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妹妹如此的口无遮拦，我看要是去了那权贵地对何府来说也未必是好事。”何岚鸾神色冷淡，看着叫嚣的何月皎眼底的眸色愈加地幽深。

    “呸呸呸！瞧瞧大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祝福着你妹妹也就罢了，反倒是来诅咒她，真不知道那个病……”秦姨娘牙尖嘴利刚要骂人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捂紧了嘴巴。

    “姨娘说什么？说下去。”何岚鸾一双凤目，满眼寒光，如同冰碴子一样仿佛能将人射穿。

    看着这样的何岚鸾，秦姨娘想着上次吃的亏倒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她转身拉着何月皎说到：“走，咱们去看看那边的！”

    “姨娘！”何月皎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台金光闪闪的首饰，眼睛很是挪不开。

    “走！”

    秦姨娘硬拉着女儿的胳膊走了，既然和何岚鸾正面刚上了，眼下就不是最好的时机，急什么，库房钥匙现在在自己的手里，到时候自己再在老爷的耳边吹吹风，还有什么不成的？

    “雪丰姐姐，麻烦你着人看着，我还要伺候母亲吃药先回去了。”看着秦姨娘母女俩离开以后，何岚鸾才转身对着雪丰感谢道。

    “姑娘尽管回吧，老太太的吩咐我定不会出了差错，您保管放心。”雪丰满脸钦佩地看着大姑娘，这阖府上下能震退秦姨娘的恐怕真的只有大姑娘了。

    “这二姑娘还不一定能成王妃呢，就张狂成这个样子，以后还不定怎样呢？”从库房出来，半夏跟在何岚鸾的身后忍不住嘀咕道。

    何岚鸾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脚步不停地往椒玉苑走去，今早她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安嬷嬷说母亲吐血了。

    明明大夫说母亲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病就会慢慢地好了，怎么还咳血了呢？

    半夏看着眉间肃穆的姑娘倒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小跑着追上了她。

    “姨娘，现下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才进了库房，您怎么反倒临阵退缩了？”何月皎心不在焉地泛着绢布绫缎，眼睛不停地瞄向东库房那边。

    “你急什么？早晚都是你的，那个病秧子还不知道能活几日，且让她们得瑟两日。”秦姨娘拿着一对碧玺的耳环往自己耳朵上戴着，满脸的得意。

    “姨娘这话怎么说？”何月皎听着秦姨娘的话，细长的眼里堆满喜意。

    “你想想啊，如今和闻家姑娘在外边吵架的人可是你，得了皇上夸赞的人也是你，那皇宫里看重的自然也是你了。你觉得按着你父亲的性子，会不会急着让正院的那位下来呢？”

    秦姨娘满头的云鬓只插了一支素银花卉绞丝小发簪，窗外的白色日影透过竹帘缝漫射到她身上，耳边垂下来的浅浅青绿愈发照得她明肌如雪，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何月皎在一旁不由得看呆了，怪不得姨娘如此受父亲的宠爱，可惜她没有遗传姨娘的好相貌。

    “瞧瞧好看吧？你祖母藏着这么多好东西都白瞎了，赶紧挑好了去给你做衣裳。”秦姨娘拿着镜子照了照美滋滋地说道。

    “姨娘，我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何月皎心痒的早就耐不住了，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连看都不看就伸手比划道。

    只要是自家姑娘看过的秦姨娘更是没有手软，让身后的丫头婆子都收拾搬回了自己的院子。为了日后还有机会来库房，秦姨娘到底是雁过留毛，手下留了情。

    只是何老太太听雪丰说库房里的情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皮子这么浅的人到底是怎么把儿子迷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希望孙子别随了她姨娘的性子才好。

    “宝滢，你过来！你也太不懂事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能做得出来？你可知道这次如果不是侥幸，瑾儿的名声就全完了？”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后，闻燕琼看着躲在母亲身后的女儿皱着眉头声音里全是怒色。

    想到小时候因为自己把闻瑾推到湖里去，母亲罚自己跪祠堂的那段经历，宋宝滢脸色变得刷白，更加躲在外祖母的身后不敢出声。

    “好了，好了，又没有外人，你训她做什么？瞧瞧把孩子吓得，姑娘家就要娇宠，你小时候我可这样对过你？”关氏轻轻地拍着宋宝滢柔柔软软的手，心底愈发软的一塌糊涂。

    “母亲，就是您老护着她！这次要不是圣上开口，不仅仅是瑾儿……”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次不是没事吗？”不等女儿说完，闻老太太淡淡地说到。

    即使事情到了那样的地步，她刚刚想过了也是有办法地，不是有家庙吗？到时候把四丫头送到家庙去，外人见了只会夸护国公府治家严谨。

    宋宝滢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外祖母连一句责备都没有还护着她，她双眼含泪一头扎进关氏的怀里嘤嘤哭起来，声音凄切听得人心头发酸。

    儿是娘的心头肉，看着女儿如此，闻燕琼到底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女儿这个样子倒也像真知道错了，回头再让她给瑾儿赔个不是才好。

    “祖母真的是太过偏袒了，明明知道是表妹做的还要护着她！”和姐妹们告别后，回了立雪堂的闻泠和母亲抱怨道。

    正站在紫檀木卷云纹平头案前练字的二太太娄氏被女儿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手中的笔一顿，大点的墨滴就晕染到了抄好的金刚经上，一上午的时光抄的佛经就这样毁了。

    “母亲！”闻泠上前看着不好意思地期期艾艾。

    “没关系，再写便可，怎么回事？”娄氏放下手中的鹿毛紫毫笔，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闻泠一边扶着母亲到如意卷头上下翻起的楠木桌子上坐下，一边将刚刚寿松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娄氏听着沉默不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婆母还是如此。

    可是无论如何大人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何况无论怎么说，瑾儿都是闻家的孩子，婆母这样做还是有失妥当。只是这些话她却不能对女儿说，她摩挲着手边的碧玺色的茶盏轻声道：“你这些日子多陪陪瑾儿，别让她一个人呆着，再像从前那样又变得什么话都不说。”

    “母亲这可说错了，今个我和大姐姐气地不行，反而当事人的四妹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如常地很。”闻泠想着出了寿松院还好言安抚她们，像是小大人一样的四妹妹不由得笑道。

    娄氏听着不由得想到年初一站在大红灯笼下沉静的女孩子也跟着淡淡笑起来。是啊，她怎么忘了，如今的瑾儿可再不像从前了。

    那个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畏畏缩缩，扯着自己的衣角哭到哽咽问为什么祖母不喜欢她的小女孩了。

    看来人这辈子啊，都是有自己的造化的。虽然她不知道侄女是因为什么开悟，但是显而易见，现在的瑾儿比以前更招人喜欢。