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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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太子摄政事

    虽被万贞儿吓了个屁滚尿流,韦兴还是自己先尝了药,自觉有利无害,再暗中去请太医鉴定了,才按照万贞儿所说给英宗用了。

    这一切,自然都没能逃过万贞儿安排的监视。万贞儿派人监视他,除了要确认英宗有没有何时开始用药,还要考察他的忠诚。

    他的表现,还算让万贞儿满意,等他回复时,借着太子见深的名义给他道了辛苦。

    他原以为自己疑神疑鬼耽误了太多时间,必会惹太子爷不满,一心等着受责罚,不想竟是这样的结局,巴不得告辞了一个人去偷着乐。

    万贞儿却乐不起来,因为这事实在太大,她感觉自己无疑就是在赌博,赌自己的命:没办法,为了以后,必须赌了!

    既然是赌,她当然不敢大意,她在心无旁骛地关注着英宗那边的消息。

    这并不影响恐惧冷不丁就会袭过来,搞得她噩梦连连,连太子见深都已经感受到了。她几次都想告诉他,却又不敢,她甚至想,即便事败露了,她也绝不能牵连他。

    他仍在一如既往地喜欢她,不,应该比之前更喜欢了,每逢她做噩梦,他都会把她搂进怀里,极为男子汉地道:“怕啥怕,有啥事,本太子给你作主!”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安慰,当此时,她就会依偎到他的怀里,倾听着他的心跳,居然就不会有恐惧袭上来。

    再说英宗,那日离奇地站起来,连太医都说不清为什么,嘴里虽说着亏得钱后和周贵妃的侍奉照料,心里却还是自认命不该绝,自然也就不急着做决定了,也给周氏送了一个顺水人情。

    周氏却自觉终于占得了上风,兴奋之余不小心泄露了英宗生病的机密,有好长时间不敢去见英宗,又恐他病情反复,每日都派人去打探消息。

    其实,太医也不是说不清,而是因为认定了英宗站起来乃回光返照所致不敢说。

    事实上,重新站起来的第二日,英宗的两腿就又有了发麻的感觉,一连数日,都没有见好的迹象。

    直到用了万贞儿的药,发麻的感觉才渐渐地消了。应该说,万贞儿的药正是太医曾提及的钱氏周氏未同意用的那味药,纵使用过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万贞儿不知道,英宗自然更不知道,只当是病情有反复,从此就会好起来,忙着去做他认定的一代明君,更顾不上太子妃的事了。

    二十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来到了天顺八年(公元一千四百六十四年)正月初二,英宗突然感到乏力,连起床的劲儿都没有了。

    皇后钱氏见了,慌乱道:“一点征兆都没有,咋就突然这样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太医,快传太医。”

    闻得传,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逐个上前诊视过,又凑到一起讨论了许久,院长这才上前摇着头道:“皇上从此就不要再过问政事了。”

    钱氏懂得他话里的意思,转向英宗道:“咱不忙了啊,让他们去忙。”

    英宗摇了摇头,眼里尽是不舍。

    钱氏无法,只得须臾不离他左右。

    不想至初六日,英宗无法再进食,不无遗憾地道:“传旨吧,让太子见深登文华殿代朕摄事吧,不要把事积多了,弄成了乱麻。”

    因为吉凶未卜,万贞儿觉得时间跟停止了似地,每一天都跟越千年一样。掐着指头算着,盼着,总算该到这一天了,正要派夏时去打探消息,传旨太监就过来了。

    人当真不该有亏心,见传旨太监过来,万贞儿竟不敢往自己期盼的方向去想,反以为事有败露,吓得躲到太子见深的背后,直到传旨太监传罢旨走了,嘴里仍在不停地乱语着:“不要抓我啊,不要抓我!”

    太子见深不知情由,奇怪地看了看她,搂紧了她,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道:“没发烧啊,什么‘不要抓我’?”

    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宫外,道:“他,怎么走了,来干啥了?”

    太子见深接罢圣旨,既期待又茫然,正不知该咋办,闻得她问,一字一句地道:“他来传旨了,父皇命咱登文华殿替父皇摄事,说是父皇病重了。”

    “替父皇摄事?父皇病重了?”她反问了一句,见他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想要的终于来了,高兴得想跳起来,却又怕他生疑,只得掩饰道:“咱真的太高兴了!”

    他道:“高兴?高兴会是这个样子?”

    “难道被他发现了?咱怎么这么撑不住?”暗自自责着,他却已叹了口气,道:“高兴,有啥高兴的,你个活神仙,快告诉咱该咋办吧。”

    她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沉思着道:“这确是个不好办的事,因为手里没有权,想要弄好不容易,一旦弄不好,皇上必要发火,一句话的事,你连太子的位也不保了。”

    他急道:“这些,谁个不知道,你只管说这些干嘛,快说说,咱该怎么办吧。”

    她却不急不慢地道:“要权,咱虽然没有,但你是太子,未来的皇上,那些朝臣们应该还能自持些,但是,咱也不能过早地把自己陷进去,你知道的,朝廷上的事也不都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惹得他们都反对,皇上也不好做。”

    她边说边看着他,见他几次张嘴要说话,怕被他打断了思路,继续道:“对你来说,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应付。咋叫应付呢?把事办过去,又要不承担责任。

    怎么才能不承担责任呢?凡事都让朝臣们去议,合乎心意就点点头,不合乎心意就让他们再议,直到合乎你心意了再罢休。这样做,不出事正好,一旦出了事也能抓到人承担责任。”

    他恍然大悟似地道:“原来长官还可以这样做,怪不得他们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

    她笑道:“当然了,有些没有眼力劲儿的蠢货,还会以为你尊重他,哼,都是私心太重,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把责任认成了权力。”

    他连连点着头,往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道:“你跟咱一起去,不然,咱心里不踏实。”

    她巴不得,假意推辞道:“不好吧,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

    他道:“怕啥,你又不用去前殿,你只要待在幕后,看咱有啥不妥的,就让夏时提醒咱,咱一旦有啥为难的,也能够到幕后跟你商量。”

    她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装作不情愿,等他再劝,接他的人已不合时宜地过来了,他看了她一眼,道了句“摄事就是不一样,竟还有这样的待遇?”,已在往外走。

    她道了句“你以为呢?”,忙着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