无礼的处置也无懈可击。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了累。看看天,见时候还早,她褪下凤冠霞帔,合衣躺到了睡榻上,不觉迷糊起来。
迷糊中,先是阳光和煦,霎那间已电闪雷鸣,雨倾盆而下。她一个人立于雨中不知所措,宪宗拿着一把花雨伞,居然只冲她笑,任她怎么喊,就是不肯过来。
她大急,一个愣怔,醒了过来,再去想梦中情景,仍清晰可见。
“人都说,梦是有预兆的,这梦预兆着什么了呢?”自问着,她想不出,想不出就不想,转而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必是因为皇上的冷落,咱想多了些。”
正想,更夫连敲了三下,她意识到今儿自己洞房花烛,忙去沐浴。沐浴过,仍不见宪宗踪影,冲向一内侍道:“皇上去哪儿了?”
这内侍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不敢不告诉他,嗫嚅道:“皇上昨儿晚上留宴朝臣,吃了酒,回寝宫去了,对了,皇上身边的汪直过来说的,说万贞儿也在。”
汪直虽在皇上身边,却并不负责侍奉皇上,也没有通报皇上消息的职责。他之所以过来通报,那是因为他揣摩透了万贞儿的心思。
她虽大致了解过这些内侍的职责,却并不十分清楚。闻言,她一愣,却还是冲这个内侍挥手示意他退下,才眼里含了泪:“纵使咱有万般过错,也不该呀,难道这皇上竟如此的与众不同?”
感叹着,再去想昨日之种种怪状,不由一惊:“难道皇上真的会因为一个宫女而舍弃跟咱的洞房花烛?不该呀,这个宫女不仅出身低贱举止粗俗,还比他大了十九岁!”
她无法理解,也想不通,想找人倾诉一下,却又觉得哪一个都不合适,只能一个人暗自垂泪:“这个万贞儿,咱还真得当心。”
万贞儿跟宪宗胡闹过,即去想吴皇后的尴尬,竟似看到了一般,免不了自得。
宪宗歇了会儿,莫名又记起万贞儿身着戎装的飒爽,胡闹心再起,爬行着,冲万贞儿道:“快,上去,朕给你当一次马,让你骑行。”
万贞儿登时明了他的心意,“咯咯”笑着,骑到她的背上,故意双腿一夹,道了声:“嘚儿驾!嘘--”
宪宗立时载着她,爬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