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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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曹吉祥谋反

    因为保密做的好,直到石亨等一干人全部伏法,消息才传到了东宫。不用再去担心英宗,太子见深自然高兴。

    他高兴,她就必须高兴。当然了,她还因为曾拒收过石亨的“礼”而感到侥幸:那可是巨额的一笔,足以改变人的命运,她竟莫名其妙拒收了,她甚至还为此懊恼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比东宫更加密切地关注,曹钦竟也是在石亨事发后才得到的消息,慌乱不已地道:“咱们跟这个石亨关联得太紧密了,现在想割断都难了,恐怕下一个就轮到咱们了。”

    门客冯益道:“听说东宫那边拿了钱还是能办事的,不知能不能求那边帮着斡旋一下?”

    曹钦摇头道:“那边倒是能办事,钱却不乱收,石亨还没事的时候,曾派人去送过,那么大的一大笔,人家愣是没收,咱因此也绝了对那边的念头。”

    冯益沉思着道:“那,之前就没有尝试着去求过皇上?”

    曹钦道:“求啊斡旋之类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比之石亨,咱们的事也小不了,岂是求能够求得来的?”

    冯益道:“既如此,哪里还有啥退路?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倒不如孤注一掷,反了他娘的,自己做皇上。”

    曹钦想想也别无他法,却还是道:“咱们虽聚了些人,但仅凭这些人,要想成事也难。再说了,你饱读诗书,见过史书上有宦官做皇上的吗?”

    冯益懂他的心思,即道:“咋就没有,你的先人魏武帝曹操就是。还听说,兵不在多而在谋,目下,英宗刚刚铲除了石亨一干人,正是防备松弛的时候,只要谋划得当,控制住皇宫,进而控制京师以号令天下,应该还是可能的。”

    他暗喜,却还是道:“好倒是好,只不知该怎么谋划?”

    冯益一时也没有想好,费心尽力地想着,蓦然听有人高喊了一声“好”,忙抬头去看,竟是曹吉祥!

    曹吉祥得到消息后竟不肯信,再三确认才急了起来。苦思无计,不得不来寻侄子曹钦商量,赶巧听他们在说这事,触动灵感,登时有了主意,兴奋地高喊了一声。

    这两个见是他,心里高兴,忙一齐过来行礼。他道了声“事情紧急,勿需多礼”,自去坐了,又招呼他们坐了,才道:“怎么个谋划?内外夹攻,一举成事!”

    “内外夹攻,一举成事?”两个反问着,一齐看着他,静待他说下去。

    他自得地笑了笑,接着道:“对,就内外夹攻,咱亲率所属禁卫军做内应,曹钦去兵营夺得兵权,控制京师,而后以火为号,咱就立马抓了皇上,控制皇宫,事可成也。

    哦,对了,咱还豢养了一批蒙古投降过来的官兵,平日里没亏待了他们,只要咱们起事,他们必肯以死效力,他们都是勇士,咱把他们都交给你,再加上你的人,夺得兵权应该绰绰有余。”

    曹钦道:“果是好计策,怎奈兵营戒备森严,纵使再加了那些蒙古勇士,恐怕也不易得手。”

    曹吉祥道:“钦儿担心的是,无奈老天助咱成事,咱想不成都难。”说着,见曹钦一脸疑惑,又道:“前些日子,甘州(甘肃张掖)、凉州(甘肃武威)生乱报警,英宗命怀宁侯孙镗率京军西征,现部队正集结,戒备必松,正可乘机为之。”

    曹钦大喜,问道:“他们几时集结完毕,又几时出发?”

    曹吉祥道:“七月初二集结完毕,七月初三出发。”

    曹钦道:“好,那就选在他们出发前,那时候应该防备最松懈。”

    曹吉祥含笑点了点头,冯益却突然担心地道:“距七月初三还有些日子,万一英宗动手可该咋办?”

    曹吉祥自信地道:“不会的,咱问过了,那几个跟着咱弄徐有贞的,到现在还都平安,凭咱对英宗的了解,他即便要动手,也要歇一段,怎么也得让这股高兴劲儿过去。”

    曹钦放了心,曹吉祥却又叮嘱道:“这毕竟不是小事,终须谨慎,钦儿不妨把参与的人聚起来以防事情泄露,至迟也得在七月初二晚聚起来。”

    说完,见曹钦忙不迭地点头,曹吉祥安心地自去宫里等消息。

    几所恐惧,又几所期待,终于到了天顺五年(公元一千四百六十一年)的七月初二,夜交二鼓,曹吉祥正要命人再去叮嘱一下参与起事的下属,一下属慌慌张张地进来道:“不好了,跟着弄徐有贞的那几个突然失踪了!”

    曹吉祥一愣,未及说话,已见英宗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群的锦衣卫。

    原来,曹钦果然按事先谋定的把参与起事的人都聚了起来,到了这天,还设宴招待以壮行色。达官都指挥马亮恐事情不成反遭杀身之祸,悄悄溜出来,到朝房告发。

    怀宁侯孙镗和两个军官赶巧在朝房休息,听了马亮的告发不敢自转,一面令两个军官速去准备应对,一面草成奏疏上报英宗。

    因为发现曹吉祥等有异动,英宗正连夜跟信得过的朝臣商量解决办法,闻报,喜道:“天灭曹氏也。”

    说罢,见朝臣们还在发呆,正色地道:“马亮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还愣着干什么,去告诉怀宁侯灭了这帮小丑,朕得亲自去会会这个曹吉祥,还有,留着糊弄曹吉祥的那几个也收拾了吧。”

    曹吉祥虽不知究竟,但见英宗一脸的冷峻,知事已泄露,浑身无力,倒在了地上。

    见曹吉祥磨刀霍霍,英宗以为他必要做一番反抗,不想他竟如此不堪,连提前准备好的讥讽之词也懒得说了,用脚踢了踢他,道了声“拿下”,转身回奉天殿等怀宁侯孙镗那边的消息。

    曹钦跟他的党徒们胡吹乱聊了一阵,突然道:“马亮出去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见回来?有人见过没有?”

    众人尽皆摇头。

    曹钦急道:“不好,马亮当了叛徒,事有泄露,大家快走,去东长安门。”

    到得东长安门,见门已紧闭,只得折转回朝房,边乱砍乱杀着边大叫:“放火,快放火,告诉叔父,一同起事,必成!”

    他的党徒们跟他一样,不知曹吉祥已被英宗拿下,忙着放起了火。见宫内毫无动静,正自奇怪,怀宁侯孙镗已集合征西部队攻了过来。

    曹钦不敢恋战,径往城门奔去。可惜,皇城各门及京城九门皆已坚闭。无奈,只得逃回家中。怀宁侯孙镗竟如影相随地跟过来,冲进了他的家中,齐声高喊:“束手就擒!束手就擒!”

    见再无去路,他狠了狠心,纵身跳进了他家中的井里。

    怀宁侯孙镗命人将其捞起,已然气绝。其他党徒,或被歼灭,或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